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黑少女有点甜》臧梅

39、小型追踪器 ”你别对我

　　高泽一天下来困得要死，根本没察觉到有人监视，刚上车，他正准备支着脑袋打瞌睡，经她俩这么一说又瞬间清醒过来，“今天怎么搞的，遇到的都是奇葩”。他瞟了安然一眼，“没说你哈，虽然你也很奇怪”，不待安然回应，又继续说，“怎么会有人会喜欢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么多废楼，不怕闹鬼吗？”“还有那个叔叔一开始好像没认出奇亚，他想叫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一路的经历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疯人院马戏团为什么会疯狂攻击叶桦？奇亚从哪儿弄来的四张入场券？她又为何突然出现在危险的场内？这个叔叔又是谁？他为何对奇亚如此漠生？还有那个秘密监视者，他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
　　叶桦瞄了一眼地图，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这片无名之地也是一片黑暗沉默的秘密之地！她又望了望钢铁废楼中的某个黑窗，似乎那里也有一双眼睛在望着她。
　　那双眼比黑暗更黑——
　　“先回去再说！坐稳了！”叶桦打开动力阀，目光直视前方问安然，“你住哪儿？我顺道送你回去。”
　　安然的住所不在沙漠地，她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只好含混其词：“不用了，我还没玩够呢。”
　　“小孩，别贪玩，我知道你厉害，但一个人在外面总不太安全。”
　　“你是在关心我吗？”安然背靠着座椅，唇角一勾，突然倾身向前，歪头凑到叶桦耳边，“你别对我太好，小心我缠上你！”
　　撩罢又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叶桦的红脖根发笑。
　　高泽一听此话，困意全消，一下子容光焕发，他拍了拍叶桦的肩膀鼓动起来，“人家小姑娘都开口了，机会难得呀！你主动点！”
　　叶桦随手拎了瓶太空水砸过来，“闭上你的臭嘴，再废话把你撂这儿！”
　　高泽难掩心头之喜，但他又不敢乱说话，生怕叶桦半道将他撵下车，只得咬着大拇指甲盖“咯咯咯”地抽风笑。
　　他转头问安然：“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吗？”
　　安然绷直了身子正经八百地回：“当然，我会负责到底的，只要她答应。”
　　叶桦一口气喘不上来，回头恶狠狠地甩了句：“你俩都给我闭嘴！”她按下加速器，飞船在沙漠地的空中狂飙突进。
　　等临近繁华市区时，安然说：“就把我放这儿吧！”
　　高泽说：“要不你跟我们回去得了，反正将来都是一家人。”
　　叶桦猛刹车，睥了高泽一眼，“有完没完？要不你也滚下去？”
　　高泽忙认错卖乖：“别呀！我今天回去还有正经事呢。”
　　他倒是没忘，一门心思等着回去给陆清汇报情况呢。
　　安然跳下飞车，回头问叶桦：“我们还会再见吗？”
　　“谁知道呢？宇宙那么大，再碰到估计要一万年以后了。”叶桦对她挥一挥手，“再见了，小孩。”
　　谁知，安然突然追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叶桦：“……”叶桦被她这突然一问给噎住，现在的小孩真是一点不客气。
　　“这个问题等下次见面再说吧！”她推上加速阀，飞车变飞船，冲进太空。
　　叶桦心想：有没有下次都是个谜——

　　叶桦刚走，安然一转身，瞬间笑意全无，她随地“征用”了一辆飞车，只身一人朝那片无名之地驶去。
　　今天的一切都充满诡异，从图灵堡开始，一切目标都指向叶桦。
　　尤其是疯人院马戏团，目标太明显了，就是叶桦！包括半路出现的奇亚，似乎是故意拖叶桦进入黑蝙蝠的伏击，伏击不成，又故意引她到舞台上，并分散她的注意力，让独角兽有机可乘！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针对叶桦？刚才废墟大楼里的监视者又是谁？
　　安然将加速器推至最大，于茫茫黑夜中朝那片钢铁废墟进发。

　　刚才安然留了个心，暗自记下从无名之地到城市的路线，如今只需逆着走便可以找到。
　　征用来的飞车动力不足，到达钢铁废墟时能量已经快消耗殆尽。
　　飞车勉强在银色迷雾中颠簸穿行，四周都是森然高耸的荒弃建筑，黑压压一片，像沉默的巨石阵。
　　在到达某处巨石时，安然的个人端突然出现红色提醒。
　　就是这里！！
　　她仰头望去，八十楼！刚才那个监视者就在八十楼的高空！她查看了红外线探测器，确定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安然将动力阀推到底，用力拉方向盘，飞车顺着墙壁垂直爬上去，像一只方形昆虫。
　　能量在迅速消耗，深红色的警报灯亮起。
　　安然心里鄙薄这辆不中用的飞车，如果是她的小甲虫，别说八十层，就算千层万层也爬得上去。
　　终于在能量警报器响了三次，弹尽粮绝之际，安然迅速将方向打横，直冲进去。
　　但由于动力不足，飞车最终晃晃悠悠地挂在八十楼的楼板上。
　　她用雪戒将飞车前窗切出一个方形大洞，她轻轻踩踏，一跃而出，跪落在地。
　　八十层高的地方，安然回身望，无名的风吹拂而来，猎猎作响，吹乱了她的红发。
　　脚下，那粒黄豆大小的灯光就是奇亚的“家”了。

　　安然在巨大的方形空窗前放了个吸光器，这个吸光器可以保证一会儿室内所产生的所有光线都不会被外界察觉。
　　然后她取出刚才从飞车里顺走的灯具，打开灯，灯光先是一片花白的亮，很快挣扎几次，终于黯淡下去。
　　“没一个能用的。”安然叹了口气，对这些粗制滥造的现代文明表示深深的担忧。
　　借着这点半死不活的灯光，安然看清了整层建筑的面貌。
　　房间是梯形结构，像一个簸箕，外宽内窄，从窗口处逐渐收缩，最终缩成一扇门的宽度，如果不计较，说它是三角形亦可。
　　巨大的方形空窗前还摆了一张单人沙发，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稍稍看清沙发上的郁金香图案，沙发扶手处还有一块不大的六角形圆台，与沙发连为一体，圆台上搁着一只描金白瓷杯，里面淌着不知名液体，安然用指背贴上去，冷的。
　　说明监视者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也许叶桦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离开了。
　　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香气，有点熟悉，又忘记在哪儿闻到过，她循着香气终于在沙发底座下找到两片洁白的花瓣，香气就是由这花瓣散发出来的。

　　安然开启X光，迅速朝地上扫描一番，发现有两串脚印，说明刚才这里有两个人，一站一坐。
　　靠外的地面上没有灰尘，而靠里的地面上灰尘却很厚，说明他们也是开飞船直接上来的。飞船的强大气流将灰尘冲向内侧的三角区域。
　　可是，他们既然是开飞船来的，为什么不把沙发带走？
　　安然再一次将灯光移到郁金香沙发上，这种沙发是由某种记忆材料制作的，在某个人长期使用下，它会形成记忆轮廓。眼下就是如此，沙发边侧有了微微塌陷，说明沙发的主人非常讲究仪态，他选择靠边坐而不是一屁股坐在正中心——他很可能是个有身份的人物。
　　另外，这张沙发是几十年前的设计，如今早就落伍了，除非监视者是个复古狂，要不然很难淘到这样一张老古董，况且从材质和塌陷程度也可以判断，这张沙发已经使用很长时间了，也就是说……安然低头看了一眼深渊里豆大的灯光，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监视者一直以来都在监视奇亚一家！

　　奇亚声称自己贪玩跑去了图灵堡，可是从这里到图灵堡距离之远难以想象，她是如何跑去的？再者，一个小孩从哪儿得来的四张入场券，她又如何溜进守备严密的马戏团内部，在叶桦逃生之时出现，充当她逃生路上的绊脚石。
　　安然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奇亚本身就是马戏团的成员！！她根本不是从这片无名之地跑过去的，而她之所以选择回到无名之地，是因为她只知道这里。
　　这也顺带解释了为什么奇亚对回来的路况如此不熟悉……
　　看来这里与疯人院马戏团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这里很有可能是马戏团的一个据点！
　　八十层的高地，俨然是上帝视角，他俯瞰钢铁废墟时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况且这个神秘的监视者在此盘踞多年，这么长久的监视，竟然对奇亚一家没有构成任何威胁，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监视者与被监视者的关系。
　　——指定不是敌对关系，也许是上下级的关系。

　　就在这时，X光不知为何突然闪烁起来，那是什么？安然又划过刚才的运动轨迹，发现X光是在经过她口袋的时候闪烁的，她微蹙着眉，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小小的入场券头像。
　　是它？！
　　安然惊讶的发现，这枚入场券里被插入了一只小型追踪器！！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正有一双眼睛在监视她！
　　安然起身，收起吸光器，站在八十层的方形窗口，扫视银白雾光下的钢铁废墟，她一脚踹在那辆飞车上，飞车跌入深渊，只留下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