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不忘》格子蟹

35、姚老师 大少爷，放

　　“房子”。
　　我知道这个词，就是人们居住的地方。
　　可是，在我眼前的这个……真的是房子吗？
　　怎么会这么高，这么大？
　　高到我需要把脖子狠狠扬起来才能看到屋顶，大到把我所有的小伙伴都叫来，大家手牵手站成一排，也没有一面墙壁长。
　　“喂……”
　　我想开口提问，女人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敲了敲门，厚重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爷爷走了出来。
　　“通行证？”
　　“在这里，给您。”
　　“嗯，姚露。进来吧。”
　　女人叫姚露啊，和我名字的第一个字一样。
　　她正想拽着我进去，老爷爷却把我拦了下来。
　　“她不能进。”
　　“哥，哥，和老爷那边说好了的。”
　　姚露轻声冲着老爷爷说。
　　“就是她？”
　　“对，就是她。让我们赶紧进去吧。”
　　“快进去，别让太太看见了。”
　　姚露拽着我，一路小跑，上了两层楼梯，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打开了一扇门，将我推了进去。
　　“娜娜，在这里等妈妈。”
　　趁她离开的功夫，我开始探索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比我和姥姥住的地方的院子还要大，里面摆着一张床，摸上去软软的，还有一张桌子，上面什么都没有。我爬上窗台，下面可以看到花园！
　　哇！从窗户看出去，这个庄园真的好美啊！
　　听到外面响起的脚步声，我赶紧从窗台上跳下来。可是仔细分辨，除了姚露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很沉重、很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了，姚露跟在他身后。
　　“就是她？”
　　“对，老爷，我们……我的女儿。”
　　男人却反手扇了姚露一巴掌，施加的力道让她直接撞在了门上。
　　姚露却一声不吭，只是用手捧住了半侧脸。
　　“以后这种错误不要再犯。”
　　“是……是……老爷。”
　　“后果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老爷。”
　　“不管是你还是她，都别想好过。”
　　“老爷，我清楚。”
　　男人又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便摔门走了。
　　临走前撂下一句“好好照顾她”。
　　我赶紧上前看姚露，她的脸肿了起来。
　　“娜娜，去帮妈妈在抽屉里面拿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过来。”
　　我帮她抹好药，她又把我揽在了怀里。
　　“娜娜，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这个女人……真的是我的妈妈？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我意识到，这个房子，远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大很多。
　　这里面住的是一个世家，他们虽生活在一起，但是每天也有自己正常的生活。比如妈妈口中的“老爷”，就是一家金融巨头的董事长，而那个每次见到我都是撇嘴皱眉的“太太”，是一家珠宝集团的领头人。
　　而被我叫做“妈妈”的姚露呢，就是这家里负责做饭和照料孩子的女佣。
　　不过我也会因此感到庆幸，这一家子人，高贵、冷漠、不近人情，房子里面很少会听到笑声，多数时间都是那些“哒哒哒”的，如我最早时听到相似的脚步声。
　　幸好我们佣人不用和他们一起吃饭。我们往往会在他们吃完饭后，挤到厨房里一起用剩下的食材做些家常菜。
　　所以呢，有一个负责做饭的妈妈的好处，就是我总能在吃饭前，先尝到一口石家人吃得饭菜。
　　妈妈还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给我拿源源不断的书来读。
　　起初我不认识字，还是她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一个一个拼音教会我识字。
　　所以在她平日里在屋外工作的时候，我就一本接一本地看书。
　　有时候看烦了，会从窗台上吊一根绳子滑到楼下的花园当中去。
　　我很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安静、安全、可以逃避现实。现实里都是什么呢？是偶然在厨房门口看到，老爷拿锅铲去烫妈妈的手臂。是管家老爷爷被身后一脚踹得跪在地上，听太太的训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从房子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这哪里是庄园啊，分明就是装满了活人的鬼屋。

　　石家有3个孩子，我也是偶然偷溜进花园，在树丛当中见到的他们。
　　一个个子高一点的男孩，一个长得像公主的女孩，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
　　他们在花园里玩捉迷藏，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赶紧隐藏到树丛更深的地方，可是那个高个的男孩弯下腰，冲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妈妈给我的书，应该就是从他们的房间里拿的吧……
　　“航航、娇娇，你们快来看！这有一只刺猬！”
　　高个的男孩叫其他两人。
　　“我才不去呢，脏死了！”
　　女孩扭头就走。
　　“哥哥，快回去吧，等会爸爸又该说我们了。”
　　瘦小的男孩也跟在女孩身后走。
　　高个男孩手捧着刺猬站起身，我以为他也要回去的时候，他在我躲避的树丛前停下了脚步。
　　“喂。”
　　我赶紧往后退，企图躲得更深一点。
　　“别躲了，说的就是你，小黄毛。”
　　他把手里的刺猬放在地上。
　　“给我照顾好它，不然要你好看！”
　　果然是老爷的亲儿子，说话的语气都和他一模一样。
　　“啊……哦……好的，少爷。”
　　“两个少爷呢！”
　　“大少爷。”
　　“这还差不多。”
　　我看着面前的刺猬不知所措。

　　这刺猬，可让我挨了妈妈好一顿训。
　　训归训，大少爷的吩咐还是要听。于是除了每天偷偷帮我带几口饭之外，小刺猬也获得了每天的白菜、萝卜。
　　可是不行，刺猬得吃肉啊！
　　于是我溜进花园的次数越来越多，大少爷发现我藏身之处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你是哪来的黄毛丫头？”
　　“我……我妈妈生的我。”
　　“你爸呢？”
　　“不能说。”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私生女啊！”
　　“大少爷？”
　　我望向他的眼神应该是充满畏惧的，他总是给我一种，要扬起手来抽我巴掌的感觉。
　　“毕竟咱们还是有同一个爸爸的嘛，不过你可要躲着娇娇走啊，她特别不喜欢你。”
　　“哦……好……谢谢大少爷提醒。”
　　“别天天大少爷大少爷的叫，毕竟你还帮我养着刺猬呢，我叫石俊博。”
　　“好的，大少爷。哦不！石……”
　　这个场面实在让我太尴尬了，他却一脸期待地盯着我，仿佛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石……石俊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