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赋》阿尔西

12、第 12 章 中午一顿饭

　　中午一顿饭吃得很满意，琉璃打算歇过晌再回魔界，歇着歇着，就想起来昨天和叶绍和说起的，他要给她自己编的书。这都到下午了，他怎么还没送过来？这可是他要她看的哦，又不是她找他要的。
　　她这么想着，心里痒痒的，翻身躺了一会，怎么也歇不下去了，便起身往朔元君殿走。
　　朔元君殿内的仙官昨夜开门时见过她一面，虽然也好奇她是谁，不过没有多问，直接放她进去了，不过脸色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才道：“内殿已经有一位客人了。”
　　琉璃点点头：“我不会打扰太久，过来拿个东西罢了。”
　　仙官带她穿过一排门扇，走到次厅，就见里面坐着一位女子，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十分端庄，黑色的长发梳着时下流行的发髻，脸庞消瘦白皙，好像隐约间有一种无辜感，惹人呵护。
　　看到琉璃进来，她坐在那边的东蘅也愣住了，一双细长的眸子把琉璃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她也不想这么失礼数，只是她觉得琉璃太……让她自惭形秽。她怎么说也是泽水娘娘膝下呵护着长大的干女儿，自八百岁起便出落得般般入画，这么多年了，夸她姿容绝代的仙官数不胜数，只是现在见到琉璃，她忽然开始怀疑起别人说的，是客气，还是真心？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也是大大方方的，干净如同剪水的双瞳清澈流转，似乎从来没有吃过世间的苦痛般，眼神坚定自信，不是她这样曾经被瞧不起干女儿的身份的人所拥有的。琉璃个子比她高出一些，但身材匀称，不同于自己弱柳扶风，大概是练过一些武艺的关系，体形更加好看，怪不得是朔元君的心上人，她怎么都比自己更符合朔元君的审美……
　　琉璃被盯得不自在，也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今日穿的浅粉色衫子，下身是雪白色烟纱罗裙，她喜欢这种偏淡的衣着，是几百年来的一贯风格了，怎么惹得这个姐姐侵略性的一顿看？再认了认脸，很是面生，她在天界认识的人不多，这位确实从来没见过。
　　东蘅低头出神地盯着脚尖，蓦地站了起来，强撑了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道：“这位仙官，麻烦你转告朔元君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仙官便颔首先送她出去了。
　　琉璃这时听着对方声音听着耳熟，还没来得及多想，叶绍和已经穿过庭院里，径直向次厅这边过来了，一身雪白勾勒着暗蓝祥云纹的袍子下摆被风吹起，步履生风，漫步过来，手上还执着一把精巧的折扇。
　　琉璃只扫了一眼边故作轻巧地看向别处，在自己家还收拾得这么帅，不像自己，不出门才懒得挑衣服盘发髻呢。
　　看到是她在这里叶绍和有些惊讶：“你过来了？”
　　“不然呢？”琉璃有些嘲讽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哦，你等的人，刚刚走了。”
　　“什么我等的人，我也不知道东蘅过来干什么。”叶绍和解释道。
　　原来是东蘅，她想起了那个声音，曾经在树上面偷听过东蘅和别人聊过天的。不过见叶绍和的样子似乎也不明就里，她皱了皱眉，难道又是来谈他们成亲的事？可怎么见到自己她又走了呢？
　　“我来拿书。”琉璃起身。
　　叶绍和点点头，“跟我来吧。”
　　琉璃便跟在他后面去往藏书阁，上次来时看的不真切，今天才发现他的宫殿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还要大，不过不提别的，会客的次厅都十分气派了，一栋楼贯连了东，中，西三路建筑，从里面出来，她不禁回头看了看，连外屋檐都有绘制精美的彩画，不知是请的哪位仙官所作，美轮美奂。
　　她想问问那些金色花纹是真金么，倒也没好意思开口。
　　叶绍和见她没跟上了，便停了步子等她，她挠了下头发抿着嘴唇跟过去，心说，琉璃你没见过世面么？自己家也不差，怎么好像刘姥姥到大观园似的。
　　庭院的花草繁茂，两侧果然种了一排白玉兰树，迎面吹来一阵柔和的风，几瓣花瓣窸窸窣窣落在青色草地，顺着那股风琉璃便很容易就嗅到了属于他身上的熟悉香味，很好闻。皎洁的白色花瓣妆点在树枝上，如同一群正在树上歇息的蝴蝶般，逆着光，含笑怒放。
　　藏书阁就在花园与府邸的衔接处，过了石桥便到了，他的宫殿位置很好，背靠着仙气飘飘的岭山，山上精纯的泉水都会顺着山脊流过来，灵力深厚，故而整个宫殿都算得上一座修炼宝地，加上泉水的滋润，周边的花草都长得十分喜人。
　　藏书阁的仙官见叶绍和过来，便打开门将他们引进去，大约半个练武场那么大的场地，书架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完全不凌乱，加上每天都有仙官打扫的缘故，显得十分的赏心悦目。
　　左右大致看了看，仙官还细心地将书做了分类，从书籍种类、年份、新旧程度等，分门别类地存放，特别旧的书也多加了一层包书的纸以作保护。确实没有想到，叶绍和的藏书会有这么多，她还以为他只会练武，不会看书的。
　　大概是自己不怎么念书，所以以为武官都是这个样子，都怪自己亲爹不注重培养这方面。
　　“你平时有时间看书么？”她有些好奇。
　　“不去军营的时候偶尔会看。”他虽然被天帝封了风起将军，但近几年三界太平，并无施展身手的机会，隔几日去军营视察下面的几位统领便好。
　　“那这些书都是你从哪里收集的？”
　　叶绍和沉吟了一下，道：“大部分是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收集的，我自己去凡间时也会留意一些良书的孤本。”
　　琉璃知道他父亲，也就是曾经的伏风大将军，听说他还活着的时候，战无败绩，是三界内都所仰望的存在。自家是魔族之主，虽然立场不同，但父亲内心也是敬佩的。
　　后来妖族起乱，联合了当时的魔族的三位魔皇，背着王座带了五万魔兵一起围剿天界。伏风将军的夫人也是在那时生下了独子，却只和孩子见了一面便因为生产的后遗症去世了，经历了这样的丧妻之痛，他再不愿，再走不出来悲痛也得为了天界去抵抗妖族的侵袭。若让妖族得势，必定惹得三界都生灵涂炭，儿子还小，他需要在和平祥和的天界内长大。
　　只是那场战争持续了两百年之久，魔族在那场战争之中分成了两派，一派在和妖族沆瀣一气，强龋天界，另一派的几位魔皇有不愿插手的，也有以祖父为首的几位不愿与妖族同流合污的，便带了自家的魔兵加入天界为之效劳。虽然天界质疑，不愿采信，但没过多久就传来伏风将军战死的消息，此时信与不信，已经没有区别了。
　　天界没有了伏风，便如没了风力承托的风筝，直直地坠了下去。
　　也表示天帝的位置快坐不稳了，在这种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天帝只好让几位魔皇便接管了其余的天兵。有了魔族另一股力量加入，原本的妖族与魔族打了两百年，早已疲软不堪，很快战败了。
　　祖父带着天兵打了胜仗，天帝便开始后怕自己的位置不保，不过祖父无意，自己是魔族之人，只愿留在魔族当王座，天界他呆不惯、也不想抢人家的位置来坐，至此一场持续了两百多年的战争便终结了。
　　那之后妖族萎靡，魔族与天界也不再生事，互相的子民表面上也不再敌对，和和气气。不过总归不同族类，暗地里也会较劲觉得自己一方更厉害。
　　琉璃的父皇也参与过那场战争，背后留下的那道碗口大的伤疤还给自家三个孩子摸过，不过小时候不懂，毕竟那场战争持续的年份太早，结束了好久自己才出生。
　　不小心提到了他的伤心事，琉璃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了，毕竟，在他那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那种痛是自己不可能感同身受的，她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且置身事外。所幸自己生在和平年代，父母都健在，还有两个哥哥姐姐陪着。
　　这么一对比，她忽然觉得叶绍和的身影那么孤单，那么寂寥。他逆着光，美好的侧颜镶起金色光芒的边，好像是一层忧伤的光芒，或许有多少个夜晚，汹涌的眼泪都从那里划下。
　　叶绍和反而开解她道：“那时我被天帝送到子禅真人那里修习，并不知情，后来慢慢知道了，也是很懵懂的年纪。再后来，就接受了……”
　　琉璃有些伤心，她不信他寥寥两句话就概括了那么多年的孤苦寂寥，她只是有些替他难过起来。
　　叶绍和就摸了摸她的脑袋。
　　琉璃没有抗拒，明明他才是应该被安慰的人，却在安慰自己。温和的手掌轻柔抚过她的发顶，带着发丝贴近皮肤，很是舒服的感觉，有一种从来没体会到过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开。她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只想着，可能是太害羞了？便垂下眼睛，手习惯性绞着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