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诗与玫瑰》墨余秋

35、幸福 请让我们获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骑士团遵守约定来护送诺兰回到穆恩莱特。
　　诺兰站在温蒂尼城堡的大门前与众人道别。“感谢这半个多月来的照顾。”诺兰微笑着说，用余光看着站在最边上的艾迪尔德，那人一直低着头，不与他对视。
　　“不，不，您在这里陷入了险境，这是我们的失职。”温蒂尼公爵——伊瓦尔.霍华德赶忙说。
　　“您不用这样说，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是你们的错。除了那次意外，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诺兰微笑着说：“那么，告辞了。”
　　一个侍从帮诺兰打开马车门，诺兰和阿什温坐好之后再关上，退到一旁。
　　诺兰不再看外边，只是静静地坐着，随后马车扬长而去，只余下马蹄踏在地上时的“嗒嗒”声。
　　艾迪尔德在马车走后，才抬起头望向马车离去的方向。他抿着嘴，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直到莱恩拉了拉艾迪尔德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说：“我们也走吧。阿穆尔应该在路上了。”他仍然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仿佛在留恋什么似的。
　　“唉……”莱恩对他的状态感到担忧，只好出声提醒道：“少爷，再不走的话，时间要来不及了。”
　　“嗯嗯。”艾迪尔德胡乱应了几声，却没动作。莱恩只好拽着他的胳膊，把他硬拽着离开了门口，顺便在离开时与温蒂尼公爵夫妇他们道别。
　　……
　　马车行驶在一条隐秘的小路上，穿梭于茂密的树林之中。
　　天空被浓密的枝叶所遮蔽，阳光透过缝隙投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诺兰没有心情欣赏这样好的风景，他安静地坐在马车里，连帘子也不掀开，只缩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阿什温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窒息，为了缓解不适感，他只能将那些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再从包里拿出来再整理一遍，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干，缓解尴尬。
　　“布莱德老师，去到王宫之后，还是您作为我的老师吗？”诺兰的开口打破了沉默。
　　阿什温松了口气，他从窒息的感觉中解脱了。他说：“是的，还是由我来做您的老师。”
　　“那阿玛莉亚呢？”
　　“在您回去之后，阿玛莉亚也会被送进王宫，作为您的侍女帮助您更快地适应王宫的生活。”阿什温回答道。
　　“我知道了。”诺兰淡淡地说道。他的一只手，在阿什温看不见的地方绞着衣摆，原本平整的衣摆变得皱皱巴巴的。
　　像是觉得不过瘾，他放开衣摆，抚平褶皱后，又开始绞弄自己的双手，指甲将要嵌进肉里，疼痛并不能缓解他的不适感，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直到他感受到液体滑过手心的湿润感，他低下头一看，手心摊开后，赫然出现一道细长的流着血的伤口。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红宝石袖扣拆了下来，尖锐的部分残留着一些血迹。
　　诺兰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诺兰殿下，您在做什么呢？!”
　　阿什温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不知道…”看着鲜血从手心流下来，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
　　阿什温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赶忙将它缠上诺兰受伤的那只手，将血止住。诺兰没说话，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
　　“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现在请您将袖扣交给我。”
　　诺兰将拆下的那只袖扣交给阿什温。“另一只也要。”诺兰又将另一只袖扣拆下来交给他。
　　“还好快到王宫了，您的伤口需要让医生再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的。”阿什温把袖扣收进口袋里放好。“袖扣会在清洗过后再交给您。”
　　“嗯。”诺兰看着血液渗透白色的手帕，那种诡异的满足感更甚了。“麻烦您了，布莱德老师。”
　　这种感觉是不正常的。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一会见到他们该怎么解释？

　　好烦，好烦，好烦……不想回去……

　　算了，随便编点话糊弄一下吧……

　　手心有点痛……晚上洗澡怎么办……

　　想艾迪了，他现在做什么呢？
　　……
　　“殿下，我们到了。”阿什温提醒道。
　　诺兰回过神来，掀开帘子看了窗外，白日里的诺亚帝斯城堡相比夜晚少了一丝庄严，显得更可亲一些。
　　王室管家——尤安.韦尔奇将诺兰带到了他的房间，在阿什温告知他诺兰受伤之后，便请来医生为诺兰处理好伤口。
　　侍女们为诺兰换上较为宽大的红色天鹅绒外套，上面有改有用金丝绣成的玫瑰和叶子纹样，领口处系着宽大的白色蕾丝领结，袖口露出的蕾丝也与领口相似。下身是一条棕色长裤和一双浅棕色短靴。
　　侍女在诺兰的左胸上别上一枚金色的月牙胸针。
　　一位侍女将他的长发半扎起来，用红色的发带固定住。
　　他的双手被白色的蕾丝边手套所裹住，绑着绷带的伤口被隐藏起来。
　　诺兰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立领的设计让他感觉不太舒服，一种排斥感从心底由然而生。
　　直到他站在第一次见面的家人面前时，那种排斥感仍未散去。
　　他听着他的父母说着关心他的话语，他也只能露出笑容回应他们的情感。
　　父亲拍着他的肩膀，母亲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一只手摸着他的手臂，年幼的妹妹躲在母亲身后，探出脑袋看着他这个陌生的哥哥。
　　父亲为他戴上一条银色项链，上面坠着银色椭圆形浮雕月神象。露娜女神闭着眼，做出祈祷的手势，神圣而慈爱。
　　“这是在你出生前就准备好的护身符，是我和你母亲对于你的祝福。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战争的话，你本可以一直待在我们身边的。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你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母亲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就好像他是一件易碎品。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
　　他听见了母亲的哭泣声，于是他好像也被母亲的情绪感染了一样落下泪来。
　　他回抱住母亲，“母亲…”他轻声说：“我好想你…”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来，就在他想要逃离前，母亲的怀抱挽留住他，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明他们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的怀抱让他感到好熟悉，好温暖。
　　母亲啊，在这十八年里，原来您从未停止过对我的思念。
　　父亲将他们拥入怀中，年幼的妹妹也抱住了他们。
　　也许回到这里也很危险，但是至少这一刻是温馨的。
　　月神啊，我真诚地向您祈祷，让我们获得幸福吧，无论让我付出什么，都请让我们获得幸福吧。
　　诺兰抱紧了母亲，他想，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他都一定会抓住他想要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