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不忘》格子蟹

39、任天嫦 石烬喜欢许

　　报志愿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报志愿让我太焦虑了，而是报志愿后，班里组织了同学聚会，我作为班级的一员，当然也有资格参加。
　　真的很可笑，也很可悲，凡是能够见石烬的机会，我都要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有资格”。
　　我也不是故意要喜欢上他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和许绵成为对手的。
　　我只是某一天突然兴起，闯上天台，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出现在我的眼睛里，他穿着白色校服衬衫，几缕碎发搭在额头上，皮肤在阳光下反射出暖洋洋的光。而风又刚好吹过，吹紧了他的衬衫，勾勒出他好看的背部线条。
　　是他闯进我的世界的。
　　这一闯，就是6年。
　　我看着许绵每次扭过头，自然地和他头顶头地讨论问题。
　　也看着他收作业时，路过我的桌子，拿走作业本，根本不肯多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我也希望他能为我有一瞬间的停留，可是我没有资格。

　　初中的时候，石烬的座位在我的斜后方。
　　他身上仿佛散发着致命的磁场，吸引着我抑制不住地想要往后扭头。于是我想尽办法，与我的后桌搞好关系，像是给她带饭、请她喝饮料，都是相当常规的操作了，我甚至非常踊跃地与她分享八卦，帮她传纸条，借作业给她抄。
　　“天嫦姐，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忙？”
　　一次下午上学，我很自然地将一瓶饮料放在她桌子上，眼神顺便飘过了石烬的桌子。
　　他已经来了，而且已经开始看书了。
　　“啊？为什么这么问啊，小诺。”
　　“你对我太好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这是不好意思什么呢！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啊！”
　　我和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仍然不住地飘向石烬。
　　“天嫦姐，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给我说啊！”
　　许绵从我的眼前晃过去，停在了石烬的桌子前，身体刚好挡住石烬。
　　“嗯，放心吧。”
　　我故作平静，移开眼神，扭过身去。
　　上课的时候，我会想各种理由扭头看。比如要扭头看看挂在教室后面的钟表，然后扭回来时眼睛扫过他。或者是假装梳头发，扎好了头发后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看他。
　　“天嫦姐！”
　　下课的时候后桌的小诺压着嗓子叫我。
　　“你怎么总是在上课的时候梳头发呀？”
　　“唉，皮圈太松了，头发总是掉。”
　　感谢小诺，又给了我回头看他的机会。
　　“喏，我多带了一个，给你用！这个绑头发很结实的！”
　　“啊，不用了，我就用这个挺好的……”
　　“拿着吧，拿着吧，你上课梳头发，老师看你好多次了，我怕她吵你！”
　　此时此刻我突然也没那么感谢她了。

　　那学期末家长会结束，妈妈拉着脸回到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了。
　　凡是她带着这种冷漠的表情看我的时候，一定我就是犯事了。
　　“小天，过来，坐。”
　　躲也躲不掉，还是乖乖坐下吧。
　　我低下头，准备接受批评。
　　“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
　　这属实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我倒是想啊，可是对方连看都不看我。
　　“今天老师说，你上课的时候总是扭头，还冲着后面傻笑，注意力非常不集中。”
　　“我……我没有啊！”
　　“小天，你实话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真的，和哪个男孩子好了？”
　　“我真没有，妈，你别听老师瞎说的，她上次还说小诺自闭症呢！”
　　“哟，你这么说，也是……但你上课肯定是扭头了吧？不然老师肯定也不会造谣你的。”
　　“额……我那是……要看表！”
　　“上课就好好听课！总关心时间干什么！”
　　“我知道了，妈，我回屋了。”
　　逮到我妈思考怎么教育我的间隙，我赶紧回屋。
　　天呐，心脏狂跳，吓死我了！
　　虽然我和石烬什么都没有，但是被我妈发现我有喜欢的人了，也免不了一顿批评。
　　我知道她会说什么“早恋不对”、“现在正是好好学习的年纪”，道理我自己也自然清楚。可是喜欢是可以控制的吗？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也想要许愿，我再也不要喜欢石烬了，再也不要在他种种美好的样子中独自沦陷。

　　可事实上这种愿望并没有实现，反而在我对石烬长此以往的暗恋当中，我发现自己诞生了一种非常恐怖的情感——执念。
　　我开始讨厌许绵了。
　　我看不了她每次下课就凑到石烬的桌子旁边叽叽喳喳，看不了她在做完课间操以后故意大声聊天经过石烬身边，更看不了她和石烬打招呼时眯着眼睛笑的表情！
　　我觉得许绵简直就是一个作精！
　　每天和何娇一群人吵吵闹闹，让人根本没法好好学习，有次我提醒她们声音太大了，还被何娇反过来白了一眼。
　　她还一点都不知道和男生保持距离，我上次亲眼看到她在教室外面拽着刘晓博的书包带！
　　所以我小小地滥用了一下我文艺委员的权利，假借老师的名义，让石烬答应下来和我搭档，参加交谊舞比赛。
　　看着许绵生气的表情，我觉得我好像终于扳回一局。
　　可是，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更接近石烬吗？让许绵生气，其实不是我的本意吧？
　　“石烬，我们去练习吧？”
　　我终于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桌子前了。
　　“哦，好。”
　　音乐响起来，我把手轻轻搭在了石烬的手上。
　　天呐，我的脸现在是不是通红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控制住，如果手心出汗被他感觉到了，一定会觉得我很恶心吧。
　　“石烬……你，你是不是不知道动作？我……我可以教你。”
　　“没事，我看着别人学就可以。”
　　于是整个过程当中，石烬都在看着旁边男生的动作，从第一遍的动作会比别人慢一点，到第四遍可以自然流畅地跳下来，甚至在我忘记动作的时候，还能够提醒我一下。
　　我本以为这是一个让我近距离看他的机会，可是我发现，当我和他站在一个突破了社交距离的位置上时，我根本不敢抬起眼睛看他，我只能看着我目光正前方——他的胸口。
　　音乐响起的时候，石烬会很礼貌地允许我的手搭在他手上，可是当音乐停止，他就会立刻把手放下。
　　在我们的休息时间，我看到石烬突然跑向了操场的一个角落，许绵在那里。是的，我早就看到了。
　　他低头弯腰在和许绵说着什么，还把手里的水递给了她。
　　“来吧，咱再来几遍。”
　　老师过来喊我们继续练习。
　　“老师，石烬去厕所了，还没回来。”
　　就算这个时候，我还是会帮石烬解围。
　　我好想制止我自己啊！可是我就是没办法不去看那两个人。
　　石烬还在说着什么，他拽着许绵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还揉了揉她的头发。
　　其实……石烬喜欢许绵，喜欢得一点都不隐蔽。
　　任何一个喜欢上石烬的人，一定会一下子就发现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