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以十五

7、《出格·藏红篇六》前朝皇城九杀

　　藏红为了外表不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就也稍微整得像个正常人，纸鸢也换下了小姐时的衣服，二人皆穿布衣，深蓝色外衣，内穿是米黄色的粗布，如同寻常人家。
　　纸鸢头戴的金银首饰，也全摘下换了盘缠，直到晌午所有东西才置办妥当，二人这才好好吃上一餐。

　　“鸢儿，你多吃点儿，咱俩指不定什么时候啊，就没下顿了呢。”藏红倒是乐观得很，大口大口吃着。

　　“哎，这位大哥，你吃这么多挨打都不会吐血的吧？”
　　“不吐血我吐……哈噗咳咳咳！哈哈哈！”藏红慢一拍的反应也惹得纸鸢忍俊不禁，更让人想嘲讽他两句。

　　吃饱喝足的藏红结完账和纸鸢边走边说:“鸢，我争取不挨打好吧？至少在下一顿饭之前。嗯？”他一脸笑嘻嘻问纸鸢。

　　“哎呀好啦，我就是随便一说，饭还是得好好吃的，不然哪有力气四处漂泊？”

　　纸鸢相对藏红比起来，心思更为缜密些，她有时候所思所想是藏红顾不及的，比如纸鸢能把藏红的字条和饭菜之间的异样感说出个缘由。再比如纸鸢毅然选择同他离开的理由，理由之一:藏红佩剑而来想有他自己的原因。之二:是皇城内有不安分的势力等待风起云涌，有人涌进城内，也有人想向往城外。

　　嫁给太子只是宗族争斗的一步，而这第一步，就已经开始错乱了。

　　皇城内，相府内，各大宗族权贵纷纷加强戒备。太子收侧妃是奉了皇命的，人逃了在其次，关键的是相府竟然不抓也不追，这是让太子乃至皇家颜面扫地。

　　皇城之内，殿堂之上，众人对相府二小姐违抗圣旨一事议论纷纷。

　　“陈相，你一向办事稳重，事出在你家，该当如何处理啊？”皇上问责，听语气并没有震怒。

　　“回皇上。”陈相说道:“太子侧妃一事，只是表象，实则是如今各家族豢养杀手已经目无王法，微臣实在是担忧皇城的安危。”

　　“你说的是藏红？”

　　“正是他，劫走的二小姐。”

　　“之前裴爱卿就提过要尽早明令禁止各家族豢养杀手，因为他们都安分守己，也只是做着守卫工作，此事，朕没有轻易定夺。如今，藏红斩杀守卫三十余人也要抗旨，若纷纷效仿，岂不是天下大乱？即日起，禁止再豢养杀手，现有无命案在身的改为护卫，有人命在身的，安律行事。”

　　朝堂上，往往一个决定就代表着许多人的生死。豢养杀手的风气，说到底还是从前朝建立开始的“皇城九杀”而兴起的。

　　“‘皇城九杀’和你突然选择离开有什么关系？”纸鸢问藏红，两人正一边沿村路西行一边聊着天。

　　“好像有关系，又好像没关系。”

　　“你说那等于没说。”

　　“丫头你知道‘九杀’都是做什么的吗？”

　　“守卫。”

　　“不止是守卫。三杀戍边关，三杀守内城，三杀防外城。名为九杀，现如今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藏红随手抓了个狗尾巴草把玩，叹了口气又说:“鸢丫头啊，我觉得啊现在到处暗藏杀机，不会好了。”

　　纸鸢走在藏红的前面，停下回头看着他:“所以你才远走，才选择远离那里对吗？”

　　“不是啊。”藏红果断地否定了:“天地间的规律如此，我并没有因此留下或是离开。离开只是因为皇城和陈老都不会再留我了，而且，更重要的……”

　　“什么？”纸鸢时不时回他一句。

　　“我想看看纸鸢曾说的那种生活。”

　　纸鸢听了有一点点惊讶，又莞尔一笑，故意问他:
　　“哪种啊？”

　　“就是，嗯……”藏红仔细回忆着，发现纸鸢压根没有听的打算自顾自往前走，他赶紧小跑两步追上去。

　　其实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太久远的回忆已经记不清，说过的话，自然也记不清，彼此对同一段记忆只留下一种感觉，感觉曾诉说过的生活那是一种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走着出了村庄，往远离皇城的西山去了。

　　西山，地处偏僻，犹如荒山，绝算不上是世外桃源的地方。他们这去的路还上会经过一道险恶的地段，不是山，而是平原地带。

　　那里荒芜人烟，一眼望不尽的田地也刚刚经过了秋收，光秃秃的一片。虽然不用担心山林间的猛兽出没，但这一带，可没有想象中的安全，常有截路劫财的人。

　　而这些个劫道之人，固然也是附近村庄的地痞流氓，专门找落单的人下手。也许是苍天眷顾，当这群人出现在藏红纸鸢面前的时候，他们发现这两人好像更穷。

　　“看吧！我就说了我们一文钱都没了。”藏红还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正好几位哥哥有钱的话接济接济我们？”他长剑一抻，被搜过身的藏红衣衫七扭八歪，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纸鸢看他觉得倒是更像个劫道的。

　　“笑话！我们有钱会出来劫道？先把你捆上，不还是有个姑娘吗？给我搜！”领头的一发话，几个人就如同饿狼扑来。

　　“啊哦劫财不成，你们要不要脸了还？”藏红一手护着纸鸢后退，一手拿剑防备他们的阴招。

　　但凡是这种敢在路上搞事的人，出招也光明不到哪去，仗着人多一拥而上，藏红招架着前面的人，背后不知道哪又窜出来人直接拉扯纸鸢，吓得纸鸢大叫藏红的名字。

　　有个人听了问:“藏红？”

　　拦住说:“且慢且慢！你是藏红？”

　　“你管我？是不是又怎样？”藏红对这些人的态度也是相当强硬又鄙视的。

　　“管他是不是，反正宁愿错杀也别放过！”有个人提议。

　　藏红瞬间明白了。眼神也骤然一变，清冷淡然。如同渐渐落幕的夕阳，静穆而庄严，告诫着大地迎接即将来临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