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童年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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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迷路了吗？”
小男孩强装镇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今天是上元灯会他一时贪玩与仆人走散，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了，还没人寻过来。
不远处的街道上人挤人热闹非凡，以小豆丁的身高混进去不仅找不到人还容易被踩伤，记得父亲曾说过孩童走失后一是先找官兵求助，二是往人多的地方走且不要食用陌生人给的吃食，三是站在走失原地不要乱跑。他低声翻来覆去地默背了几遍，安慰自己不要着急耐心等待。
现在站得地方显眼又没有摊贩，仆人来了也能第一眼看到而且游人不会挤来挤去，只剩下面前的女孩，看起来比他还瘦弱几分，让人生不起戒备。
女孩蜷缩在一起最显眼的头发像迎客松一样四仰八叉指着不同方向，她漏在外面的手指干枯细长，指缝间有血迹手背上还有半个鞋印，伴随着微弱的抽气声，男孩心想：“她受伤了，有人欺负她么？”
到底是蜜罐长大的孩子，虽然听父亲偶尔提过一些骇人听闻的案子，但对弱者总是忍不住怜悯和同情。
“你叫什么家住何处？”
这次问完女孩有了点反应，她抬起头脸上果然挂了彩，嘴角青紫一片，许是动作太大牵到伤口她皱着眉头看眼前稚声稚气的小豆丁。
男孩还以为女孩误会他的用意，连忙摆动小胖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叫褚韫不是坏人，我爹爹很厉害他是个大好人，等他们找过来我让爹爹把你一起送回去。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叫什么家住何处，这样才方便......”
女孩慢吞吞地撑着墙站起来，理都没理聒噪的小屁孩就要往回走。
褚韫是被人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地长到现在，平日哼哼唧唧两声都有数十个婢女围上来问这问那，第一次被人忽视他有些不解，这人耳朵一定有点毛病才会听不到问话。
看着女孩蹒跚的步伐，褚韫爆发出强烈的正义感，她一定是担心牵扯到爹爹，担心打不过背后的坏蛋，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送她回去，再把坏蛋绳之以法！
跑过去搀扶着女孩，褚韫挺起小胸膛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别害怕，有我在。”
刚说完他才发现女孩只是瘦但并不矮，站在身边还比她低了半个头，话要出口又绕了个弯继续道：“有我爹爹在，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别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了。”
女孩吸了下鼻子气味不住地往里钻，蜜橙的味道香甜可口，再仔细闻他衣服上带了股余香是檀木味道。
这个季节蜜橘少有，沉重的檀香更不是贫民百姓能用得起，眼前还是个金娃娃。
放在平日杨小遥还有兴趣说几句好话得个赏钱，可眼下她担忧师父师兄没空陪公子哥瞎闹，冷声道：
“走开。”
听到杨小遥说话褚韫第一反应是她耳朵没问题，不过没问题为什么不回答他的话，他是来帮她的呀。
“你受伤了最好不要走动，我们就留在这等爹爹他们过来。”
“我让你走开。”杨小遥推了他一把，把人从胳膊上扒下来。
“我真得不是坏人！”褚韫不仅第一次被人忽视，还第一次被人误解，他揪着衣角委屈地瘪嘴。
可惜杨小遥不吃这套，她用手指点点褚韫警告道：“别跟着我，要不然...”狠话还没放完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营造起距离感一下子被打破。
褚韫眼睛一亮说道：“你肚子响了，我们先去吃饭，边吃饭边等也是个好主意。”
杨小遥之前还不觉得，被褚韫一说肚子越发空虚起来，对了她想起来今天早上喝了碗稀粥后就再也没吃过饭。
天蒙蒙亮师父就让她去给城东头的李大娘送东西，迷迷糊糊地走路上还把别人的糖人撞地上了，那高个子长得又熊又壮实，杨小遥站在他面前就是个小鸡崽子。她绞尽脑汁才从高个子下脱身，想着回去后无论如何也得缠着师父让他教会自己武功，这样以后打架也有底气。
刚进院子就发现气氛不对，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她连忙推开门发现师父师兄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以前师父总是说她小小年纪像个小大人一样，可再怎么装老成本质还是一个小孩。
几乎手脚并爬地跑出去找大夫，结果冤家路窄又遇到高个子，这回逃不了被好几个同龄人拦着痛揍，死死咬住牙不吭声，避免节外生枝她忍。
高个子抱着胸狞笑着骂道：“跑啊，你不是挺能跑怎么不跑了？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听说你和师父师兄两个男人住一起，哎我听人说，她是徒弟还是那两人的童养媳，啧，模样还长得不错要不以后再多伺候一下我们哥几个哈哈哈哈哈哈！”
同伴哄笑开来，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往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孩身上招呼。
虽然平时杨小遥与师父经常拌嘴吵架，但是师父师兄是这世上对她最重要的人，自家人内部怎么闹矛盾都可以但要是外人来诋毁她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出这口恶气。
彼时还不像日后会笑里藏刀背后下阴手，被人戳中软肋想也不想地抓住踢向她的脚，往后一拉狠狠地踹裤\\裆，那人吃痛捂着在地上打滚，剩下几人看她居然还敢反抗更不收着力气，但她就像疯了咬住其中一个人胳膊活活撕下一块肉来，手指不住地向他脸上挠去，每一爪下去都是一道沟。
高个子被她不要命地打法吓到了，杨小遥把手里那人往地上一甩说道：“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我下地狱之前一定会把你们几个带下去，”
一字一顿：“好好伺候！”
高个子后退几步喃喃道疯子，带着人慌不择路地逃了。
杨小遥见人都跑远了才吐出一口血水，捂着腹部感觉肋骨应该断了，她按住肋骨把大夫请回来。
大夫说师父和师兄失血过多，危在旦夕他只能包扎住不再流血，要想转危为安还得去请逢春堂的人。
逢春堂里的大夫个个妙手回春，医术高明，唯一的缺点就是诊金昂贵。
杨小遥搜遍整个屋子才找到三两银子，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要是钱太少她就打欠条做零工慢慢还。
行至半路肋骨疼痛难忍蹲在地上休息，结果一抬眼就遇到褚韫。
褚韫见她站着不动，解下荷包拿给杨小遥看，“我有钱，好多钱呢。”
显然褚韫还没学到财不外露这个词，杨小遥嫌弃的目光一瞬间被吸引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荷包。
“呼，她相信我了”褚韫松了口气，又自主主张地避开伤处搀扶着杨小遥，“我娘说要想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就得好好吃饭，要不然长不高没力气，是个绣花枕头。”
“那边有个面馆”褚韫拉着杨小遥底气十足地坐下来。
老板见杨小遥衣衫破旧，便挥着双手往外赶人，“去去去，别处要饭去。”
褚韫在荷包扒拉出最小的一块碎银子，又怕不够换成中等大小，“我们要吃面”他偏过头悄悄问道：“你想吃几碗？”
杨小遥打量着他，他的眼睛清澈透亮，“想吃几碗都行？”
褚韫挠挠头有些害羞，“自然可以。”
伸出三根手指，“先来三碗吧。”
他轻轻哇了一句，“那我也要吃三碗。”
面端上来，杨小遥一口搂进去大半，她吃饭香连带着褚韫也胃口大增，喝完最后一口汤后她放下碗问道：“这么多钱是哪来的？”
褚韫咽下去想用手帕擦嘴，但是没找到只能嘟着油光的嘴巴说道：“压岁钱，求了我娘好久才求来的。”
正说着后背被人撞了一下，再摸荷包时摸了个空。
“我荷包呢？刚刚还在的！”
杨小遥把目光锁定在撞他的人身上喊道：“他是小偷。”
小偷拔腿就跑，她身手敏捷地越过凳子追上去，瘦小的身子落在褚韫的眼里有了传说中大侠的风范。
褚韫正要赶上去时，家仆终于找了过来，呼啦啦一群人过来抱着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细细查看生怕看见个口子伤疤，索性只是头发乱了点身上倒没伤。
他越过家仆肩膀看到杨小遥一个滑铲把小偷铲倒在地，压岁钱落在小偷手边。
还没领到压岁钱前他就规划好怎么花了，荷包里每一文钱都有它的去处，如今看压岁钱失而复得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拍拍家仆让他们去接她过来，回去后一定要给家里人说说这位大姐姐的事迹，再让爹爹无论如何也要帮她惩治坏蛋。
“大姐姐，你快...”笑容还没消下去，就看见杨小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大起大落太快，褚韫愣住半晌才回味过来自己的钱被人当着他的面偷了，想起自己热心地搀着她走路、请她吃饭，结果钱被她偷了，而这人全程没说她叫什么姓什么家住何处。
压岁钱如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回来，加上释放出善意结果被欺骗利用，他忍不住嗷得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家仆们被他哭得眼泪鼻涕横飞的样子吓到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了。
“呜哇，我的压岁钱没了！”
此事最终成为褚韫童年为数不多的阴影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