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黑少女有点甜》臧梅

32、黑夜俱乐部 “你连人家

　　黑夜俱乐部位于城市中心，建筑外立面涂了某种吸光、消声材料，以至于周围光怪陆离的光线都会被它迅速吞没，所以，它像一块漆黑的立方体屹立于繁华闹市，你可以说它是黑洞，一切光源、声音遇到它皆一触即逝。
　　——黑夜俱乐部也因此得名。
　　黑洞的魅力不仅在于吸纳一切光源和声音，它也吸纳一切醉生梦死的酒鬼，高泽就是其中之一。
　　高泽每每途径沙漠地，必定要来黑夜俱乐部报到！原因有二，其一，这里人多嘴杂，四面八方的消息发酵最快，他只需竖起耳朵，便能摸清最近的星际形势。二来，这里的啤酒特别好，据说是纯正的天然谷物酿造，入口绵醇，有回甘。
　　高泽嗜酒，而洛克偏偏禁酒，还拿不掺酒精的假酒骗人。这可把他憋坏了，所以他一觑着空子就溜出来。
　　眼下高泽开着他那辆速度奇慢的“越野车”哼哧哼哧地爬到俱乐部门口，见缝插针地随便插在一个犄角旮旯里。
　　他将车顶打开，直接从车顶跳出来。落地时还摆了一个相当酷炫的Pose。
　　正欲起身，突然头顶一记重锤。他伸手一抓，却抓到一本书。
　　还没看清书名，头上又掉下来一个重物。
　　这次他学乖了，如闪电般迅速躲过，只听“轰”的一声，一个黑影子落下，高泽发现原来这次是个人。
　　“哎——”随着一声惨叫，少年起身，露出清澈的双眸，看上去非常阳光开朗！
　　高泽将书递过去：“这是你的吧！”他趁机瞄了一眼书名——《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
　　少年接过书，腼腆一笑：“抱歉叔叔！没砸到你吧？”
　　叔叔……他刚才叫我什么？叔叔？！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高泽心灵受到重创，开始端起长辈的架子，盘问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你几岁？”
　　“二十。”
　　高泽心想，二十了不起？二十就敢叫我叔叔？他又问：“你在车顶做什么？看书？”
　　少年举着书解释：“这个是枕头，我在看星星，一不小心睡着了。”
　　“枕头？你拿海德格尔的书当枕头？怎么不回家睡？家里的床多舒服。”
　　那少年又腼腆一笑：“叔叔，其实我在等一个人。”
　　叔你个头！再叫叔叔信不信我砍你！
　　高泽从少年绯红的脸颊上隐约嗅到一股爱情的酸臭，他试探性地问：“等女朋友？”
　　少年的脸又红了几度，点点头，又摇摇头。
　　高泽突然觉得这小孩有几分傻气，几分可爱，便靠在飞车上准备好好跟他谈谈感情问题：“你们没约好时间吗？”
　　少年失落地回：“我也只是听说她曾在这里出现过，于是就在这里等，我已经等了一个月，再等不到我就得回家了。”
　　高泽瞠目结舌：“这年头还有这种操作？就这么干等？”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只能等！”
　　高泽：“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喜欢人家？”
　　“我真的喜欢她！叔叔，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叔叔……又叫叔叔……高泽用力按捺蹿了三丈高的怒火，攥紧想打人的拳头，硬是端出一张云淡风轻的脸，“有啊！喜欢一个姓陆的，奈何人家不喜欢我。”高泽叹了口气，“哎！不提这个，走！咱们去喝一杯！”
　　少年摇摇头，郑重其事地说：“我不喝酒。”
　　那一刻高泽仿佛看到了波恩，那个蓬松卷毛，一脸郑重其事的小可爱。也许因为波恩的缘故，高泽对少年增添了几分亲切和耐心，“没关系，俱乐部也有软饮料，不含酒精。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思索片刻，回答：“麦克。”
　　“我叫高哲，哲学的哲，你可以叫我哲哥。”
　　——高泽终于自作主张从“叔”变成了“哥”。
　　“这是你的飞车？很酷啊！”高泽终于注意到麦克的飞车，这辆飞车线条精准，内部构造相当精密，科技含量极高，不像普通黑市上交易的那种，绝对属于军事级别！
　　麦克漫不经心地回答：“这是我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总喜欢搜罗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俩边走边聊。
　　高泽：“有哥哥真好，我一个人长大，小时候经常自己跟自己说话。”
　　“你爸爸妈妈呢？”
　　高泽苦笑，“我压根就没见过我爸，我妈更别提了，比空气还安静，我们家机器人还得过抑郁症，你敢信？”
　　麦克震惊地瞪大眼：“真的吗？机器人也能抑郁？”
　　这小孩一看就是金子喂大，温情泡大的，一点人间苦楚的阴影都没有，要多少充沛的滋养才能长出这么一个快乐的缺心眼。
　　高泽冲他一笑，一脚跨进黑夜俱乐部的大门。迷幻的宇宙音乐瞬间灌入他的耳朵，他感到脚下有些失重，步履轻飘。
　　他凑近麦克的耳朵大声说：“这是我唯一讨厌这里的地方，宇宙音乐太难听了，听着像便秘！”
　　麦克大声回道：“我也超级讨厌宇宙音乐！”
　　谁知，麦克的回答正好卡在两首音乐交接的空白时刻。
　　他这一声嚎叫如此直白，所有人都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高泽感到窘迫，这个愣头青！他忙斜挎一步出去，刻意与麦克保持一步之遥的距离。

　　麦克不明所以，还一个劲地拉着高泽，拣了一张临窗的圆桌坐下。
　　这张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得见外面，从外面看却一团漆黑。
　　麦克目不转睛地朝向小广场，高泽则跑去柜台点了两大杯黑啤。
　　在俱乐部昏暗灯光下，他的目光迅速朝某个暗处深深一瞥——落在一个黑衣男子身上。
　　男人戴着墨镜似乎也在看向他。
　　四目相触，那人迅速别过脸。
　　高泽又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将两杯啤酒搁在桌上，落座。
　　看到麦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感叹：“哎，收敛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星际警察呢。”
　　麦克不好意思地笑笑，忙将目光移回，落在面前的啤酒上。
　　高泽将其中一杯推给他：“这杯是你的，不含酒精，当然味道和我这杯一样。尝尝？”
　　“哲哥，你是怎么分辨哪杯含有酒精？哪杯没有？”
　　高泽故作神秘地冲他嘿嘿一笑：“秘密！”他几口下肚，白色泡沫附在细细的青色胡茬上，又迅速破灭。
　　高泽浑身都舒坦了：“酒真是宇宙间最好的发明。”
　　他余光勾了角落里黑衣男子一眼——他还在看他们。他问麦克：“你在外待这么久，家人不会担心吗？我来的时候还碰上海盗，被一个小孩给救了。”
　　“不会呀，最近星际很安全，我游玩这么久，一点麻烦事都没遇到。”说起星际旅游，他满脸骄傲，“我小时候的偶像是塔尔！塔尔你听过吗？本世纪最伟大的探险家！”
　　高泽也直起身子，澎湃地回，“塔尔！他也是我的偶像，不过后来就再没他的消息了，怎么？他回来啦？”
　　“你不知道吗？他已经死了。十年前他率领海盗集团去攻打洛克星，可出师不利，最终全军覆没，就死在阿贝尔星系外不远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还是一片巨大的太空坟场，洛克帝国直接将其改造为一处军事遗址，供游人参观。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月就是纪念日——整整十年了！”
　　高泽如五雷轰顶，怔在原地——十年前的那场星际大战，他知道来犯者是域外的海盗集团，但却不知道为首的是塔尔！！难怪这些年再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可是，怎么会是他？高泽百思不解：“塔尔本来就是洛克人，怎么会攻打自己的国家呢？”
　　“据我所知，他是为蒙达将军报仇，不过蒙达将军叛国一直是一桩悬案，至今都没人说得清。我小时候听过许多关于蒙达将军的故事，非常崇拜他，不管他有没有叛国，在我心里他都是宇宙第一战神！”
　　“可是那处太空坟场我也参观过几次，没找到塔尔的遗迹啊。”
　　“找不到了，当时他开启‘自杀模式’，他的身体连同战舰一起炸毁，已经碎成原子结构，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那场战争高泽全程参与，也亲眼目睹了所谓的“自杀”，只是他从没想到自杀的竟然是塔尔！那个驾驶着“皮划艇”，常年与海盗斗智斗勇的“宇宙浪客”——塔尔！
　　高泽的日记本里至今还保留着那句——从今以后，塔尔就是我的偶像，我要向他一样浪行宇宙，惩恶扬善！
　　这冲击太大，高泽难以置信：“这件事洛克帝国的人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麦克刚想张嘴辩白，突然止住，半天才说：“反正是真的。”
　　就在这时，麦克的眼睛突然一震，目光定住，锁在窗外的某处。
　　高泽看到无数彩灯交相辉映下，渐渐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麦克大叫一声：“是她！我等的人就是她！”
　　——高泽终于看清那一头红色长发。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