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暗潮 可眨眼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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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灵湖四面环山，从彩衣镇到那儿，零零散散一行人只能从小路走。
“听说，昨晚又有一名渔夫死了。”
“我倒想会会这些小小的精怪，看它们有何能耐。”江澄轻嗤了一声，“平时这些水祟只能戏弄戏弄人，现在竟然敢吃人了。”
杜灵犀昨日睡得早，并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极为诧异：“水祟还能吃人？这是被什么精怪异化了吧。”
酒坛都已经挨着嘴边了，魏无羡蓦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蓝曦臣身侧，道：“泽芜君，不管昨日乡民看法如何，可有人看到这湖里作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那些精怪极为狡猾，一旦被拖入水中，极少有生还者，竟没人见过它的本来面目。”
“这云深不知处，自古以来灵脉涌动不止。”魏无羡拢了拢眉，“可是如今一下子有修士被摄灵，一下子又出现了水祟作乱，你说他们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蓝曦臣垂首浅笑，道：“这一为摄灵，一为精怪，想必其中未必有什么联系，魏公子，眼下还是除祟要紧。”
话毕，他加快了步子，没再给魏无羡问下去的机会。
众人没多耽搁，不一会儿就行至了码头。
因着有会掌舵术的杜灵犀，蓝曦臣将她安排在第一艘船只上，又怕她出事，本想让蓝氏弟子与他同船。
可小姑娘先是看了眼蓝忘机，随后滴溜溜地朝自己眨眨眼，想要和谁同乘的意图太明显。
他笑着开口：“忘机啊，杜姑娘一人一船太过冒险，不如你同她一起？”
蓝忘机眉宇微蹙，尚未等他说话，有人抢先应下了。
“如此甚好，我修为不精，就有劳蓝二公子啦。”
少女明晃晃的小心思压根就藏不住。
一旁看戏的魏无羡福至心灵，悄悄瞥了眼旁边的江澄，看着自家兄弟全然沉下去的脸色，不禁咂舌。
完了啊，他这嘴硬心软的兄弟，怕是要被气死了。
六艘细瘦的船只，分成左右两列驶入碧灵湖，越往湖中央靠近，两岸山间弥漫而来的白雾越厚。
“诸位小心，前面便是作乱之地。”
蓝曦臣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响。
看向浮现浅淡灵光的玉雨花，杜灵犀一愣，喃喃道：“普通水祟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其余人隔了距离，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甫一，蓝忘机“被迫”与杜灵犀同船，就决定任凭这人说什么，他也不会搭理一句，但眼下的情况，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怨气？”
听了这声音，圆眼霎时亮了起来，杜灵犀立马接话：“没错，怨气。”
她正愁着蓝忘机一路不语，便想再借着怨气同他说上几句，谁知刚朝他迈出半步，就听得魏无羡朗声喊道：“蓝湛，看我！”
修习之人，对危险下意识地避让应该都是有的。
因此，探过她灵脉的蓝忘机，理所应当地觉得这姑娘饶是修为不精湛，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但是好巧不巧，杜灵犀一心只想跟他说话，又是背对着魏无羡，本能的反应，是循声望去，而非避险。
若是灵力，魏无羡尚能当即撤力，可他原是打算出其不意勾出他们船底的水祟，才选择用船桨舀水击船，哪里能收的住。
“哗啦”一声，水花扑面而来。
杜灵犀将将转身，还没来得及站稳，船身就是猛地一晃，溅了一身水，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倒去。
摇摇晃晃的身板单薄，纯白的衣裙吃水变重，连带着人都差点被绊倒。
蓝忘机想，她要是掉水里，怕是还没魏无羡这一船桨的水花大。
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伸手扣住皓腕，拎着人飞身落到了魏无羡的船上。
两人刚刚落在船上，被魏无羡击中的船翻了个底朝天，木色船板覆着团黑色的东西，见了光旋即滑入水底。
稳住了身形后，杜灵犀回过神，看了眼自己腕间骨节分明的大手，抬头笑道：“多谢蓝二公子。”
蓝忘机随即松手，盯着小姑娘乖巧笑颜片刻，思忖须臾，神色如常地侧眼看向魏无羡，淡然道：“无聊。”
魏无羡：“？”
不知道怎么回杜灵犀，就来挑他的刺是吧？
他抽了抽嘴角，道：“蓝湛，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泼你水的，只是那些水祟太精了，我要是说出来，它们可就全跑了。”
提到水祟，杜灵犀回想适才瞥到的黑影，蓦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太确定地开口：“有没有可能，这不只是水祟。”
“不错，普通水祟哪有这么精怪啊。”魏无羡点头，偏头望着蓝忘机，“蓝湛，你在看什么啊？”
闻言，杜灵犀顺着蓝忘机的视线看去，清澈澄净的湖面，此刻逐渐染了黑，或者说，更像是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扎堆围了过来。
蓝忘机忽地出声：“立刻回去。”
众人不解这句毫无理由的话，就连蓝曦臣也看了过来，等着自家弟弟的下一句。
下一秒，赤色的灵光乍现，顿时萦绕着剩下的几艘船只，迅速牵着船只往回行驶。
“咱们先听蓝二公子的回岸上再说。”杜灵犀一边双手结印立于船头，一边朗声道，“我设了结界，上岸前劳烦诸位勿破界，方可全身而退。”
小姑娘声音带着几分稚气，传到耳里时，却令人莫名感到安心。
事实上，自赤色灵光环绕船只开始，任凭湖水漩涡再大，也没再影响到船只的返程。
“欸，蓝湛。”魏无羡挑了挑眉，小声揶揄道，“你是不是给小七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一声令下，她唯命是从。”
蓝忘机瞥了眼魏无羡，冷然道：“无聊。”
这听得耳朵都要起茧的回答，听得魏无羡摆摆手，自觉站到杜灵犀身边说话去了。
“小七，你说这不是水祟，是什么啊？”
“我猜是水行渊，你应该见过的。”
“水行渊？所以是水祟异变后结合到一起，引发了水行渊？”
“对，所以你看蓝二公子要我们回去得多及时啊。”
“......我看你是真的被蓝二下了蛊。”
“那敢情好，我是不能和他分开了。”
蓝忘机：“......”
他们两人是以为同一艘船，船中心与船头隔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他听不见吗？
静静看着那祸害的纤瘦背影，蓝忘机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异样。
这人虽经脉堵塞，满嘴都是些不可信的胡话，但蓬莱杜氏的掌舵术，诚然学得很好，竟也能在眼下棘手的情形中，就将船上众人护住回程。
而且，不问缘由地相信他说的话，倒真像是被他下了蛊，好像也不单单，只是个要他护着的祸害。
抿了抿唇，蓝忘机没再看她。
然而，变故就是顷刻间发生的。
杜灵犀之所以说那句“上岸前劳烦诸位勿破界”，并非是她空穴来风，而是蓬莱掌舵术唯一的破绽。
掌舵术，是用掌舵人的灵力为媒介，在水域与船体间设下结界，饶是水中有再难缠的精怪，也无法上船伤人。
一旦有人破界，无论是剑术还是法术，结界即破，掌舵人也会遭到灵力反噬。
赤色灵光骤然消失，几艘船皆是突然停住。
杜灵犀是真的没想到，她第一次一个人掌舵，就碰上了有人破了结界，强有劲的一股力量，顺着她的灵脉蔓延至心口。
剧烈冲力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她还没来得及运气抵挡，被逼的直往后退。
完了。
她这要是摔进湖水里头，怕是能被水行渊给吃个精光。
杜灵犀认命般地闭了闭眼，但求阿瑜和爹爹娘亲知道这件丢脸事后，别生气。
可眨眼功夫，她便感觉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有人接住了她。
肩头牢牢扣住自己的大手带着温热，背脊贴着的胸膛传来跳动，紧跟着，熟悉的冷冽兰香沁入鼻间。
杜灵犀睁眼抬头。
说实话，对于面前划出波澜的素色衣裙，蓝忘机没多意外，他余光觑到了剑影，就有预感会出事。
果不其然。
剑影闪过的那一瞬，就见那人踉跄退到了他身前，从容伸手扶人站稳后，本想直接松手，将将垂下眸，倏地怔住。
一双湿漉漉的杏圆眼，离他至多三寸，透着几分讶然，更显明亮无辜。
手上颤了颤，蓝忘机险些径直收手，好一会儿才稳住微乱的心旌。
“小七！你没事吧！”
魏无羡大步地走近，拉着杜灵犀左看右看，紧张道：“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杜灵犀被转得有些晕了，连忙拽住魏无羡的手，摇头答他：“我不碍事的。”
虽然不知破结界这人是谁，但幸亏这人修为不高，灵力反噬得她尚且还能缓过来，再加之蓝忘机托住了她，并未伤到实处。
念及此，她弯了眉眼，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目光触及俊到极致、也冷到极致的一张脸后，酒窝僵了僵。
怎么都帮了她两回，还是一言不发就生她气了？
想了又想，杜灵犀想通了。
应该是适才不小心真碰到他了，把小神仙给惹恼了啊。
心虚地缩缩脖子，杜灵犀没再看他。
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魏无羡松了口气，继而道：“诸位！这是水行渊，是水祟异变后结合到一起，引发了水行渊，结界已破，它们要把我们都吃下去。”
此话一出，接着就有人急声问道：“魏公子，这可怎么办啊？”
蓝忘机冷声道：“御剑。”
杜灵犀怔在原地，皱着脸看向蓝忘机，很想说你要是生气，就不能秋后算账吗？
说好只要负责掌舵，她是把佩剑放在客栈了啊。
现下说御剑，她不如直接跳下去。
提出这一方法，蓝忘机倒真不是在算账，是觉得这是此刻唯一能安然脱身的方法了，更何况，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因为他接住的人，反而抓着魏无羡不放？
荒唐。
他不过顺手帮那祸害两回，她想抓谁，抓多久，与他何干？
只不过，他确实忘了，她没佩剑。
“小七，抓稳我。”魏无羡没注意到两人间的暗潮涌动，牵着人御剑升空。
见状，蓝忘机本还有些愧疚的心思，登时梗得他愈发烦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