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相逢》枕夜画天明

1、强吻了一只鹅

　　无盐站在池塘边，望着河面上几只肥大的白点，一张脸紧巴巴皱成一团，她慢悠悠转过身子。
　　不远处，与她相对的是一座雅致的八角凉亭，里面坐了位粉衣挽髻的小姐，正倚桌托腮，心不在焉地翻看书册。
　　她犹豫再三，方才开口，底气犹似不足：“那个……真的非跳不可吗？”
　　“怎的？难道天冷了，耳朵也跟着不灵光了？”苏清蓉也不抬眼，只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耐。
　　“自然……不是。”无盐低了头，眼睛直往灰扑扑的鞋面上看，声音细如蚊蝇。
　　即便如此，她的话仍是分毫不差地落进苏清蓉的耳朵里，翻书的手立马顿在了半空，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她重重合上书，拍着桌板吼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跳？”
　　无盐彻底地沉默了，僵直着身子又转了回去，瞧几眼河塘里欢游的鹅群，她只得绵长地叹气。
　　恰是初冬时节，寒意渐长，风裹了炎凉猛地窜入无盐的衣领，换得她浑身一阵打颤，向前又迈了几步，却始终狠不下心。
　　跳吗？她果然还是不甘愿的。
　　久久没有听到应有的声响，苏清蓉暗忖，她总该是还有些觉悟的，喜色跃上眉梢，张口道：“不跳？嗯？”
　　无盐没再回头，目光停在最近的白鹅上，抖着声音文不对题地回她：“呃，我怕这鹅太冷了，大冬天的，也该出水了吧……”
　　闻言，苏清蓉的额上噼啪暴起几根青筋，终是没忍住，抄了面前的书就往无盐那处砸去：“那你就快给我下去，把它们捂热了再上来！”
　　厚实的书，爆发力自然不容小觑，脱了苏清蓉的手，一溜飞向无盐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正中目标，引得她直抱着脑袋咬牙嚎啕。
　　又该添新伤了。
　　无盐揉了揉肿痛的后脑，瞥眼就看见了脚边的凶器。“白鹅皇子”的书名清晰在目，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今天一大清早的霉运全是拜它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