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念起平生

61、山外（终）

　　返程无需绕路金陵，直接由香江进入南椟江，前往南椟江与余川河的交汇处，进入余川城城郊，绕过村庄到达珑清山脉就能返回天极。

　　宋听雪与珑清加上头顶的小麻雀，日夜兼程往天极赶。

　　终于进入南椟江领域，下游一城便是郊城。可惜事态紧急，不然一定拜访白狐前辈，感谢她的梦珠解了余泽的执念，阻止她变成凶煞。

　　余川河与南椟江交汇点下游附近，宋听雪听见了打斗声，仔细观察灵力波动，竟有一方是魔渊的魔族，与珑清对视一眼，加速划桨让船靠岸。

　　两岸都是密林，一进去就失了光照，昏暗无比，两人循着魔族的痕迹一路进内。雀雀是只热爱在屋檐树顶晒太阳嗷嗷叫的鸟，这样潮湿阴森的密林里他也不敢鸣叫了，只能默默屏住呼吸。

　　倒是有只鸟依旧怡然自得，不受压抑的环境影响。

　　“那只鹌鹑精！”宋听雪躲在树后看到前面化成灰也认识的背影，“它怎么会在这？”

　　珑清道，“此地与郊城的距离对鸟兽来说并不远。”

　　“你是说它从郊城飞过来的。”宋听雪靠近珑清耳旁，压低音量，灼热的气息烧红珑清的耳廓，“那它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珑清纠正她，“是很有可能。”又回答第二个问题，“或许被它追寻的那位能给我们答案。”

　　鹌鹑精明显处在被戏弄的下风，对着周围的树怎么发疯也逼不出对方，只能怒吼，“快出来和我痛痛快快打一架，再把你那妖丹乖乖交出来，爷给你留条全尸。”

　　原来是为了对方的妖丹，鹌鹑精怎么这么暴躁？明明攻打天极时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宋听雪心里有些疑惑，复盘魔渊入侵，一直都是不紧不慢徐徐图之的路线，与这鹌鹑精画风不相符啊。

　　突然周围刮起一阵黑雾，在鹌鹑精旁边盘旋聚拢，露出人形。原来是秦四，他也在附近！

　　他先是阻止了鹌鹑精更暴躁的砍树行为，“行了，别徒劳了，你也打不过她。”又对宋听雪这个方向喊话，“树后的阁下看够可以出来了吗？”

　　糟糕，被发现了。宋听雪和珑清从树后慢慢挪出来，玉竹剑在手中随时准备挡下攻击。

　　“原来是天极的弟子，上次我还没尝够呢，凡人的味道就是不如修士。”鹌鹑精对着宋听雪恐吓道，“我正饿着呢，刚好送上门来。”

　　秦四赏了一个爆栗给鹌鹑精，对着宋听雪道，“薛婷，近来可好？”

　　鹌鹑精抱着脑袋，对着宋听雪瞪大双眼，怒火快如实质般灼烧出来，“就是她伤了你！她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宋听雪没有回答这鸟，而是质问秦四：“郊城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秦四没有回话，鹌鹑精倒是洋洋得意的自述，“对啊对啊，我们干的，那里出了瘟疫，吃起来更香。”

　　“也是，”宋听雪自嘲一笑，“你本就不是良善之辈。”说完迅速拿出瞬移符想要离开此地，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正逗着一只鸟呢，一时没跟上来，还得回来看看。”
　　身影慢慢显现，正是郊城的白虎前辈。

　　宋听雪装作熟识与她道，“原来是前辈您，晚辈看到这里有魔族痕迹过来查看。”和珑清一起向她作揖行晚辈礼。以宋听雪对秦四的认识，在忌惮下他就不会贸然出手。

　　秦四转身抱拳，“晓前世今生，掌如意梦境。九尾狐族的前辈，是晚辈的属下失礼了，给您道歉。”说完深深一躬，满是诚意。

　　白狐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逗鸟是我族天性，谈不上礼不礼的，那里还有一只偷了我银子的鸟，我不一样没杀了，放心吧，我通常不杀生。”

　　既然白狐不追究鹌鹑精的过错，秦四就拽着它离开了此地，那鹌鹑精还想大放厥词，是被秦四捂住嘴带走的。

　　宋听雪想着白狐的四条腿，搭个顺风狐，就和白狐前辈说了谢云生的长途传讯，“白狐前辈，我们着急赶回天极，师尊给我们传来‘速回’的讯文，怕是情况紧急，可否……”

　　她舔舔爪子，“还没有人跟我提过这种要求。”
　　宋听雪怕她误会，刚想解释，白狐将本体变大，回头对她说，“上来。”

　　两人爬上去，白狐体型变大后，背脊宽广，完全不担心掉下去。雀雀有些心虚的钻进宋听雪的衣襟里，争取避开和白狐的接触。

　　宋听雪想到秦四说的“晓前世今生”，便问白狐，“前辈可知我师兄的事？”
　　“大致知晓。”

　　宋听雪跟她说了自己的疑惑，“晚辈遇到一对前世用功德换十世相守的爱侣，他们的姻缘线断了，竟是因我师兄之故。”

　　“前辈曾给我师尊师兄送过梦，可晓些隐情？”
　　那白狐转过脑袋，蓝色的冰晶般的眼睛打量着她，“你只欠了刚刚那人的因果，其余事倒是可以知晓。”

　　欠了因果？和楚玄机那老头说的一样，等等？欠了秦四的？宋听雪有些懵。

　　还未回过神来，白狐的眼睛晕出一圈白光，越来越亮，拉扯着宋听雪去往另一个世界。宋听雪昏了过去，瘫软地身体被珑清接住。

　　“你可要抱紧了。”白狐警告道，“掉下来不能怪我。”有了免责声明，她继续前进。

　　而宋听雪则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两人长着和师尊师兄相似的脸，好像在商讨什么。

　　他们争执不休，对着沙盘里的局势坐而论道，谁也说服不了谁。外面不时有人来催促，师兄面容的人终究还是走了。

　　只剩下师尊面容的人，走进后院，拿起锤子，一下接着一下的捶打尖锥样式烧红的铁，像是要塑形，旁边还画了个剑样的草图。

　　师尊身体似乎不太好，捶打不了多久就要休息，然后回来的师兄就会帮着他继续捶打。
　　两个人交替打出来的剑慢慢有了形状，两刃也渐渐有了锋利。

　　师兄的装扮变成了作战时的盔甲，似乎外面发生了战乱，而他与师尊的冲突爆发越来越明显，随着剑的炼成，也越来越激烈。

　　剑成的那天，师尊摆出祭坛，将剑的出生告示天地。天空中云层渐厚，有雷劫降下，为神剑诞生做历练和淬体。

　　一道粗壮的紫金色雷劫劈下，剑身竟然出现一条细纹。

　　师尊连忙过去查看，看见那条细纹，神色有些感叹，这次宋听雪听到他说什么了，“时也命也，神剑当以吾血祭。”

　　说罢，他拿起剑插入自己的身体，一道雷劫下来，人身直接成了劫灰。而灰烬处，一柄完好的剑躺着，闪着神器的光芒。

　　师兄赶到后，跪着拢起那些灰烬，哭的撕心裂肺。因为太过用力的聚起那些灰烬，手在地上都磨出血迹。

　　拢到一堆的劫灰被他用储物袋装起来，贴身放置。然后他拿起那把剑，用带血的手在上面上书“太阿”二字。

　　得到赐名的剑散发出金色的光芒，表达自己的喜悦。

　　场景一转，到了一座宫殿，宋听雪上下打量一番，越看越觉得是舟泽城内的大魏皇宫，之前在余泽的梦境里看到过它仍有人时的景象。

　　确实是大魏的皇宫，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坐在书案前，背诵着古文。旁边应该是教导他的师父，边听边点头，“殿下背的很好。”

　　得到夸奖的萧轻辰也不骄傲，只是行了一礼，“太傅谬赞，孤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此番举动更是让太傅连连点头，更是欣赏。

　　陪着小人上了半天课，宋听雪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真是佩服师兄，这么无聊的课也能端端正正的坐着。

　　连着几天课，终于有一天能休息了，萧轻辰也不是像其他人建议的那样疯玩，而是呆呆地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的蓝天。

　　想了几天师尊在哪里，宋听雪是真没想到，谢云生能从屋顶跳下来，落到萧轻辰的面前，“我看你几天了，你过得真无聊，想不想出去玩？”

　　萧轻辰即使发呆，坐姿也是端正的，像他这样克己复礼的小孩，真的很难想象跑出去疯玩一通会是什么滋味，所以他摇摇头，“孤是太子，不能随意离开皇宫。”

　　谢云生挠头思考片刻，想到一妙招，“那好办。”他拿出自己的剑，掐了一诀，对着萧轻辰施展。

　　萧轻辰魂魄渐渐离体，以剑为依托。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大呼小叫，他只是问道，“你是仙人吗？”

　　谢云生挠挠头，“你说是就是吧。”
　　师尊成功勾走了师兄的魂。

　　谢云生带着他跑遍了舟泽城角角落落，还带到香江泅水，看着周围村庄的小孩互相泼水，还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方便和萧轻辰讲话。

　　夜晚，谢云生带着他上树欣赏月亮，俯瞰整个舟泽。偶遇知了一只，在旁边突然开始鸣叫，吓得萧轻辰差点没坐稳掉下去。

　　谢云生连忙拉了一把，“莫怕，这是知了。”

　　萧轻辰仔细观察一番，“原来就是它在树上叫，吵得人心烦。”说着，还用手去勾它，可怜的知了，魂被勾了出来，鸣叫声立马停止。萧轻辰吓了一跳，连忙把手心里淡蓝色的魂塞回去，连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十五岁的谢云生在旁边哈哈大笑，看见回魂的知了滋出一道水，萧轻辰发懵的样子，笑得更是畅快。

　　“这是知了排出身体多余的水，不是你想的那样……”谢云生笑着解释。
　　萧轻辰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两人坐在树枝上，没看月亮，看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萧轻辰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皇宫中的众人只是以为他太累睡着了，将他移到榻上，只有司天监的天师看着月色摇摇头，“命盘横生枝节，恐是不详。”

　　原来师兄早与师尊相识，那师兄寻的仙岂不就是师尊？宋听雪在心里默默想到。

　　场景开始崩塌，宋听雪看到的最后的景象就是八九岁的萧轻辰拿着书仰望蓝天，即使身在四四方方的皇宫内，念着枯燥的功课，抬头看向天空时的眼睛里也具是灿烂。

　　或许，他在期待仙人下一次的到访。

　　——卷二·完——

作者有话说

　　下卷独自莫凭栏，要捅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