《对A？不可能！[女A男O]》奶你一口

2、两颗梨

　　榕高虽不强制学生在校用餐，但学校处在景区中心，校外餐饮价格偏高，大多数学生还是会选择食堂。

　　食堂的饭菜谈不上美味，顶多算能吃。
　　其中少数几道可口的菜，被学生们奉为“仙品”，需要靠抢。

　　黎梨跟着江之艺，混进涌向食堂的人流里，小跑着赶往食堂。

　　食堂共两层，卖荔枝肉的窗口在一楼。
　　高一教学楼离食堂最近，拥有先天优势，她们赶到时打菜窗口早已排起长队。

　　轮到江之艺，她踮着脚朝里面喊：“阿姨！要两份荔枝肉！多浇点糖醋汁！”

　　江之艺每周一必来报道。
　　打饭阿姨对她留有印象，笑着应了，舀起满满两勺荔枝肉，扣进餐盘。

　　只是打个饭的工夫，食堂空位所剩无几，且都零散分布在入口附近。

　　“坐那边可以吗？”
　　江之艺指着不远处的空桌，征询黎梨的意见。

　　“可以的。”
　　黎梨点头应允。
　　入口处人来人往，确实会有些嘈杂，坐着不自在，但也省了满食堂找座的麻烦。

　　江之艺把靠里，相对安静些的位置留给黎梨，两人面对面坐下。

　　刚扒两口饭，食堂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喧闹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说话声。

　　黎梨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
　　五六个少年拨开熙攘的人群，出现在她视线范围中。

　　他们穿着藏青色运动服，在一片白色校服里格外扎眼，其中一个人胳膊底下夹着个排球。
　　一看便知他们刚结束排球课，就赶来了食堂。

　　榕高的体育课实行选课制，考虑到部分Omega抗拒跑跳类运动，所以选什么课全凭自愿。

　　他们嚷着，“饿死了饿死了”。
　　踮脚想看窗口里还剩什么菜，七嘴八舌商量各自打些什么。

　　黎梨立即注意到沈瀛。
　　沈瀛和他们站在一块，没有跟着探头探脑，也没有加入讨论，透着股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走到近旁的空桌前，将水杯搁在桌上。
　　那张桌子与黎梨间隔了五个座，黎梨视力5.3，清晰望见杯身上的图案。

　　黎梨垂下眼，羽睫轻颤。
　　蓝白配色的玉桂狗水杯，真不像是他会用的款式。

　　再次抬眼，沈瀛从消毒柜里取了餐盘，走到队伍末尾。

　　黎梨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入目就是“沈瀛”二字和数字“4”。
　　后背有几处被汗水濡湿，颜色略深，紧贴皮肤，隐约勾勒出肩胛和背脊的轮廓。

　　他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将袖子卷到肩头，而是规矩的垂着。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利落，不是夸张的块状肌肉，但是依旧能感觉到力量感。

　　黎梨视线最终停在他左手手肘处，他肤色冷白，红色的擦伤格外明显。

　　她看得有些出神，江之艺好奇转头。

　　“我去，怎么会是他。”

　　黎梨收回目光，好奇抬眸，“你认识他？”

　　江之艺快速扒了两口饭，像是在压惊。
　　咽下嘴里食物后，主动提起沈瀛，声音里满是义愤填膺。
　　“学校里就没人不认识他！”
　　“我跟你说哦，他就是个坏种！前几天他把一个 Omega 堵在小巷子里欺负，还给人衣服都扯烂了。”

　　“啊？”黎梨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心中浮起疑惑。
　　早上她撞到沈瀛，对方虽然冷淡，却也没为难她。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欺负Omega的人。

　　她忍不住小声问：“这中间会不会有误会啊？”

　　“哪有什么误会！”
　　江之艺摆摆手，笃定道：“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那个Omega站出来指认他，沈瀛也没反驳，默认了。”
　　“今天早上的国旗下讲话，就是让他对这事做检讨，结果他压根没来！摆明了没想改过自新！”

　　黎梨还是没法相信，勺子不自觉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
　　如果沈瀛真的像江之艺说的那样，会欺负 Omega，那她今早冒失撞上去的行为，对方又怎么会轻易说 “算了”？

　　黎梨抬眸望向江之艺。
　　“他一点都不像校霸。”
　　“什么？”江之艺没反应过来。

　　黎梨斟酌片刻，眼神认真说道：“小说里，校霸不都是欺压人，指挥人做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瀛身上，少年身形高挑，站在人群里很是惹眼，正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你看他。自己打饭，也没有插队。”

　　江之艺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排在队伍末尾的沈瀛。
　　沉默半响，不太情愿地了点头，“这一点确实。”

　　少量的改观，不足以让江之艺彻底放下成见。
　　她坚持道：“但沈瀛欺负Omega是真的，是学校调查后确定的，错不了。”

　　黎梨没去争辩，低下头认真吃饭。
　　榕城的口味偏甜，偏淡。

　　这个世界，她刚来榕城。
　　但在另一个世界，她已经在榕城待了一年，早已习惯了与故乡迥异的清淡口味。

　　沈瀛端着餐盘回来时，黎梨正巧起身。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触，随即错开。
　　黎梨不确定他看的是不是自己，大概率不是，兴许对方早就不记得是谁撞了他。

　　一天课程结束，放学铃声一响，学生如鸟兽散。
　　榕高对家在十公里外的学生提供住宿，黎梨不满足条件，需走读。

　　和江之艺道别后，黎梨独自从西北门走出学校，步行十分钟到家。

　　推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仓前山整改后，成了榕城新的打卡胜地。

　　外公外婆喜静，搬离了这里。
　　为了方便黎梨读书，黎舒苒选择住回这套老房子。

　　黎梨放下书包，仔细打量这个“新家”。

　　这里的一切，和原先世界的一模一样。
　　细微到花瓶的破口，墙上用铅笔划的身高刻度，全是记忆里的摸样。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黎梨走上前揭下。
　　【饭在电饭煲里，菜在冰箱，热一热就能吃。】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叮嘱。
　　若不是陌生的身体，小腹下方异物感还在，她真的会以为是自己做了场逼真的梦。

　　黎梨打开冰箱，将两个保鲜盒拿出。
　　乐山辣子鸡，鱼香肉丝，都是地道的川菜。
　　经微波炉一转，辛辣鲜香的气味立刻被激发出来。

　　味道和原先世界妈妈做的一样。
　　早上慌慌张张，她都没认真看妈妈的摸样。
　　黎梨不禁心生期待，希望这个世界的妈妈和之前世界的一样。

　　黎舒苒七点左右到的家。
　　她切了一盘哈密瓜，敲响黎梨的房门，“梨梨，出来吃水果。”

　　房内传来黎梨清脆地回应：“马上。”

　　黎梨走到客厅时，黎舒苒拿着手机在回消息，眉心紧拧，细碎的烦躁藏在眼底。
　　但很快她就放下手机，眉眼柔和下来，看向黎梨，“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黎梨的视线撞进母亲温柔的眼眸里。
　　是妈妈！

　　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慌瞬间决堤，她再也忍不住，小跑几步上前扑进黎舒苒怀里。
　　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哽咽着唤道：“妈妈，我好想你。”

　　“怎么了这是？”黎舒苒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轻拍黎梨后背。“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黎梨在怀里埋了好一会，贪婪地汲取着熟悉的温暖与气息，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片刻后，她才恋恋不舍退出来，眼眶微微泛红。

　　黎舒苒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让黎梨在这个新世界，找到了归属感，也有了直面未来的勇气。

　　这个世界的黎舒苒，是一个Omega。
　　典型的南方女子相貌，肤色白皙，小圆脸，柳叶眉，看上去温柔似水且无半分杀伤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人，在发现伴侣出轨后，没有哭闹，没有纠缠。
　　冷静地收集好所有证据，当机立断提出离婚。

　　这份果绝，让黎梨父亲那方的亲戚在背后窃窃私语，编排不堪的流言：“各玩各的只是她的没被发现”，“两人早就没了感情”。

　　父母离婚后，黎梨迷茫过一段时间。

　　她总记得，父母闹离婚的那个早上。
　　父亲出门前，还亲昵地凑到母亲面前索取早安吻。
　　那样亲密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情破裂的样子。

　　以及她的名字。
　　黎梨先前的名字是徐念梨，徐念黎。
　　随父姓徐，名中嵌着母亲的黎姓，取了“念黎”的谐音。

　　她总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里，从未想过父母会离婚。

　　思考数日后，黎梨得出结论。
　　大概是时光荏苒，岁月磨平了热忱。有人悄悄变了模样，多了一层别的心思。

　　“同学老师都挺好的。”黎梨停顿了顿，反过来握住母亲的手，“你呢？找工作室场地还顺利吗？”
　　黎舒苒是做旧屋改造的，这次回榕城，工作室要重新选址，大小事宜都需要她亲自跟进。

　　“有看中的，就是价格谈不拢。”
　　黎舒苒说着，拿起一颗山竹，“明天再去看看别的，总会有合适的。”

　　她将果肉递到黎梨手边。

　　“谢谢妈妈。”
　　黎梨接过，小口吃着。

　　黎舒苒擦干手，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继续回复客户的信息。

　　黎梨看着母亲认真的侧脸，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原先世界，父母离婚，转学等变故接连发生。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负面情绪里，都没有去关心母亲。
　　甚至都不知道，母亲当初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租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