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39、第 39 章 张婷一觉睡

　　张婷一觉睡醒，翻过身看见赵启明静静地坐在她身旁，默默地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别总是这么看着我。”赵启明坏笑着，没有说话。
　　“你醒来这么早呀？！”张婷说。
　　赵启明还是没说话，还是静静地看着她。
　　外面的天色已经麻麻亮了，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
　　张婷坐起身，在包里掏了半天，然后往外走，“我去上厕所。”
　　赵启明将张婷的牛仔裤搭在自己的背上，他觉得冷了，然后跟着张婷出去，在窑洞门外来回走动着。
　　张婷上完厕所，懒懒地躺在那张“草床”上，笑眯眯地看着赵启明，“等天大亮了，出去走走呵。”
　　“不行，我要睡觉，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了。”赵启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他将自己腰上的干草扯掉，把张婷的牛仔裤绑在腰上，垂吊在腹部，然后一头倒在张婷身旁。张婷本能地坐直了身子。
　　“就那么讨厌我？！”赵启明心里难过地看着张婷。
　　“没有，只是……”张婷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启明翻过身去，不再说话。
　　张婷犹犹豫豫的，伸手拉住赵启明的手，“生气啦？”
　　赵启明扭头看着张婷，一双略带忧郁的眼神……楚楚动人的，一头长发随意披散，……赵启明最后的自控力最终丧失了……他一把抱住张婷……她本想回应他……但是他是爵士舞，她是轻音乐……她眼角的泪水悄悄地滑落了……
　　赵启明震惊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他奔涌的热血顿时回流了……他翻过身，低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良久，张婷默默地坐起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赵启明，她能感受到他的沮丧，突然间，她觉得无地自容的难过，为自己难过，更替他难过，她开始自责、后悔……她比谁都清楚她和她的家人离不开这个男人，她比谁都清楚，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赵启明一样爱她的男人了，而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伤他的心……眼泪再一次的奔涌而出……
　　但是，她发誓，她不是故意要这样，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她是想要爱他的，她对他的感激之情足以让她爱他一辈子！然而，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当他亲近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开始收缩了……她的本意是要敞开心扉让他爱她，但是她完全做不到，为什么她的本能和她的心不能合拍呢？！她说不清楚了，真的说不清楚了……
　　张婷再一次地伸手过去，柔情似水地拉住赵启明的手，眼泪也再一次的流下来，“别生气，好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还不太适应…这样的…以后你…慢慢的，我也就能适应了。”
　　赵启明一动不动的，一句话也不说，心被针扎了一样疼……直到现在，赵启明也再一次地印证了自己心底最深处，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掩盖了、不愿意承认的担忧：其实她并不爱他！他又回想起张婷背着背包，骄傲而自信地走在上学路上的情景，那时的她骄傲得像公主一样……
　　但是他爱她，发疯地爱她！他渴盼与她在同一屋檐下共度一生……他不愿失去她，真心不愿意失去她……狼不是急疯了，而是被折磨死了……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了，他赵启明几十年来，除了在爷爷的灵堂前掉过眼泪，他还从未流过泪……
　　当张婷看见赵启明泛红的双眼时，内心的那份伤心与难过，让她一下子泣不成声了，两只手将赵启明的手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启明最害怕看见的，就是张婷的哭了，他怎么舍得让她哭！他发誓要让她幸福的。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疼地说：“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嘛，至于这么伤心欲绝吗？！”
　　“那你别生气，好不好！”张婷温柔地说。
　　“你还想上学吗？”赵启明突然郑重其事地问。
　　“以后千万别在我面前提起上学的事，说多了都是眼泪！”张婷说。
　　“有那么严重吗？！上学到底有什么好嘛，这么让你魂牵梦绕的。”赵启明呵呵地笑了，心想，至于吗，书到底有啥好念的！唉，人与人差别好大啊，我宁愿被打死，都不想上学！
　　“我从小就有个梦想，梦想成为一名飞机设计师，一代大师！”张婷淡淡地说。
　　“啊……”赵启明的内心一惊，他看着她深远的目光，坚定的，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他和她的之间真的隔着千山万水！
　　“其实那一年，我的高考成绩超过二本线了，最起码也能上个咸阳师范之类的学校。”张婷淡淡地说。
　　“啥？！那一年你考上了？！”赵启明忽地坐起来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不说，我一个人痛苦，说了，全家人跟着痛苦！何必呢！”张婷说，“都过去了，永远成为过去了！”
　　“那这样吧，你再补习一年，明年考大学！”赵启明认真地说，。
　　“我补习去？！”张婷吃惊地问，上学的心她早就死了，再说了，天天被他缠着要结婚的人，还能再上学？！
　　“嗯，既然你这么爱上学，你补习去吧，我供你上学，你父母你也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的，你一心念你书就行了，好，就这么定了！”赵启明说，心想，我要让你幸福，这是我发了誓的。
　　“可能吗？！”张婷觉得似乎在梦里，完全不能相信他这突如其来的想法。
　　“有啥不可能的……好了，你再想一想，让我好好睡一觉，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了。”赵启明翻过身，爬在“草床”上…..赵启明的眼泪真的流下来了，悄悄地流下来了……昨天的他，听见张婷答应很快和他结婚的时候，他有多兴奋、有多高兴，上帝知道！而此刻的他，有多伤心、有多绝望，上帝知道！等她将来真的成了飞机设计师了，她嫁给他的机率到底有多大，他和上帝都知道！当然，这一切，不怪人家张婷，是他自己决定的！
　　是的，是他自己决定的！没有人逼他，只因为他爱她，这一辈子，只要能让她幸福，赵启明什么都可以做！
　　男人就是男人，没过几分钟，赵启明就睡着了……他也彻底放松了。
　　张婷静静地坐在赵启明身旁，听着他渐起的呼噜声……她被他深深地感动着……重新燃起的求学希望，让她激动的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