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圣器还有一个》不己道

9、挑衅

　　“唉，我那时候可正在跟几位小娘子开心呢，”男子身着艳紫色外袍，绘声绘色对另六人讲道：“但是尊主传令，我可是衣服都没穿戴整齐就赶过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撩了一下额前那长长的刘海，也不管其他人感不感兴趣，他径自继续道：“让我去给那群仙门俘虏送夜宵！唉，月圆之夜的影响是越来越大了啊，尊主的心思也是越来越难揣测了。”

　　黑雾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能不能收收你那尾巴，少摆来摆去的。”

　　“我乐意！”成九显然不为所动，甚至摆得更欢快了：“怎么，不是小屁孩模样了，在这里管起我来？”

　　“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赤炎终于看不下去：“这是议事会，你俩这样成何体统！”

　　“哼，无趣。”成九扭头不理他。

　　“哎？”倒是黑雾打量了赤炎几眼，立马发现不对：“你那对牛角哪里去了？”

　　这显然一下戳到了赤炎的痛处，但事关重大，他也不能装傻，只能瓮声瓮气道：“治好了……”

　　这话一出，其他六人齐刷刷盯住了他。

　　“她真的能治？”知道内情最多的黑雾率先出声。

　　“我不知道，”赤炎也有点烦，“反正算是有点眉目。”

　　黑雾不知想到什么，也闭口不言，目光却沉了许多。

　　成九却不满，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你俩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就是老大带回来的那个，”赤炎不情不愿地解释道：“光明的神女。”
　　最后两个字更是直接模糊得快要消失。

　　光明的神女……

　　一时间，议事堂内突然失了声。

　　只有成九格格不入，兴致勃勃地打破了寂静：“是不是那个穿白裙子的？”

　　赤炎和黑雾都诧异地看向他，成九为什么会知道？

　　成九却还在那摩挲着下巴回忆：“审美不错，裙子挺漂亮。”
　　“就是人，哼，充满了光明的强迫。怎么可能有人会好看成那样？哦，神明的又一次偏心，真是毫不掩饰呢。幸好我不信神。”

　　“他替我去看管仙门那群人了。”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替成九回答了赤炎和黑雾的疑问。
　　背上一把古朴的重剑，让她高挑的身材都显得娇小起来。

　　“对，对，是这么回事，”成九皱了皱鼻子，“春小冬心里只有她那把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她能治好我们，怎么治？”春小冬直接忽略了成九的抱怨。

　　“这……”赤炎似乎有些犹豫，“月下草。三天后，尊主打算去找月下草。”

　　几人的表情一时都凝重起来。

　　“我陪尊主去。”春小冬直接道。

　　“哼，我看算了，”有点报复春小冬刚才不理他的意思，成九怼道：“危险的是秘境吗？是月圆之夜的尊主！”

　　春小冬冷冷瞥了成九一眼：“你想找死。”

　　成九笑嘻嘻：“不想，剑疯子。”

　　“可尊主一个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有人担心道。

　　“行了，我们在这担心这些有什么用，难道尊主下了决定，你们谁还真敢有异议不成？”赤炎直接转了话题：“还是先调整一下下个月的部署，该把其他人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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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俩等等我啊……”
　　散会后，成九扯住了黑雾和赤炎。

　　“做什么？”虽然俩人也不是多么对付，但是对上成九，还是默契地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这个嘛……”那双桃花眼里眼波流转，“当然是想知道，尊主对那个小神女，是什么想法咯？”

　　“揣摩尊主，嫌自己命长了？”黑雾毫不客气地回怼。

　　“哟，大家都是阴沟里活过来的，跟我这装什么正经啊？”
　　成九也不怯他，“她那个模样，光雕玉琢的，尊主虽然冷，但也是个男人。而且那可是神女，囚在身下，快乐得可不止这副皮囊……”

　　“你闭嘴！”赤炎面红耳赤。
　　“少打她主意！”黑雾眸色沉沉。

　　“哈哈……”成九大笑出声，“有趣，有趣，月亮的信徒，心底里还对光明念念不忘啊。”

　　“一派胡言！”赤炎怒斥。

　　“那是为什么？莫非……”成九拿目光觑他俩下身，“哦，纯情少男的虚伪啊。”

　　“成九！”两人异口同声。

　　*

　　成九真没想到，他这种脾性，能在这里“看管”她们三天。

　　他更没想到，那小神女还真就老老实实地种了三天地。

　　一切都是如此平常，真是……

　　无趣啊。

　　成九托着腮，目光在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的阶下囚中巡睃。
　　桃花眼一点点亮了起来。

　　成九来到田埂边，点了点朝暮：“你，过来。”

　　朝暮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田，她跑到成九身边：“婆婆，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这个女娃娃可真招人稀罕。”扮作老妇人的成九眯了眯眼，心安理得地利用身份之便拍了拍朝暮的头。

　　朝暮不懂这老妇人想做什么，可能是老人家太无聊了？

　　“婆婆漂亮吗？”成九突然发问。

　　朝暮有些疑惑，却还是仔细地看她一番，点点头；“漂亮。”

　　成九挑了挑眉，朝暮那真诚的语气都快让他对自己的易容术产生怀疑了。

　　“你帮我去屋里拿块毯子，太冷了。”成九自然地命令道。

　　朝暮不作他想，照做了，尊老爱幼嘛。
　　成九也很怡然自得，指使着朝暮忙前忙后跑了一上午。

　　“行吧，你回去吧。”成九笑眯眯的样子堪称和蔼。

　　朝暮走出去几步，又返回来：“您不要久坐，再累也要走动走动，要不然会生病的。”

　　成九笑容一僵，被遮掩起来的尾巴突然有点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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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怎么，挑个粪委屈你了？”

　　朝暮刚跑回去，就听见褚殷的声音。

　　褚殷这几天都没出什么幺蛾子，朝暮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你们在干什么？”朝暮闯进人群里。

　　“不关你的事，别碍事。”褚殷目露恶毒地看着朝暮。

　　上次分饭那件事，半夜突然有人来给他们加夜宵，众人一脸懵逼地被吵吵起来，第二天狱卒就换了人，谁信没有猫腻？

　　肯定是这个贱人背叛了光明，和魔尊私下勾结！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几天的农活实在是把她干怕了，要是朝暮真的勾结魔族，那吃亏的不还是她？更何况，朝暮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招惹。

　　但苏兮兮就不一样了，软趴趴的废物一个。

　　只要把握好度，不太过分，朝暮也不好干涉，还能给她添不少堵。

　　真是令人心情舒畅啊。这个鬼地方快要把褚殷憋死了，她必须得找个排解渠道。

　　“为什么要她挑粪？”朝暮却一步不退。

　　褚殷立时心头火起，硬梆梆道：“挑粪施肥，大家都要做的，怎么，她很金贵吗？”

　　这话当然纯属胡诌，她们本来没有这个活，是那个老太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给她们新派了个任务。这种事情自然没人想做，魔族的粪便，令人作呕！

　　“喂，我问你，你很金贵吗？”
　　褚殷强行压下对朝暮的愤恨，把火朝着苏兮兮发。

　　带着灵力的手指狠狠地戳在苏兮兮肩膀上，本就体弱，苏兮兮一个站不稳，朝后面的粪桶里摔去。

　　朝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苏兮兮，可她衣服上还是不免沾染许多。

　　臭烘烘的气味扑鼻而来，配上周围故意的哄笑声，苏兮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真的好想妈妈，好想家，在这个世界里，她的生命与尊严，全部任由别人践踏。

　　苏兮兮低垂着头，碎发遮盖住面庞，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第一次，朝暮讨厌一个人。

　　“我、来、挑。”朝暮上前，逼视着褚殷，一字一字道。

　　褚殷突然有点害怕：“你、你愿意挑就挑呗。”

　　别人避之不及的粪桶，朝暮居然直接上手，把她从扁担上拿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会不会啊……”

　　“啊！啊——”
　　褚殷的尖叫声响彻整片农田。

　　“你疯了是不是？朝暮，你疯了！”褚殷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整个人都歇斯底里。

　　朝暮将空桶放回原位。

　　“这是原土，不需要施肥，下次记得搞清楚了。”朝暮面若冰霜，扫视一圈，拉着苏兮兮去换衣服了。

　　“水！水！我要洗澡！”
　　褚殷还在那里狂吼，可她满身都是粪便，谁愿意靠近？

　　更何况，朝暮这么一出，大家都吓得不轻。褚殷欺负苏兮兮的时候，她们没站出来，这时候要是站出来帮褚殷，难免有些不好看。

　　“哇哦，小神女发威了。”
　　不远处的成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而他身边，是已经长成四十岁中年男人的黑雾。

　　“她确实，不大一样，”话锋一转，黑雾笑得不怀好意：“不过，你真的觉得，她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成九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不爽道：“哦，是的，你说得对，她肯定猜到了一些。”
　　说着说着，成九突然又兴奋起来：“天呐，神明要惩罚我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黑雾看着疯疯癫癫的成九，眉头跟着皱起来。

　　真的很像是那种拼命捣蛋来吸引父母注意的小孩。

　　那自己呢？也和成九一样吗？

　　周身的黑雾浓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