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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阵法 徐未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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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气魏乐蒲没散去,因为他睡到地上来了,一条腿还搭在床榻边上,大半个身子却是都掉了下来。
书砸在脸上把他砸醒了。睁开眼睛,魏乐蒲还有些晕乎乎的,他躺着沉思了会儿。
四师兄对他那么好,他还拿四师兄的玉扳指,他从储物戒里拿出扳指来,又探进半个身子从床下的话本里翻了翻,翻出来本书,封皮已经没了,显得破破烂烂的,魏乐蒲却对它熟悉得很,毕竟细读过几次,内容都记得七七八八,就是拿出来做个辅助而已。
他要给四师兄加点阵法在上面,尚纪常去凡间与人打擂台,时常受伤,他想着是有一个修复阵法来着。但他拿着玉扳指对着窗户透过光看了看,翠绿透亮,但是太单调了。
他又从储物戒里找了找,在杂物里摸出来个白玉扳指。手指在桌子上勾勾画画,对这块白的满意了,先刻个样子,再附个阵法。
坐到小桌前,魏乐蒲在指尖凝出一点灵力,仔细操控着在白玉上浅浅勾勒出一层,这种细致活在他手里做的竟还算是稳当。
门被打开,魏乐蒲划出一道细小的痕迹,抬头看去。徐未伶领着食盒正将门关上,他吸了吸鼻子,闻出了食盒里的味道,不由就笑起来:“五师姐。”徐未伶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坐到小桌旁边,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端出来一盘板栗糕。
而后从腰间挂着的小袋里拿出了东西——一些还未雕刻的玉块和几本话本——都被她给了魏乐蒲,魏乐蒲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徐未伶传来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阿姐!”他这次回来也拿了东西——是在凡间的时候指使着师弟去买的食谱——徐未伶喜欢。
徐未伶放在面前,摆的规规矩矩。她还从怀里拿出来个没刻完的小木雕,和两把刻刀,魏乐蒲在一旁刻,她也跟着刻。
两个人就安静的坐着,手中动作不停。
魏乐蒲刻累了就停下来吃一块板栗糕,然后再抻一抻胳膊,扭头看看徐未伶刻的进度。
这次五师姐刻的保准又是他,人样都还没出来,魏乐蒲却确信。毕竟他床前的小凳子上已经摆了六个这样大小的小木偶了。
全是他——抱着酒坛的、踩在云上的、手里抓着小木枝子踮脚的,不甚光滑精致,却都能认出是他。还有一个就不是徐未伶送的了,是他的小师弟,在中元节时送的,比徐未伶送的大了两圈,是他摊开四肢睡觉的模样。
想到小师弟,魏乐蒲有些生气。
把他关在屋里,也不去见他,他一问就说忙,一忙就忙了十几天。
魏乐蒲生着气,刻的愈发快了。
徐未伶拿的木头是从她院子里那棵桃树上截下来的桃木。她不是灵修,不能给小师弟在院子里弄辟邪的阵法,只能寄予桃木辟邪。
尚纪提着小桶来找魏乐蒲的时候,魏乐蒲正在刻阵法。垂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徐未伶就坐在他旁边,两个小孩——对于山门门内其他几人来说——专注的刻着手里的东西,也没发觉他来了。
待到阵法运转起来,魏乐蒲才抬起头,也看见了倚在门旁的尚纪,他眼睛亮了亮,“四师兄!”
魏乐蒲停下手,徐未伶就跟着停了,向尚纪行过礼,把木雕揣在怀里拎着空了的食盒走了。
朝着徐未伶的背影看了眼,尚纪走到魏乐蒲旁边摸了摸他的头。他提来的小桶就放在门口。
“师兄!乐蒲刻的!喜欢吗?”魏乐蒲举起来玉戒展示给尚纪,尚纪一震。
“师兄带上试试。”接过玉戒,尚纪的眼睛比魏乐蒲的还亮:“这是给师兄的?”他满是不可思议。
魏乐蒲点了点头,尚纪欣喜若狂,他忙戴上,大小刚好。
也是戴上,他才看清了形状。“怎么是个大胖鲤鱼?”没错,魏乐蒲刻了一只衔着尾巴的大胖鲤鱼,鳞片都刻的细致,栩栩如生。
魏乐蒲一脸理所当然,咽下最后一块板栗糕,又收拾好桌子上的碎屑,站起来去看他放的小桶,“师兄不总是喜欢找我钓鱼么。”
小桶里是缠绕在一起的几条蚯蚓。尚纪沉默了下,接受了这个形状,毕竟他算是全山门上下——除了徐未伶和晏遇之——头一个收到从魏乐蒲这里出来的玉的物件,大胖鲤鱼也是可以接受的。
“师兄来找我钓鱼么。”魏乐蒲转过头去问。
“嗯,”尚纪应了声,“你不在这几天大师兄放了新的鱼苗在后山。”
“走喔。”魏乐蒲走在前面。尚纪提起小桶,钓鱼的竹竿就被他放在院子里。
找到常趴的石头,魏乐蒲熟练的盘腿坐好。
尚纪坐在石头旁。这是他们常在的位置,石头下的草地都秃了一小块。
魏乐蒲的竹竿什么也不挂,就一甩钩子坠进水里。尚纪挂上小半条蚯蚓。
魏乐蒲半阖着眼睛,嘴里念叨了两句:“愿者上钩不愿者围观。”
就在他念叨完了,一旁出现个影子,手点着他,嘴里不停念叨:“魏乐蒲!你又来钓为师的锦鲤,什么时候为师的锦鲤就都被你钓光了!”魏乐蒲习以为常,接道:“是师兄带我来的。”人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叉起了腰:“又推锅给你师兄是不是!你自己若是不想来,有谁能请的动你么!”
“我的鱼啊我的鱼啊。”老头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现在挂着勉强,背着手站在石头旁边,满是不乐意的往水里看。
水里没有他的倒影,他却浑然不觉般对着魏乐蒲说:“钓上来的鱼别忘了给师父留一条,臭小子,别钓师父的锦鲤了!活下来也不容易。”
尚纪应了声,魏乐蒲撇撇嘴:“愿者上钩它若愿意上钩,我怎么能违背它的意愿呢。”老头瞪了他一眼,身影慢慢消散。
魏乐蒲盘腿坐着的石头下,一块毫不起眼的棕色留影石闪了闪。
魏乐蒲把手杵在膝盖上,瘪着嘴,这池子里早都没有锦鲤了,老头也真是的,只有他喜欢养那锦鲤。
尚纪躺下了身子,他们每次来都有这么一遭,魏乐蒲是一定要闹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