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咸人无盐

3、告白 “来来来，

　　“来来来，继续唱歌啊！”
　　“到谁了到谁了？嘉嘉，是不是该你了？”
　　酒味和烟味在KTV包厢中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让嘉嘉一个劲儿的犯恶心。这样的同学聚会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但往常滴酒不沾的她，今天却破了例，只因从KTV楼道中的窗子正好能看到对面写字楼的最高层还依然亮着灯。
　　她在心里彩排了太多次，那个位置，那盏灯，是他房间的。
　　同学聚会的酒，旁人都是为了回忆青春，只有嘉嘉，是为了壮胆。
　　灯擦亮了黑的夜，心里的窗户纸也索性一鼓作气地捅破。
　　大不了鱼死网破满盘皆输，她今日也必定是要赌一场的。
　　稍作告别，嘉嘉晃着步子挪到了那栋写字楼的脚下。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地，连举止言语都不太受控。
　　“干嘛！”她感觉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眼前是一片黑，往后退了退，这才看清他的面目：“你是……保安？”嘉嘉摆了摆自己身体的重心，这才站稳了些。
　　“不然嘞？”保安大哥操/着一口地道且浓重的家乡话，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嘉嘉也分不清他是哪的人。小姑娘现在晕极了，眼睛也睁不太开，脸蛋火烧火燎地热，恨不得立刻趴在地上给自己降降温，丝毫不想同这大哥多说一句话。
　　“我找……你们顾总。”嘉嘉在原地晃了晃，踮起脚尖，费尽力气地往上够了够，快要抓到月亮似的，她指着这栋楼最遥远的那盏灯，“就……顾……顾总，你去……去给他打电话，我是嘉嘉，他知道我的。”
　　已经是10点钟了，若来着是个大汉，保安定是一口拒绝了的。但面前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23、4的样子，又眼圈红红楚楚可怜。大哥一心软，给总裁办公室拨通了电话，确认清楚之后，这才放嘉嘉进去。
　　嘉嘉只来过一次他的办公室，这里虽大，但路线她记得很牢。借着酒劲，她也不太怕黑，反倒是电梯里的冷风让她打了几个寒战。小姑娘缩缩肩膀，清醒了一点。
　　眼看着脚下的路都走不直了，脚底的“云彩”越来越多，嘉嘉扶着墙，这才站在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不倒翁似的。
　　不倒翁刚要往前摔，门开了，正与面前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男人把她搂在怀里，屋子里飘着一种清淡的茶香，嘉嘉特别喜欢这个味道，小姑娘深吸了口气，喃喃：“比KTV的味道好闻多了……”
　　脑顶的男人低声闷笑，嘉嘉也没听清，使了劲将他推开，打了个酒嗝，一屁股坐在了总裁办公桌前的沙发椅上。
　　脑袋支在脖子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像个倒立的樱桃。小姑娘闷哼了一声，皱皱眉，这才吭了两个字：“难……受。”
　　男人在面前放上了温水，嘉嘉没理会，而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叫住了他：“我……有事跟你说。”
　　“嗯。”他没有多的言语。
　　“你……不担心我吗？”小姑娘试探性地问，“我喝酒了，喝了很多很多酒。现在……现在已经10点多了。我如果不来找你，就会自己回家，一个人走在漆黑一片的路上。你……不担心我吗？”她的语气倒像是在撒娇，并不是埋冤。
　　男人很从容，沉声：“所以我一直没走。”知道你在对面聚餐，知道你有可能喝酒，所以故意加班等你。
　　她显然没听进去，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我是故意喝酒的。如果今天不来找你，我也会叫朋友来接我。所以……你不用担心。”小姑娘的脸红得能渗出血来，心里燥热难耐。
　　“我来找你，是有一些话，想跟你说。”嘉嘉拍了拍心口的位置，又做了个双手捧的动作，伸到男人的面前，“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男人很有耐心，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抬头仰视着她，觉得小姑娘可爱，嘴角微微带笑，极富温柔：“嗯，我听着，你说吧。”
　　“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他也不急不躁。
　　“嗯。”
　　话到嘴边，又迟疑了，只好故作忘记地模样，托着下巴：“我要问什么来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喝多了的缘故，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仿佛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无措。
　　拖延拉扯了这么久，她真的想问个清楚。
　　思索再三，难以掩盖心中的紧张，终究还是开了口：“你……你喜欢我吗？”
　　好像心突然停止了跳动般，就连大脑都不再思考了，伴随着空气的凝固，继而又跟着时钟的嘀嗒声一切再次复活，噼里啪啦地比方才更凌乱了。
　　小姑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是现在她躲不得，干脆破罐破摔了：“我……喜欢你。”
　　“对，我喜欢你。”我更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从6年前我刚上大学的时候见到你的第一眼酒开始喜欢你了。”
　　“那时的你还不认识我，更没见过我。”
　　她自嘲似的嗤笑了一声：“你相信魅力这个东西吗？”
　　小姑娘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神迅速躲闪，像是个开了口的潘多拉魔盒：“我一开始是不信的，但遇见你之后突然就信了。”
　　“那时的你很普通，也不是现在这样的成功人士。你也不帅，也不高，甚至从交谈当中我感觉你有一点点的骄傲和自负。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觉得你很有魅力，你很阳光，很爱笑，很治愈我，让我有了学习和进步的动力，让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我之前去旅游的时候在一个据说很灵验的庙里许过愿，你是我的第三个愿望。”
　　“现在看来，老天是帮了我的，让你认识了我，让我朝你走得更近了些。”
　　嘉嘉的眼眶红了，鼻头也酸酸的，很快掉了一串泪珠下来：“我感冒的那次，你给我送药、送饭，又送我去上学。那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关心我。那天晚上，我一整宿都没睡着。我怕睡着了，这就真的成了一场梦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小姑娘哭得凶了些：“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对你周围的女生也很好。你也会给他们送药，对他们嘘寒问暖……”
　　“那只是……”
　　“你闭嘴！”男人刚要开口解释，被小姑娘压了回去，也只好由得她继续吃飞醋，“现在没轮到你说话，让我说完。”
　　“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喜欢我。有时候觉得像，有时候又觉得不像。好像答案永远都不是固定的。我这人本来心里就藏不住事，却把喜欢你这件事藏了很久很久，连我的好朋友都没跟他们讲。”
　　“白天，我不敢来你的公司找你。我怕让那些员工看到他们的老板和一个陌生女孩子不清不楚让你难堪，所以我想挑一个只有你在的时候，这样的话，即便是被你拒绝，那难堪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刚巧，今天很合适。”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好几块大石头一样，嘉嘉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胡言乱语，说的话有没有让眼前这个男人听明白，但还是一鼓作气一吐为快：“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名正言顺的那种。今天你必须要告诉我一个结果，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会跟你断的干干净净。如果你喜欢我，那我今天和你上/床都行。”
　　她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只是这种时候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失控般的涌了出来，抽泣着：“我给你……3分钟的时间考虑，3分钟之后，你必须要给我答复！”
　　“现在开始计时。……你去哪？！”察觉男人有逃跑的迹象，小姑娘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更显慌张了些，“你不要做逃兵！！”
　　她有些急了。
　　男人倒是不紧不慢，落了句：“厕所。”
　　“那我跟着你。”嘉嘉一下子从沙发椅上弹了起来，眼前一黑又差点摔倒。
　　“小心。”他皱了皱眉。
　　“我跟你一起去。”
　　他应了，由着她跟在自己后面踩着小碎步，又时不时回头看她会不会摔倒。
　　“你去吧。”嘉嘉站在男厕所门口，“我在这里等着你。你方便完了，就出来。”
　　她说话一字一顿的：“但是如果到了3分钟，你还没出来，无论你处于什么状态，我都会进去找你！”
　　他又笑了，手指横过来在鼻子下蹭了蹭。而后，他一把将小姑娘拉进了男厕所，又“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手掌抵在小姑娘身后的墙上，蓦地吻上了她的唇！
　　一点点撬开，逐一攻破城池堡垒，最后将这里的王后拆吃入腹！
　　足足5分钟。
　　小姑娘腿都软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任后者搂着自己的腰。
　　“你……干什么？”
　　得逞的将军将自己的战略一股脑儿地抛出，得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跟来，办公室有监控，这里没有，办公室所有人都下班了，这里很安全，你放心。不是说可以跟我上/床吗？小姑娘，胆子真的不小。”
　　他的手掌揉了揉她松松软软的黑发：“我知道你喜欢我，很巧，我也喜欢你，只是让你先我一步表白了，委屈我家小姑娘了。”
　　他说话很稳当，每一个字都带着感情，让小姑娘的心平静了不少：“我是故意在办公室等你的。看到你发了朋友圈，知道你是在我公司对面聚会，又猜到你可能要喝酒，所以多加了会班。我一直看着楼下和手机，生怕错过你走。即使你今天不说，我也想在今天跟你表白。”
　　“嘉嘉，很抱歉，让你喜欢我喜欢了这么久都没办法开口，也很抱歉让你少了一些安全感。以后我会尽力弥补，我会永远对你好。”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嘉嘉的酒劲彻底清醒了过来，明天醒来即使所有事情断片，这件事情她也不会忘。
　　小姑娘红着脸，双手抱住了她面前的男人。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