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长个》前方施工

9、安排 半

　　半山腰上，一直僵直不动的齐安手指微微伸曲，眼神也在挥出那一拳后恢复清明。眨了眨眼，左右环顾了一圈，恩，回来了。
　　齐安又在原地确认了好一会，再回想起在幻境中所遭遇的一切顿时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捂脸嚎啕着飞奔上山。
　　她呀！她啊！为了这深厚的友谊牺牲了好多好多......呜......
　　踩着风火轮般飞速攀阶的齐安注意到，原先看不见一个人的山道上渐渐出现了人影，基本都是先她上山考核的人。
　　等跑过了山的大多半，在山阶上像她之前一样陷入幻境一动不能动的孩子就越发多了起来，但大部分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偶尔会有那么几个岁数和她相近的也被拉到了幻境里，但并不多。
　　当然，有被拉进幻境不能动弹的孩子，就有全无察觉只一心走山路的，剩下的能在幻境中及时清醒接着爬山的孩子还是只占了少部分。
　　山路很长，毕竟光是阶梯就有9999阶，一个普通成年人来都要花上好几个时辰更不用说这一群没多大岁数的孩子了。几乎所有还在坚持的孩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浸透，努力张着嘴喘着粗气不让自己厥过去。
　　从小就在齐家和齐家姑侄一块锻炼的文天辉此时也是下气接不上上气，感觉喉咙里的铁腥味一直散不去。本来安安也是和他们一块出发的，可是上山没一会人就消失不见了，不过，以安安的本事，他并不担心就是了。
　　但是他担心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们，前一个时辰他们还是走在一块的，但是这条山路实在是太长了，有一种怎样都走不到头的感觉。而那些小的们怕拖他后腿就一直劝他先走，明明已经连气都快喘不上了，还要不停说话劝他趁着还有力气赶紧先往上爬，起码要有一个人陪着安安在宗门里。
　　他最后还是扔下弟弟妹妹们自己先走了，爬到这会，其实他也已经快迈不动腿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愧疚。要不...歇会？反正他也爬不动了。
　　“呜呜......哇！！！”
　　身后突然传来穿脑的哭声，这中气十足的嚎啕越听越耳熟，文天辉随即扭头向后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跃至眼前并迅速超过他向着前方跑去。
　　文天辉的脑袋随着这个熟悉的灰色短打从后扭看向前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哭喊，“大侄子，呜...小侄子侄女们让呜...给你带句话...别胡思乱想的自己瞎琢磨，他们就在后面没准一会就追上你了。呜...让你赶紧跑！被他们抓到了有的你好看的......”
　　“你们都太坏了，看到我哭了都当看不见一样...呜哇！！！”
　　之后齐安还念叨了啥文天辉就不知道了，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的认为自己的弟弟妹妹们是那种会埋怨自己的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现在参加考核的人都在努力争取自己的机缘，走自己的山路，他居然还有力气替他人担心。他又不能帮别人走，也走不上别人的路，而自己能走的山路只会在自己的脚下。
　　文天辉抬头再一次看向齐安远去的方向，眼里迸射出坚定的光芒，山顶肯定能爬到，他身后的弟妹们肯定也能追着自己到山顶，他相信他们。
　　此时，一路哭嚎着向山顶奔袭而去的齐安，不知道惊醒了多少路人的“美梦”，又刺激了多少人的神经。在距离山顶仅剩百来个石阶时，齐墨白也被这持续不断的“能量”输出吵醒了，醒过来时心情复杂地不知道应该感谢还是应该先揍这小破孩一顿先。
　　终于感觉到身上背包里传来的动静，齐安任由脸上泪痕纵横甚至想着自己更狼狈点才好，这样才有人心疼，于是她迫不及待地掀开背包伸手就要去捞，却见齐墨白自己已经跳了出来，还顺着背带一口气爬上了肩膀并在那趴了下来。
　　齐安委屈的轻拽了下齐墨白垂在自己胸前的黑色毛绒尾巴，“你知道吗，为了我们这段深刻的情谊，我牺牲了可多可多，你要更加珍惜我，爱护我，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给我留着，有好处的事总是将我放在首位。不能和我争宠，我受委屈了要第一时间安慰我，我哭了......”
　　齐墨白翻着白眼不想理会这货，这典型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趁机索要好处，这脸皮厚的没边了。才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的齐墨白抽出被齐安拽在手心的尾巴，轻打了一记传音阻止道，“我在这条问心路里见着我母亲了。”
　　听到这话，齐安也不胡闹了，伸手抹了把脸惊异道，“母亲？”她和墨白之间有个没成文的规定，喊齐安的生母叫娘亲，而齐墨白的生母就是母亲。
　　“母亲她......”本还想要详细询问的齐安看见墨白失落的不住甩着自己的尾巴，突然问不下去了，只能伸手摸了摸垂靠在自己肩上的毛脑袋。
　　齐墨白感受到了齐安无声的安慰，于是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自我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她不在了，现在就是有点难过。”说完抬眼示意了一下，“这条路有灵，能探心。”
　　常年的默契让齐安听到这话后也就点了下头表示知道，可看着自己小伙伴失落的样子还是补充说道，“没事，我们还有娘亲~。”
　　重新快步向山顶走去的齐安默默表示，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厚道，但是她受伤的心灵明显有被安慰道，原来这世上每个人都过的不容易啊......
　　距离山顶还有近小半程的时候齐安就已经独领鳌头了，等到了山顶果真是第一个抵达的。
　　现在的时间刚过申时没多久，在山顶上守着的也就只剩下章清和几个负责接洽的修士。只见他们坐在山顶西侧的大树下，树下摆了张八仙桌，桌上放满了瓜果零食，每人手里还捧着杯茶小口品茗。
　　大树挡住了刺眼的西晒，山风带来的凉风在这惬意的时光里更显的舒适，这要是屁股下面放着的是把躺椅几个人立马就能合眼睡着。
　　又是破境又是爬山的，更别论一路哭喊着加速跑上来正是又累又渴的时候，齐安看见这一幕表示真的有被伤害到，原来这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长不高，而是你在承受□□和心灵双重的折磨的时候，有人在你的面前吃茶吹凉。
　　齐安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刚被风吹干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喉咙里一股酸涩正等着宣泄。
　　就在齐安犹豫着要不要再大哭一场表达一下自己的抗议，章清拿了杯清茶走了过来并及时将杯子塞进了齐安紧握在一起的手中，清润的双目直直对上了含泪的猫瞳，“来，小师妹辛苦了，喝杯茶缓缓先。”
　　见齐安闭上了嘴巴凑着杯沿开始喝水，章清掩住上翘的嘴角说道：“恭喜小师妹第一个抵达试验终点，陪师兄去那棵樟树下吃点茶点、水果歇会怎样？”
　　齐安看着如此上道的师兄，决定原谅他。
　　将自己的小胖手搭上章清伸过来的手掌，齐安一脸不情愿的表示：“那好吧，既然师兄你如此盛情的邀请，我也就不客气。”被伤害了的时候，最好的疗愈方法就是别人怎么让你痛苦的，你就让接下来的人怎么痛苦，即将都是同门的师兄妹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行。
　　被牵到树下的齐安在章清的引荐下又认识了几个师兄，分别是丹峰的千禾、符岭的成源和临霞峰的郑炜师兄。
　　相互见了礼后，齐安也不认生的一屁股坐在章清身边拿起桌上的糕点灵果就往嘴里塞，“各位师兄见谅，师妹我今天实在是有点饿了，平时不这样的。”
　　另一边，看着天色觉得考核没一会就要结束的方辰正在主峰大殿里歪缠自家的掌门师兄。为了自己这糟心徒弟，老头子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师兄，你就给句准话，同意不同意吧。”
　　被缠的额头青筋直冒的净尘真的是服了这个师弟了，一把将他从自己眼前推开说道：“赶紧滚，你自己个不心疼自己的徒弟我替你费什么心，一会我就去把你徒弟的名字添上去。”
　　“呵呵呵，瞧你说的，我们峰本来就有个名额，以前我没有徒弟都浪费掉了，这次总得物尽其用才行。”见师兄同意了，方辰也不再纠缠迅速的在主殿内消失，他怕他再待下去得挨揍。
　　“这个混球！”净尘啐了一口，他真的是更加好奇自己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师侄了，算算时间，今年应该才刚满5岁没多久吧。这么小就筑基了啊，肯定是个认真勤勉的好孩子，让他越发期待起明天的殿选了。
　　还不知道又被塞了活的齐安，运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成功虏获了几位师兄，并告诉了他们正确的纳凉方式。
　　当夕阳即将下山，终于有人成功登上山顶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樟树下几个大人并一个小孩和灵兽懒散的斜躺在摇摇椅上，摇晃椅子的同时还时不时伸手拿起桌上的果子咬几口，整的那叫一个岁月静好。看得人本来就酸软的手脚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好是个坚强的男孩，不然估计早就哭出来了。
　　男孩愤恨的视线时不时地捅向树下，憋着一口气坚强的爬起身准备给身后到达山顶的人让路，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心痛，后面的人也应该好好体会一下这人间冷暖才行。
　　大概是到达山顶上的人越来越多，视线也越来越刺痛了，丹峰的千禾终于“于心不忍”地起身叫起身边的人可以干活了。
　　章清也拉起一脸被安慰到的齐安示意其别太过了，舒爽下就行了。
　　因为长相温和可亲所以被喊来接洽的千禾看着这群“有点”小情绪的孩子们柔声说道：“等你们以后长大了也能像我们这样来做新入门弟子的考核任务，到时候你们想要怎样喝茶纳凉都行，只要你们有本事。”而现在还没本事的你们也只能愤愤地看着而已，但是你们可以霍霍下一代。
　　齐安愣愣地看着和蔼可亲的千禾说着最戳心的提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这就是师傅常说的祸水东引吗？又学了一招。
　　也因为千禾的这句话，未来的归一宗又多了一条约定俗成的惯例。那就是每当宗门大招的考核，定要在西边那棵樟树下摆席笑看众考生的千颜百态，这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爱”。
　　“那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也可以坐在那休息！”其中一个男孩不服气的指着站在章清身边的齐安说道。
　　“哦，她啊，她就是因为比你们早到了一个多时辰，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站在那干等你们这么长时间，我于心不忍就邀请她也来休息了。”千禾不胜在意的回复，好像还觉得解释的不够清楚便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也能像她一样早到一个时辰，我也邀请你。”后面的话千禾没说下去，却用眼神将未尽的话清晰的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个孩子。
　　谁让你不够厉害，只要你够牛，你也能闲看风雨。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眼瞅着那个男孩被刺激的就要哭出来了郑炜赶紧扫开千禾将他赶到章清身边，打圆场说道：“凡是在太阳落山前抵达的人，恭喜你们通过了归一宗的试验正式成为归一宗的一员。”
　　郑炜看着几个就差了几步就能到山顶的孩子安慰道，“没考上的也千万别灰心，修仙之路并非只有归一宗这一条，只要你们能像今天一般坚持到底，定能走出自己的天地。”
　　郑炜说完便和身边的成源点头示意，只见成源走到山阶前拿出一张符箓向空中抛去的同时打出一道灵力将其激发，一瞬间整个山间石阶被裹进了浓雾之中渐渐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之后，问心路会将还在山路上的孩子送回山脚下的。
　　见成源已经将山阶雾封，郑炜也甩出几道清尘术让孩子们不再那么狼狈。
　　郑炜等孩子们将自己收拾妥当后便开始说接下来的安排：“一会你们跟着我先去行政堂做登记，登记完了会有人领着你们去饭堂用食。今天的考核，想必你们都已经很累了，用完餐后也会有人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今晚就好好的休息，等明天的巳时你们准时在行政堂前厅等我。”
　　等郑炜叙述完安排，千禾不甘寂寞的又给补了一句：“想必今天晚上会是你们睡的最舒坦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郑炜真的是无奈极了，“你能不说话吗？”
　　一群孩子听话的跟在郑炜身后走向行政堂去做登记，不是不开心，也不是不想要说话，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更别提还被看似温和的仙长狠狠地刺激了一番，现在更没有精力去闹腾了。就连走在他们之间最矮的那个“刺头”—齐安都让他们无力去挤兑，谁让他们真的技不如人呢。
　　其实他们也不想要去挤兑，要不是刚上山顶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刺眼，他们都还挺好奇这个看起来就比他们小很多的“牛人”的，要知道爬石阶时的那个灰色短打太让人印象深刻了，这动如脱兔的行动平时是怎么练出来的？
　　正一手搀着一个侄子走路的齐安完全不理会周边频频投注过来的视线，实在是以前在樊城的时候被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茜茜呀，饿吗？我这有果子可以先吃点垫下肚子。”齐安真的担心这个侄女，这可是他们老齐家唯二的女娃娃了，可宝贝了。
　　手软脚软只能由齐安拽着走的齐康茜摇了摇头，她现在累的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却很开心，特别想要倾诉的那种开心。他们几个人都通过考核了！在路上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到头了，要不是哥哥们一直在身边鼓励她，要不是怕连累哥哥们也没通过考核她可能真的会半途而废。对了，还有安安那有力的“哭喊”，虽然没听清她当时都说了什么，但是有一句话让她听清楚了，“我在山顶上等你们。”
　　是呀，他们可是和安安一块从小就接受了大强度体能训练的，他们肯定能够爬到山顶。
　　“安安，你说接下来我们还能在一块修习吗？”
　　“这不是废话吗，你都已经是归一宗弟子了，不在这修习上哪去？”
　　“不是，我是说我们还能一块玩，一块练武修习吗？就和以前一样？”
　　“嗯？为什么不能，不是都在归一宗吗？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安安实在是不太明白这小侄女想要表达的意思。
　　看不下去的齐康文帮着解释道：“安安你有自己的师傅，肯定会有不一样的安排，我们没有，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要是我们也有了师傅那肯定就会分开练习了，而且到时候你就是师叔辈的了......而我们才刚进宗门。”
　　哦哦，终于听明白他们想要表达什么的齐安更加疑惑了：“以前我也有师傅我们不是偶尔也会一起札马练武？要是你们有了自己的师傅，那修习的课程确实会不一样了，但是又不是不能见面。我没法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可以来找我，你们没办法过来的时候我过去找你们不就行了。真不明白你们一天天的都在瞎想什么，我是师叔咋了，我还是你们姑姑呢！不管哪种都是你们的长辈！”
　　这群小的们平日里都在干什么？估计就是不够累所以还有力气胡思乱想。
　　虽然齐康文几个想要表达的和齐安的回答有点出入，但是却是最让人安心的回答。是呀，在师叔之前，安安还是他们的姑姑，虽然不想承认这个年纪比他们还小的人是姑姑，但安安是姑姑真好。
　　只要他们努力不落下安安太远，一定还能和安安一块在这归一宗翻天闹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