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人？渡己？都飞升吧》醉以南

67、温情

　　司空知道缚慈的事之后本想等彩环投胎的时候告诉她，但是没想到后来缚慈竟然下落不明了，所以适才与彩环交谈中并没有提及此事。

　　没想到缚慈自己倒是来了。

　　“少爷你怎么变样子了。”彩环牵起缚慈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人比自己记忆中的少爷高些，竟然比少爷那时还瘦些，一头白发怎么看都有点破碎，彩环忍不住呜呜的哭了出来：“少爷你是不是又受罪了。”

　　彩环这一哭缚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着傻姑娘：“傻丫头，别光顾着哭了，没看我这怀里还有一个呢吗。”无奈只能转移注意力。

　　彩环当然看见了，但是她顾不上许多，只是替主子难过。

　　“别哭了，别让你侄子看笑话啊。”缚慈摇头笑叹一声。

　　“侄子？主子你有孩子了？这孩子娘亲呢？怎么没一起来？”彩环像爆豆一样，提出了许多问题，直到司空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想到什么赶忙道：“哎呀哎呀，你看我这什么地界啊，哈哈哈哈……不来好，不来好。”

　　笑嘻嘻的转头抱过赤羽，开始逗弄小团子。

　　逗得赤羽咯咯乱笑，口齿不清的一直喊姑姑。

　　这一处的气氛温馨又快乐，引得旁边的鬼魂频频侧目，最后鬼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赶人：“几位爷，此处肃穆，请勿大声喧哗！”

　　彩环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缚慈莞尔笑道：“走吧、去我那里做做客吧。”

　　说完他看见了旁边欲言又止的司空，顿了一下，接着道：“司空你也来，很欢迎你。”

　　语气真挚，引得司空心里一阵长叹，看着缚慈的三千白发，不由得想这样的人被搓摩成什么样子了。

　　“谢谢。”这句话司空说的真诚，他谢的是缚慈信任自己，也谢缚慈还认可将彩环许配给自己。

　　回程的时候，小团子非要吃人间的糖葫芦，说好久之前他就听过，但从来没吃过，嚷嚷的闹个不停，缚慈拗不过它，只能再路过的人间城镇停下来，可惜的是现在这个季节本不是卖糖葫芦的时候。

　　小狐狸的口腹之欲到底没有满足，只能遗憾的回去了。

　　“好了小东西，过段时间天冷了，姑姑带你去吃好不好。”看着闷闷不乐的小家伙，彩环有点心疼的劝导。

　　赤羽在缚慈怀里嘟着嘴一直到家，才算是不赖着自己的爹爹，下去自己玩耍了。

　　缚慈几人在园中藤椅上坐下。

　　彩环眼圈就又开始红了。

　　缚慈无奈的伸手道：“彩环打住，这都轮回了这么多次了，怎么眼窝子反倒是更浅了。”

　　“彩环好了，如今缚慈回来了，怎么说也是件高兴事，就别哭了。”司空耐心的揽着彩环的肩膀劝慰道。

　　“正因为是高兴事，我才控制不住自己，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少爷了呢。”摸了一把眼泪羞赧起来。

　　“傻话，今儿个高兴，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庆祝我们兄妹团聚，也庆祝彩环再也不用受轮回之苦了。”说罢缚慈就要俯身站起。

　　彩环异常惊讶：“少爷你怎么能会做饭呢！”

　　不是问句。

　　“这个。”缚慈也不知道如何说，最后将眼光落在外边疯玩的小鬼头身上：“还不是这个小东西，嘴馋得不行，我没有办法了只能亲自研究给他吃了。”

　　“少爷，我刚才就想问了，赤羽是你亲生的吗？他娘亲怎么不在呢？”彩环压低声音悄悄地和缚慈说道，生怕触动赤羽的伤心事。

　　缚慈看着赤羽满脸宠溺：“赤羽是我从前捡到的灵狐，辗转多年最后还是在我身边，眼下能化型了，于我而言和亲生的没有区别，索性就让他见我爹爹了。”

　　身为灵狐的赤羽听觉自是十分敏感的，在彩环提起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滴溜溜地跑过来找缚慈帖帖了。

　　“好啦，你们聊着我去做饭，等着吧。”

　　“少爷你赶紧呆着吧，眼下我回来了，哪里还用的上你啊。”虽然缚慈已经站起来了，彩环直接又把他按下，说话间撸着袖子就直奔厨房。

　　“彩环终究是一点也没变。”缚慈回头，满含温情却也十分羡慕。

　　“是啊，一点没变。”司空也迎合着。

　　“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你们两个也终于不用再分离了。”

　　司空看着灶台边忙活的人，温和的笑了笑，转身又一说：“你呢？以后怎么打算，难不成就和赤羽在这窝一辈子？”

　　“如果一辈子都能做这样，我确实很欢喜了。”缚慈低下头微微怅然道。

　　“你这是？”司空不能理解缚慈说的意思下意识地问道。

　　“没什么。”缚慈将眼中空茫甩了出去：“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眼下我感觉还不错。”

　　“这么多年，你还是在躲着他吗？”司空算是见证了缚慈合纳兰德之间的纠葛，如今也是不确定对于缚慈来说纳兰德算是什么，也想替自己的主子问一问，毕竟近几年纳兰德也是很痛苦的。

　　但是如果说为难缚慈接受自家主子，司空自问自己做不到，那些痛苦悲伤又怎么能是自己一个外人能替他做决定的。

　　明明都是有情人，怎么就能到这个地步，司空觉得惋惜却也无奈。

　　沉默良久，缚慈才悠悠开口：“我没有刻意躲他，但确实也没有想见他。”

　　“也罢，你们之间的事非外人道也。”司空长叹了一口气，近些年他越来越不清楚神魔有什么好的，悠久的性命让每一个强大的神魔除了修行之外在也看不清自身真实的想法，到头来你防备我，我陷害你的。生生造成了那么多的误会和遗憾。反倒不如一个小小的凡人，虽有奸诈之人，但也有纯良之辈，奸诈也好纯良也罢都有个缘由。到最后人生落幕，一切归零总有个尽头。

　　神魔呢？纠结来纠结去，只怕早已经忘了最开始的纷争是因和而起，最后只剩下苍白的感情，左右不受控的思维，在这样的拉扯中一直一直向无尽的岁月当中走去，想想没意思的紧。

　　缚慈对于司空的话淡然的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不过缚慈明白，有些人总会遇见，有些事也总会有个结果，世间的因果循坏不外如是自己和那个人都逃脱不了罢了。

　　“爹爹，姑姑做的饭逼你做的香多了。”赤羽端着一盘子的菜蹦蹦跳跳的过来打破了缚慈二人之间的宁静。

　　“小狐狸，我看你就是嘴变馋了。”宠溺的刮了下赤羽的小鼻子，笑骂道。

　　赤羽拖了拖舌头，罕见的没有反驳缚慈，因为确实和缚慈说的一样，刚化人形的自己生熟都不忌讳，是缚慈看不下去了才开始吃熟食的，慢慢的发现肉烤熟了好吃，加上那些白白的面面更好吃了，渐渐的嘴被缚慈养的越来越刁。到现在，也是能嫌弃缚慈做饭不和自己胃口了。

　　一顿简单的饭菜，即是给彩环庆祝，又是庆贺司空多年心愿终于达成。

　　酒足饭饱之后，一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青光熠熠，微风轻拂，远处蝉鸣鸟声具在。缚慈在摇椅里轻轻晃。

　　彩环看的温馨淡淡道：“少爷以后咱们一直这样吧。这样的日子真的不错。”

　　缚慈抬头看向远方，璀璨的星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无尽的黑暗，缚慈轻轻抿唇，并未说话。

　　“小姑姑爹爹让我明天和你一起生活了。”忙着捉萤火虫的小赤羽很认真的看着彩环说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不让自己呆在他身边了，但是爹爹说的话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一定要听爹爹的话不让爹爹不开心。

　　“嗯？让小赤羽和我生活？少爷难道你不准备让彩环和你在一起吗？”彩环猛然坐起不可置信的看着缚慈。

　　“彩环你是这孩子的小姑姑，这孩子好呆，以后真的要麻烦你和司空了。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缚慈看着又红了眼眶的彩环，沉默一瞬又补上道：“结束了我回去找你们的。”

　　“真的吗？少爷说话算话。”彩环吸了吸鼻子，相信了缚慈说的话，只是她没有看见身后司空探究的眼神，和悲悯的神色。

　　“明天你们就走吧。”缚慈这话是说给司空的。

　　司空凝视一眼缚慈，默默点了点头。

　　赤羽还是照常的围着缚慈萤火虫，好像这个小小的孩子还不懂什么的分离。

　　慢慢的几人渐渐都不在说话，互相陪伴着，都不舍的进房间休息，沉默着沉默着。都不想面对明天的分别。

　　“好了休息吧。”缚慈率先打破沉默，起身扶了扶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夜静悄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连蝉鸣都不见了，只是隐约间能听见房间里辗转反侧，布料摩擦被子的声音。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缚慈静静的看了赤羽一夜，小小的家伙原来也心事重重，小手紧紧的攥着缚慈的衣角，似梦似醒的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