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44、第 44 章 窗外的雨还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三个女孩子吃完早餐以后，杜媛媛坐在床上看书。
　　杨依萍穿着吊带睡衣，外面套了件厚外衣，在柜子里找衣服，她准备上自习去，北航的研究生一定要考上，必须考上——即使和丁伟鹏从此画句号！
　　张婷还是坐在桌前，在电脑上看计算仿真软件Matlab的英文帮助文档。张婷的手机响了一下，来了条短信，她打开一看，是妹妹小月发来的：“姐，咱家有宽带了，可以上网了，你上微信吧，我想和你视频。爸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张婷啊的一声，站起了身，这条短信对张婷来说，是多么的激动人心啊！她三年没有回家了，她几乎每天都做梦，梦见奶奶、爸妈和小月！
　　“我家可以上网了！”张婷激动地喊着。
　　杜媛媛不可思议地看着兴奋的张婷，心想，我的神啊，什么年代了，你家才可以上网了，就这，把你激动成这样了？！
　　张婷将手机递给杨依萍，“帮忙给我把微信装上。”张婷从来都不玩手机，手机上也没有微信。
　　三个女孩子围坐在张婷床上，将张婷手机放在免提上，三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婷的手机屏幕，等着小月视频链接。
　　随着滴滴滴的手机声，屏幕上出现了小月激动而漂亮的脸庞，几乎张婷的复制版，“小月！你长大了！”张婷激动地喊，眼泪溢满了眼眶。三年多没见妹妹了，那份激动没人能理解，“你长高了没？！”
　　“当然，我现在一米七一，将来不会比你矮！大美女，日子过得还好吧，皮肤好像比原来更白了。”张月笑嘻嘻地说。
　　张婷将镜头转向杨依萍，“这是杨依萍。”
　　“你好，小月！”杨依萍微笑着。
　　“哇……你好，女神！”小月一脸的惊喜，调皮地喊道。
　　张婷又将镜头转向杜媛媛，“这是杜媛媛。”
　　“你好，小月！和你姐一样漂亮！”杜媛媛高兴地说。
　　“你好，媛媛姐！”小月激动地说，一看到杜媛媛，小月就觉得很亲切。
　　“奶奶呢？”张婷着急地问。
　　“等着啊，”小月说着，就朝奶奶走过去。

　　明媚的阳光洒在屋檐下，奶奶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驮着背，戴着老花镜，绣着小花鞋，身旁一只小竹篮里放满了各色棉线和花布片，那只大花猫蜷成一团躺在花布片上，长长的尾巴伸在竹篮外。
　　“奶奶，你家大美女婷婷来了！”小月喊着，走到了奶奶的身旁。奶奶吃惊地抬起头，目光四处搜寻着，诧异地问：“婷婷回来了？！在哪儿？！”
　　小月呵呵地笑了，指着手机屏，“奶奶，这儿，看这儿！”
　　“奶奶，奶奶！”张婷在喊着。
　　奶奶扶了扶眼镜，这下才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张婷，“婷儿……让奶奶好好看看！”奶奶颤悠悠地接过手机，“婷儿，让奶奶好好看看！”
　　杨依萍和杜媛媛往旁边坐了一下，躲开了镜头。
　　“奶奶……”张婷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瘦了，嗯，就是瘦了，要好好吃饭啊……”奶奶哽咽着说，“孩子，启明寄给你的钱够花吗？！”
　　“奶奶，足够了！”张婷说。张婷一直给家里说，赵启明在供她上学，让家里人不用操心她。
　　“奶奶，我再过三个月就放寒假了，今年寒假我一定回去。”
　　“好，好，长个了没？”奶奶急急地问。
　　“长了，奶奶，我刚来的时候一米七四，现在都一米七五了！”张婷高兴地说。
　　“好，好，那就好！”奶奶笑了，“好好念书，业精于勤荒于嬉，看见电视上那些飞机，我就骄傲啊，我想，将来那些飞机上一定会有我家婷儿的一份功劳，国家培养你们，你们就要对得起国家！”
　　“嗯，奶奶，我记住了！您放心，我念书可用功了！”
　　“好，好，用功就好，国家政策好得很，咱们村都铺上水泥路了，咱家也盖房子了，政府花钱给盖的，这手机，还有那，叫啥来着，对，网线，都是政府扶贫给的，感天动地啊，孩子！这么好的政府，再不加油干，就对不起政府了！广播上整天说，搙起袖子加油干，实现中国梦！社会好的很啊，孩子！”
　　“奶奶您放心，我比别人都用功......奶奶，家里盖房子了？！”张婷惊喜地问。
　　“是啊，基本已经完工了，今天在铺地砖，家里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好好念书，把自己照顾好，来例假了记着不要碰凉水，啊！”
　　“我记住了，奶奶，您也保重身体！”张婷说。
　　“好，不要担心奶奶了，就不浪费话费了，去和你妈妈说会儿话。”
　　和张婷说完话，奶奶把手机递给了小月。小月拿着手机，将镜头倒转过去。小月边走边说：“姐，看见了吗，咱家盖新房了。”
　　“看见了，看见了！”张婷激动地说。
　　张婷家的那个土门洞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间人字型大瓦房，与人字型大瓦房垂直方向，在院子南侧围墙上，奶奶的三间厢房对面，还有两间平房，其中小半间是洗澡间，大半间是厨房，一间是个卧室。人字型大瓦房里，两侧是两间大卧室，中间是个很大的厅。整个房子已经盖好了，今天有三个工匠正在屋里铺地砖。
　　“姐，你看见了吗，启明哥在大房里！”小月突然看见了赵启明，他在大卧室里正和两个工匠在说着什么。
　　“赵启明？！他什么时候回去的，他不是去南方了吗！”张婷惊讶地问。
　　“上星期才回来的。”小月说。
　　“姐，你要不要和他说话？”小月轻声问道。
　　“你先找妈吧。”张婷说。
　　杨依萍兴奋地凑过来，“赵启明，你男朋友，哪个？！”
　　“你有男朋友？！”杜媛媛也凑近了，惊奇地喊道。
　　张婷看着杨依萍和杜媛媛，“等会儿，我先和我妈说说话。”
　　小月从新盖的大房中间的厅堂穿过，到了大门外。镜头里，一棵高大的青槐树，树稍直顶着瓦蓝瓦蓝的天，然后是一小片矮矮的花椒树园子，接着远远的就看见了一片苹果园，火红的苹果挂满了树梢，隔着手机屏，似乎就能闻到浓浓的果香了。
　　苹果园地头上有一小间矮小的草房子，草房屋脊边侧的水泥缝隙中，外露着一根干树枝，干树枝上一片麻钱大小的枯树叶，顽强地在风中飘摇着。草房门前一只黄棕色大土狗，懒懒地躺在地上，暖暖的，晒着太阳。小草房门前右手边，巴掌大的石棉瓦棚下，一个土灶上的一口大黑锅里，正冒着热气，大黑锅下的灶炉里，几个粗粗的树枝烧得正旺。小草房的屋檐下，挂着两串红彤彤的大红柿子，三五串红绿相间的长辣椒。
　　“妈，妈！”小月站在草房门前大声喊着。
　　“哎！”妈妈在屋里应声了。
　　小月走进小草房，镜头里一片昏暗，小草房没有窗户，隐约可见一个土炕旁边，一张老旧褪色的三斗桌子，桌子旁边是一张不大的木面板。面板前，一位干柴般清瘦的中年妇女，O型腿，勾着腰，系着围裙正在擀着面条。
　　“妈，你家大美女婷婷来了！”小月调皮的喊着。
　　“谁？！”妈妈转过身吃惊地看着小月，
　　“走，出去吧，里面太暗。”小月拉着妈妈的胳膊，俩人走出了小草房。阳光下，张婷妈妈铁青的脸色，满脸皱纹，一副六七十岁老太太的模样。
　　“婷婷在哪儿？”妈妈走出草房门，急切地问。
　　“这儿呢，手机视频。”小月将镜头反转过来，放在妈妈面前。
　　“妈！”张婷早已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婷儿，”张婷妈激动的，“咋像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傻孩子，胖了才好看呢。”
　　“嗯，知道了，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张婷问。
　　“好着呢，就是每星期要去咸阳两趟。对了，启明回来了，这十几天咱家盖房子，他天天都来，孩子，妈告诉你，咱可不能辜负人家，你那时答应人家的，大学毕业就和人家结婚，他做生意，你上班，你千万别忘了自己说的话！”
　　“妈，我说的话我记着呢，您就别操心了，您把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再坚持一年，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可以挣钱养活你们了。”
　　“好，好，今年寒假回来不？”妈妈问。
　　“回去，再三个月就放寒假了。”
　　“好，那就好了，不多说了，不浪费话费了。我给启明做饭去呀。”妈妈说完急忙将手机递给了小月。
　　“爸去哪儿了？”张婷问。
　　“不知道，等会儿爸回来了，我再跟你视频。姐，我要说你了，你别那样动不动就哭，没有必要，咱家就这么个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哭也罢笑也罢，一天总得过呀，那咱们何不笑着过呢。再说了，咱家现在的情况好多了，以后你别给我寄钱了，学校给我有助学金。明年我要上西安外国语大学，上了大学我一定能把自己养活了，你不要再操心我了。”
　　“是吗，你英语现在很好吗？！”张婷高兴地问。
　　“小姐，我英语一直都很好的！我要做中国第二个张璐！”小月骄傲地说。
　　“让你看看咱家的苹果园。”小月说着，将镜头又反转过去。小月将镜头从地头慢慢扫向远处，镜头里一个瘦高个的半老头子，头发花白，一脸沧桑，手里提着一只藤条编织的篮子，一瘸一拐的，从远处的苹果树行间，很费劲地走了过来......此情此景，张婷心酸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小月跑过去，将镜头又转过来，“爸，让你看看我姐。”
　　“你姐？！”张胜利激动地接过手机，默默地盯着屏幕上的张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爸，你干啥去了？”张婷看着苍老了许多的爸爸，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我去地里摘了几个西红柿......启明给你的钱够花吧。”张胜利问。
　　“足够了，您就别担心我了。”张婷说。
　　“孩子，爸对不起你......”张胜利喉咙一紧，说不下去了。
　　“爸，您别这么想，我不是好好的嘛，我大学也快毕业了，您应该高兴呀，爸！”张婷安慰着爸爸。
　　“孩子，有些事情，不要太勉强自己，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好好上学......爸就不跟你多说了，把自己一定照顾好。”张胜利不想多说什么了，他怕他忍不住在孩子面前流泪......他恨不能大哭一场，一辈子没有把老婆孩子照顾好，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他太失败，太窝囊！
　　张胜利对小月说：“月月，快回去吧，让你奶奶看看婷儿。”
　　小月拿着手机，边走边悄声问张婷：“姐，你要不要和赵启明说话？”
　　“你回去找他吧。”张婷说。
　　“姐，你千万别听妈说的。欠债还钱，不是还人，你将来把赵启明的钱还给他不就得了！还非得要嫁给他吗？！”小月说。
　　“你还小，不懂，你赶紧回去找他。别浪费流量。”张婷说。
　　小月跑出苹果园，朝家走去，“姐，我看见他了，他一个人在大门外站着，我把镜头给你转过去啊。”
　　杨依萍和杜媛媛赶紧凑了过来......镜头里，远远的，看见了赵启明站在张婷家大门外，仰着脖子一直看着新盖大房的房顶......满头卷发依然蓬乱，满脸胡茬，似乎好长时间没有刮过胡子了......黑色长袖体恤，黑色休闲裤，深棕色休闲皮鞋。披了一件卡其色休闲西装，一手叉着腰，一手夹着烟，正吸着......一副□□老大的模样......
　　小月走到赵启明跟前，“启明哥，美女要和你视频”，将手机举到赵启明面前。赵启明笑了一下，“小孩子不学好，你以为你哥稀罕美女！把嫦娥叫来你哥也不稀罕！”
　　“好，好，好，那我走了，别后悔啊。”小月转过身，将镜头转过来，对着镜头给张婷说：“大美女，人家不稀罕和你视频！”
　　“别闹了，把电话给他。”张婷急忙喊道。
　　“张婷？！”赵启明听见了电话里张婷的声音，跨前一步，从小月手里夺过了手机。小月朝赵启明撇了一下嘴，“真是的！”然后回家去了。
　　杨依萍和杜媛媛下了床，跑到对面宿舍串门去了。
　　“启明哥！”张婷叫了一声。
　　赵启明拿着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坏坏地笑着：“嗯，比嫦娥漂亮多了！”
　　“别贫了，好像你见过嫦娥似的......”张婷苦笑了一下。
　　“我当然见过了，我每天晚上都在看月亮，看月亮里的嫦娥，然后数完星星再睡觉......”
　　接着，一阵子的沉默，还能说什么呢......

　　“这么几年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呀？”张婷有些难过的说。
　　“我要是天天给你打电话，你还能安心上学吗？！再说了，万一你爱上别人了？！”赵启明认真地说。
　　这几年，赵启明是有意不和张婷联系的，他不想让大家，包括张婷在内，觉得他赵启明在缠着张婷不放，张婷最终要不要和他在一起，等张婷毕了业自己决定，他不想给她有任何压力。或者张婷在大学期间爱上了别人，即使这样，他赵启明也绝不阻拦。
　　“没有，你想什么呢！”张婷嗔怪地说。
　　“婷儿，你也快毕业了，哥今天真心想给你说句话，如果你爱上了别人，哥不拦你，真的，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感激我而嫁给我！”赵启明认真的，而又沮丧的。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张婷急切地说。
　　“我给你的钱够用了吧？！”赵启明问。
　　“钱？！你什么时候给我钱了？！”张婷疑惑了。
　　“啥？！你没收到？！我每月给你转账，那么多钱你都没收到？！”赵启明简直要跳起来了。
　　“没有呀，我去哪儿收呀？！”张婷不解的问道。
　　“那一年你上学走的时候，在你的手提箱里，最里层有个小口袋，我在那个小口袋里放了一张银行卡，你没有看见？！”赵启明大声喊了起来。
　　“我不知道呀......”张婷说。那一年，张婷到校以后，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后，将箱子收到了宿舍门上面那个杂货板上了，这几年就大一寒假回过一次家，但那次没用那箱子，所以那箱子一直再没有动过。
　　“你！你......傻子......这几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赵启明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张婷一样的，泣不成声了......只好关闭了视频......

　　杨依萍和杜媛媛回到宿舍以后，看着泪流满面的张婷，俩人默默地坐在张婷身旁，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俩人的脑海里一直都在萦绕着张婷家的境况，低矮的草房，昏暗中的破旧的三斗桌子，张婷妈妈铁青的脸色，张婷爸爸一瘸一拐的沧桑......还有那个看着不像好人的男朋友......杨依萍和杜媛媛俩人到今天才知道了，眼前这个，优雅随风，温柔如水的张婷，内心里有多强大......俩人似乎才明白了什么是生活......从小到大，杨依萍最怕听到她爸爸动不动就说：“我们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多幸福，看到张婷家的情况，她才知道自己真像在天堂一样生活着，才知道自己和张婷比起来有多幸福！

　　隔了两天，一群村民围在张小歌她爸张学武的家门口，张学武是去年当选为村支书的。几个村民对着张学武，你一言我一语的，你支书是怎么当的，为什么这样不公平，同样是扶贫，为什么他张胜利家能够盖十几万元的大房，而我们每家只得到了三万元，只能盖两间平房。他张胜利家有没有钱，我们谁不清楚，他老婆有病，自己断了条腿，两个女儿还在上学，穷的连屁都夹不住，他凭什么盖大房，还不是你们扶贫办暗地里搞鬼，他是你堂哥，你肯定多给他了！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明儿我们集体到镇上找镇长去！
　　起初，张学武蹲在门前的台阶上，只是闷头抽烟，一句话都没说。听到村民要集体找镇长去，他心里想，唉，赵启明啊赵启明，你臭小子，你非得让我给你保守这个秘密，这怎么个保法啊，再保下去我就要背黑锅了，我这村支书就没法当了！我......你个臭小子，今天我豁出去了......
　　张学武慢腾腾地将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身，指着几个吵吵闹闹的村民喊道：“你们一大早的，在这吵什么吵啊，不了解情况在这瞎吵吵个啥啊，啊，听好了，全村总共6家住着危房的扶贫户，政府给每户都是3万元，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人家张胜利能盖起十几万元的大房，那是因为人家有个大款女婿，人家女婿给老丈人盖房，你们有啥意见，啊，我就问你们，你们有啥意见啊？！啊，地里的活不干了？！啊，都散了！”
　　几个吵闹的人以及一群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好久，然后才上地干活去了。
　　赵启明的姑姑赵桂花立马给哥嫂打了个电话，哎呦，我的嫂子呀，你儿有钱的很嘛，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给张婷家盖了座大房啊......赵启明妈妈闻言，像热锅上的蚂蚁，气炸了，在家里上蹿下跳的......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木梳子，对着镜子，开始梳理她那毛草草的卷发了（笑：赵启明的头发就随妈妈了！）......她要去张家提亲去！这太欺负人了，啊，屁都没放一个，就让我儿给你家盖房子了！这张家大小都是啥人啊，当我们启明是孤儿呢？！
　　赵启明爸爸表情沉稳的，背着手，站在堂屋中央，对着启明妈的背影怒喊道：“你想干啥去？！”
　　“去张婷家提亲去！这太欺负人了，当我们启明是孤儿啊？！”
　　“你个臭婆娘，非要把好事搅成坏事！”
　　“你儿把房都盖到张家去了，你还不让管？！让人骂先人呢！”
　　“不管！儿子的事让儿子去处理，你别跟着瞎掺和！”
　　“我......我今儿非去不可！”
　　“臭婆娘，你今儿敢走出这门，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啊，你一天到晚闲的发慌呢，想成精啊！你！”启明爸怒吼道。
　　启明妈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哭天喊地的，“欺负人呢，太欺负人了，我的傻儿子啊......”
　　启明爸气冲冲的，摔门出去了，走到院子，自家的狗跑过来，亲热地在他的小腿上蹭来蹭去，他一脚将狗踢开，狗吱哇哇的，跑向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