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星海旅人

37、告别 三十七章告

　　三十七章告别

　　特看向我，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点点头，我放下手来，和他保持着沉默。

　　脚步声在逐渐靠近，有两人在谈话的声音传来。

　　“吉维斯，教会那边没什么事吧。”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我知道这两个男人是谁。

　　“一切安好，院长大人。”吉维斯回应着，“只是最近女神典礼将近，大概预计的金币支出您要看一下吗？”

　　“不用了，你干什么事情都很可靠。”西伏艾尔虽然说着夸赞的话，却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感情，“快节日了，不要再这么忙了，年轻人还是多去享受一下节日吧。”

　　“谢谢院长，这都是分内之事，为了您和女神的荣耀，我应该的。”吉维斯极尽恭敬。

　　两人的脚步声又响起，西伏艾尔忽然停了下来，“……吉维斯，你先退下吧。”

　　“院长，我来帮……”吉维斯立刻接话。

　　“吉维斯。”西伏艾尔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明白了，院长，”声音停顿了一下，“我退下了……愿女神祝您夜安。”脚步声又响起，渐渐变小了，很明显吉维斯离开了。

　　西伏艾尔继续走着，脚步声离我们的结界越来越近，然后，他停在了不远处，“是谁藏在这里，出来。”

　　特瞪大了眼睛，我摆了摆手，对他做出口型，不要离开这里，我站起身来，褪去了自己身上的幻术，从结界里出去，然后，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西伏艾尔明显吃惊了一下。

　　我冷冷看向他，并不打算先开口。

　　“你……我就该知道是你。”他冷笑了一声，“谁还会像你一样，这样地蔑视学院的规矩。”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今天有位食堂管事说少了东西，禁忌区也有出入的痕迹，都是你干的吧？”

　　还差打人那件事没发现，我心想，但是不必再继续加码了。

　　“你知道你都在做些什么吗？”他见我不说话，声音低沉起来。

　　“我知道又怎么了，你想怎么样？”我不留余地地向他挑衅。

　　“如果你就是这个态度的话，你还不如别回来了。”西伏艾尔果然被我激怒了。

　　“你以为我想回来吗？”我立刻回嘴过去。

　　“你觉得嘴硬能有用吗？你现在回来是干什么？还不是在外面吃够苦头，知道只有这里才会在你做出那些事后让你留下来。”他怒视着我，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理，“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应该知道南灵学院不是你玩乐的地方，今天还要继续在图书馆胡闹吗？你究竟要做出多少荒唐事？”

　　我在他眼里已经完全是个罪人。

　　我冷嘲热讽到 ，“我可没在外面吃苦，我在外面过得可自由了，遇到了比你，比这里好上一万倍的东西。”我看向他，回应着他的指责，“离开了你，我才明白你是多么自私，冷漠的一个人。我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父母，朋友，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

　　“你想要什么？你不缺吃食，不缺住所，你做了多少错事我都只给你那么轻的惩罚，你难道觉得，你一直在学院搞破坏，我还要对你和声和气吗？”他加重了语气，一脸愤怒。

　　“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冷笑着。

　　“作为人类，你现在的年龄应该已经懂事了，就因为这些小事闹脾气吗？”他冷冰冰地看向我，又面露鄙夷，“你只在乎自己的得失，你做的那些事情就一点也不知道忏悔吗？”

　　“一点也不，我就喜欢这么做，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了，只要能让你生气，我就做对了。”我笑了起来。

　　“你!”他被气得表情扭曲，“我就不该让你出来，不该让你认字，你应该被关在那个庭院到死!”

　　西伏艾尔挥出手来，淡淡的绿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似乎有植物开始萌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枝条叶片从书架里，窗户外，地板上生出，目标明确地直冲我而来。

　　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比预想的有点晚。

　　我期待已久。

　　“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我忍不住嘲笑起来，立刻念起咒语，也使用植物魔法，控制了部分他催生出来的植物，回击过去，枝条与枝条相绕，紧紧扭打在一起，都拼了命地要绞死对方。

　　他咬牙切齿，“你的魔法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是一个比你更好的人教我的。”我仍然回嘴着。

　　“肯定又是通过不正之道得来的吧？让你去认字学习，你只学会了偷窃吗？”他仍然毫不留情地痛骂着我，同时加大了魔力输出，更多的植物抽条而出，突破了地板，推倒了书架，打破了墙壁，把我那些枝条死死压制。

　　是啊，他把那些都当成给我的施舍。

　　枝条突破我的防御，狠狠抽在了我的脸上，鲜血渗了出来。剩下的枝条带着尖锐的顶端向我冲击，似乎要将我穿刺在这里。

　　真狠啊，但是我也一样。

　　我立刻立起防御结界，砍断了那根越界的枝条，并且启动了刚才在脚下刻好的魔法阵，用上了那些准备好的魔法，无数的光弹射出，击穿了书架，毫不留情地向他冲去。

　　四肢，心脏，大脑，真可惜都被拦了下来。

　　那就继续。

　　他脸色猛得一变，一下子调转所有植物防御起来。

　　我为他的狼狈感到好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说你的养子只不过是一条你养着打发时间的宠物罢了。”我嘲笑着他，也嘲笑着我自己，“你不过是把人类当成宠物一样养着玩，死掉了一个，就换另一个，我这一个，一定特别不讨你喜欢吧？”

　　西伏艾尔却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他只是震惊着这些魔法，“魔族的……魔法!你到底跟谁学的。”

　　“哈哈哈。”我只是大笑着，他那么讨厌魔族，肯定恶心坏了吧？

　　“你猜猜看啊？”我挑衅地摆了摆食指。

　　“果然，你就不应该诞生!”他愤怒非常，所有枝条瞬间合拢包裹着我所有射出的光弹，一只叶片被气流无意吹到到我脚边，又迅速生长，一下子缠绕住了我，然后又瞬间疯狂地膨胀破坏了地面的魔法阵。

　　下一刻，我的防御结界就被打破了。
　　果然还是……

　　我来不及动作，枝条们从下至上包裹住我全身把我紧紧裹住，同时，一道风刃劈了过来，我无法动弹，重重吐出一口鲜血。

　　“你以后会被关在庭院里到死。”他冷漠地宣判了他的决断，“放你出去，你只会害人!”

　　我最初离开他。是因为我想，如果我学会魔法，就可以向他证明，我是有天赋的，我会用我学到的魔法做好事，我会成为让他骄傲，让他认可的人。等我学成回来，向他展示我学的的一切，他就会……爱我。

　　可是，当我离开他之后，我才发现，父亲可以不那么对待自己的孩子，我可以必不学会魔法也能被赞美，我可以得到他人尊重，我可以自由地学习，阅读，不用被关在一处监狱，哪里都不能离开。

　　我已经不渴望他的认可了。

　　可是，为什么，被这样对待，还是……还是如此心痛，明明我不想再……

　　被打破的墙壁和地面开始晃动，碎掉的石块震动起来，砂石切割着枝条，突破了西伏艾尔对我的束缚，我一下子被甩了出来，一个人接住了我。

　　“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的孩子!”

　　我迷迷糊糊抬头看去，是特!这个蠢货，跑出来干什么？

　　“又是魔族魔法!”西伏艾尔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你是谁？”

　　特把我扶了起来，看向他，一点也不畏惧后果 ，“我是他的朋友!”

　　特查看着我的伤势，赶紧为我治疗，又十分愤怒，“作为一个父亲，你怎么能对他说出这种话？难道不是你去收养他的吗？”

　　“你是他的朋友？你肯定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他对你撒谎了吧。”西伏艾尔皱着眉头，

　　特看向我，“我们之间互相信任，我相信他，他从来不是一个坏人。”

　　“哼……互相信任，你的魔法又是哪里学的……”西伏艾尔盯着特，一脸阴沉。

　　“我没必要回答你。”特冷冰冰地看向他。

　　“那就等我把你们关起来后再审问吧。”西伏艾尔伸出手来，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巨大的树木不知道从何处膨胀而生，风刃带着冲击力朝我们两人飞扑而来。

　　特也伸出手来，聚集了前所未有的魔力，整个墙面被掀开，被抛向西伏艾尔，土块砖石碎屑噼里啪啦地打向巨木，一些植物也被特小幅度地控制住开始反击。

　　但是我很清楚，就算我们现在联手，也不可能打得过西伏艾尔。果然下一刻，特和我都被那些从防御缝隙钻入的枝条抽到了，尖锐的枝叶像是刀子一样切割着我们。特的长发被削去几缕，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也多了许多血痕，可他依旧加大着魔力的输入抵抗着。

　　“你的魔力气息……魔族的气息……你到底是谁？”西伏艾尔露出了更为震惊的表情。

　　我立刻意识到不好，刚刚特用了太多魔力，导致魔力特征过于明显了，肯定会暴露。虽然现在的魔法体系里残留了许多魔族魔法的印记，但是特的魔族魔法太纯粹，西伏艾尔肯定知道原版的魔族魔法是什么样子。

　　而且，我刚刚已经让西伏艾尔足够愤怒了。

　　可恶，本来不想这样干的!

　　我拿出一颗魔源石，迅速注入魔力，然后抛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石头迅速炸开了，点燃了那些植物。

　　西伏艾尔意识到了 ，如果被火点燃，那些珍贵的书可就彻底没法抢救了，他赶紧操纵着风与枝条，尝试灭火。

　　我抓住特的衣角，“我们现在快跑，从那里跳下去!”

　　“好!”
　　特立刻抱住我，丝毫没有疑虑，念动着加速魔法反身冲刺，风从我们身边掠过，特抱住我从破碎的墙面跳了出来。

　　我们凝滞在了高空，我抬起手，念动着咒语，风成了我们的翅膀，托举着我们，平衡着我们下降的速度，顷刻间，我们就接近了地面，虽然落地还是有些狼狈，但是好在没有摔伤。

　　西伏艾尔却紧追不舍，那些树木像是有意识一样，托举着他，从那个破碎的墙壁追寻而来，速度极快，马上就要和那些尖锐的枝条一样刺中我们。

　　只能把“那个”现在用掉了。

　　我伸入自己的衣兜，快速拿出了另一个便携结界，在西伏艾尔快要靠近地那一刻砸向他，光芒突然闪射，一个小小的结界困住了他的全身。

　　西伏艾尔有些震惊，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了了，被困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无法离开。

　　这是我针对他特别研制的逆结界，当然，也撑不了多久。

　　我立刻拉住呆滞在一旁的特，“跑!”

　　我们疯狂地奔跑起来，加速魔法一个接一个的使用，中间跌倒了几次，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都不顾得去在意，我们疯狂地奔向庭院，身后又再次传来声响。

　　“不准走!”是西伏艾尔的声音，他已经摆脱结界监狱出来了!

　　我快速咏唱，远程注入了魔力，然后拉住了特的手，借助飞行魔法的残余跳跃进了那个法阵，最后，我回头，看到了他无比愤怒的表情。

　　“永远不见。”我笑着嘲讽地说。

　　法阵启动，意识被剥夺了，周围的场景天翻地覆，我们被法阵抛了出来，冲击力让我晕头转向，使用得太匆忙了，导致法阵无法稳定地传送我们。

　　但是还没完!

　　我飞快地起身，伸出手来，控制周围的植物扑向阵法，一阵烟尘过后，魔法阵被破坏了。

　　好，他再也追不过来了!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坐在地上，身上疼痛非常，浑身沾满了不知道是泥巴还是草叶的东西，但是心情却十分痛快。我扭头看向特，发现他身上的幻术已经接触了，他比起我也许更加狼狈，一头柔顺长发乱糟糟的，杂发横飞，衣服也破破烂烂的都是泥。

　　我们对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小友……”他笑着喘气，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真是太……”
　　我刚想说些什么，特的脸色却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呼吸，一些黑雾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夜色里袭击而来，已经缠绕着他。

　　是诅咒!

　　宝石呢？

　　我慌张地跑向特，试图尝试解救他，那些无形的黑雾掠过我，直接冲着特的身体而去，我立刻扯开特的衣领，却发现那颗宝石没在他的脖子上。

　　“啊啊啊!”特痛苦地叫喊起来。

　　“不，不，不……项链，项链在哪儿!”肯定是刚才的冲击把宝石甩了出去，难不成掉到南灵学院了？我刚刚把魔法阵毁掉了!

　　不!不!冷静下来，先找找周围。

　　我疯狂地翻找着周围，以特为圆心摸索着地面，终于摸到了什么!我赶紧又冲到特的身边，把那个项链给他戴了上去，宝石突然散发出光芒，我恍惚中听见黑雾被炙烤着发出尖叫，挥散而去。

　　特也大叫一声，突然晕倒了。

　　“特!特!给我醒醒!”怎么回事，为什么特没有醒，发生什么了？

　　难道没有用吗？

　　结界!
　　必须回到结界，必须回到结界，不然特会死掉。

　　飞行魔法!这个魔法我并没有完全掌握，但是，这是最快速回到结界的方法。

　　我赶紧尝试着画出法阵，手却颤抖得不听使唤，画歪了好几次。

　　不行，要冷静，不然特会死!

　　我狠狠甩了甩手，深吸了口气，就这一次，一气呵成。
　　我迅速按照需要调动起记忆，画成了需要的法阵，然后，站到了法阵中心，咒语吟唱。我的脚逐渐离地，但是依旧没法保持平衡，摇摇晃晃的，像是缺了飞羽的鸟，随时会跌落地面。但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抱起特，把全身仅剩的魔力调动，又把那些藏在身上所有的魔力道具全部使用出来，然后努力地抱起特，调整着姿势，慢慢飞了起来。

　　高度在渐渐攀升，冷意袭来 ，所有树木在我脚下收缩，我依旧摇晃着，努力辨认好了方向，然后开始加速。

　　风极速地呼啸过耳边，要冷静，要冷静，控制速度，不然会直接被冲击力杀死，我抱紧特，专注地控制住自己摇晃的身形和魔力的输出，
　　好冷，好痛，明明在飞翔，却感到那么多束缚。

　　我看向怀中特依旧昏迷的脸庞，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要死，求你，求你，你不要死。

　　我需要你。

　　目标渐渐清晰，沙漠就在眼前，我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冲进了结界，飞行魔法也因为力竭瞬间消失 ，我们翻滚进沙地，倒在了地上，特痛苦地叫出声来，我立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到特的身边。

　　“特!你活着吗？”

　　他痛苦地咳了几声，“活着呢……小友，我全身都好疼……”他环顾四周，一脸恍惚，“我们……回到沙漠了？”

　　我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感觉无法动弹了。

　　我喘着粗气，缓了半天，才发现早就已经天亮了，“我现在一点魔力都没有了，你还有吗，稍微用点治愈魔法，一点也行。”

　　特也缓了一会，坐了起来，“我好像还有，等一下。”

　　他伸出手来靠近我，明显是想要先给我治疗，可是无事发生，他愣了一下，又来了一次，然后开始慌张起来，他把手对着自己，还是无事发生 。

　　他绝望地看向我,“小友，我的……我的魔法没了。”

　　什么？

　　我的脑子停滞了一瞬，瞬间想到了唯一的答案。

　　是……我的错……这只可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的鲁莽，让特的魔法被诅咒夺走了。

　　我看着面前慌张的特，感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西伏艾尔也许说的没错，也许我不出生，就不会……

　　“小友，小友，友!看着我!”

　　特几乎是吼出来，他狠狠晃动着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看向他。
　　“别这样，冷静下来，小友，这不是你的……”

　　我才意识到现在不是该失神的时候，没错，怎么能让他来安慰我，明明他才是那个更受伤更慌张的人

　　“不……这是我的错……”我摇摇头，又深吸一口气，尝试冷静下来，“所以，我现在必须想办法才行……”
　　我看向他，努力解析着，竟然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魔力，怎么会，我无意识地抓挠着胳膊，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你没有魔力，我们该怎么办，你是他们的魔王，你还需要魔法研究诅咒，所有人都需要你……我们必须得治好你，我们再回一次南灵学院吧，那里一定有魔法师医生能……”我开始慌张起来，思考着补救的办法，可这都是什么办法？怎么可能再回去，传送魔法阵已经被我毁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想一想啊，想一想啊!

　　“小友，小友!”他又一次察觉到我的失控，捧起了我的脸，强制性我和他对视，“冷静下仔细看看，集中注意力看!我还有魔力，我能感受到的到, 只是它们现在很虚弱，我只是现在用不出魔法，我们先回魔城再说，会有办法的，好吗？”

　　我把手伸向他，眼睛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仔细地观察，靠近的肢体接触并不会改变对魔力的感知，只是我此时失了理智一样，想更直观地去感受他残余的魔力，属于他的魔力似乎确实还存在着，不过是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若隐若现，很难发现。

　　我终于真正冷静下来，没错，现在回魔城是最正确的选择，说不定还会有办法。

　　我们立刻转身辨认起魔城的方向。开始了返程，特现在无法感知魔力，所以都是我在辨认方向，为了防止走散，我们牵着手，却是一前一后。

　　沉默中的赶路中，我还是觉得我必须说些什么。
　　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有道歉说出了口。
　　“对不起……”

　　他在我身后，没有回应，只是又握紧了我的手。

　　夜色笼罩着一切寂静，沙漠在我们脚下渐渐淡去。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了正盯着窗外的特，阳光炫目，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有些失神。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养伤，而距离我们回到魔城已经两个星期了。

　　我把食物端给了他，他立刻回过神来，看到是我，有些吃惊，“小友，怎么是你……”

　　因为他的伤势，长老会那边很是生气，但是被他不知道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了，我也没有被追究……这段时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特，我清楚的知道是因为我才导致他这样，而他肯定不会怪罪我……

　　“我有事要跟你说。”我坐了下来，和他面对面。

　　他看向我，点头笑了笑，“小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看向仍然面露疲惫的他，因为他的关心感到更加的不自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太好了，我也差不多不用一直待在房间里了。”

　　他笑着回应着我，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放心。

　　其实，我们两个人的伤现在都没有好透，但是因为诅咒，特的伤比我要严重很多，甚至影响了他的魔力，魔城现在本来能使用治愈魔法的就不多，还出了这种事。等我们回到魔城，他的魔法还是没有恢复，那时，我真的吓坏了，还好，只是暂时的，随着他的伤口治愈，魔力也渐渐恢复了，不然……我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补偿他。

　　全部都是我的错，一次次地因为不预计后果，做出这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是……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我知道现在不合适，但是我还是会问你……”我看向他，下定了决心。

　　他有些惊讶，点了点头。

　　“你……还想和我一起去旅行吗？”

　　他愣住了，移开了视线，“我……小友……”

　　他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我现在……抱歉。”

　　这不是我期望的回答，但是听到这话，我还是松了口气。

　　“看来我给你列好的旅行用书单不用看了，这下你用不着再挤时间看小说了。”我故作轻松地说，有点僵硬地开了个玩笑，然后深吸了口气，“对不起，你受那么重的伤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鲁莽，对不起，特。”

　　“不，小友……我其实……”他想说什么，一下子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觉得违心说些客套话就能让我觉得好过，只有实话才能让我放心。”我阻止了他的发言，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违心说出自己想和我一起离开这话。

　　“小友。”他明白了我的态度，“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么，还有一件事。”我看向他的眼睛 ，“三个月后，我会离开这里。”

　　“不，为什么？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要跟着你去的!而且，我没关系的，我的魔力恢复了，已经恢复了，你看，现在我使用魔法毫无障碍。”他慌张地伸出手来想给我展示，看上去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我……我……”

　　“行了，你别再说了，你为我开脱，反而会让我更羞愧。”我摇摇头， “而且，我不是因为这个离开的……我还会回来的。”

　　“什么？”特听见这话冷静了下来，“那你是要……”

　　“你知道车队吗？”我问到。

　　他摇了摇头。

　　“就是一些商人，会带着货物四处走做生意。”我给他解释了一下，“我打算去和他们沟通，也许，能带他们来这里做生意，你告诉过我吧，魔族现在仍然缺少很多东西。魔族在沙漠那么久，错过了外面发展出来的许多新东西和魔法。如果能带车队来，这样可以补充一些生活物资，改善一下魔城的生活。”

　　特有些吃惊，“他们……会和魔族做生意吗？而且……这里应该对他们来说很远吧？”

　　我点了点头 ，“嗯……所以，我想带来的不是正规的车队。正规的车队要在光精灵帝国那里注册登记的，什么可以卖什么不可以卖都是有规定的。但是为了钱，也会有些人逃避监管，和什么人都可以做生意，什么也都可以卖。如果能沟通成功的话，可以在矮人山脉与沙漠的边界处和他们做生意，本来就有到那里的商路，而且，听说矮人不是很在乎精灵们的命令，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魔族有什么能和他们交易的？”他有些困惑。

　　“魔源石。”我曾经被特拉着逛过城市各处，发现了他们的魔源石品质意外得非常好，“现在整片大陆上的魔源石非常贵重，很多魔法道具都要用到魔源石。魔族的魔源石品质也很好，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我想到什么，摸了摸脸，“但是……我不太擅长谈生意……也没做过这个，我会尽量努力让他们来这里，后续可能还要你努力一下。”

　　特点了点头，“交给我吧，小友，谢谢你。

　　“不，这是应该的，我都在这里住那么久了，得有些回报吧，我想着应该做些什么，就想到了车队。”我看向他，又有些犹豫，“不过，长老会那边……会同意吗？”

　　刚到魔城这边时，我虽然被特接纳了，但是似乎平民长老会那边并不希望一个外来的敌人留下来，特虽然身为名义上魔王，但是也并非没有限制，他斡旋了好久，才能让我自由地行动。和外面做生意，肯定对他们来说也是有风险的吧。而且，因为这次特受伤了，长老会那边，好像颇有怨言。

　　特点了点头，像我保证，“不用担心这个，我会说服他们的，而且，这对魔城肯定是件好事，他们不会拒绝的。”

　　“那……就交给你了。”我看了看他，向他交代了我的打算，“这最后的这三个月内，我会和你一起教给平民们生产有关的魔法，我也会把一些我知道的外面的生产魔法写下来教给他们。我这几天已经都做好计划了，等你伤好得差不多，我们就按这个计划开始，当然，如果完不成，我也会多待一些时间。”我站起身来，“你先好好休息，赶快养好伤吧。”

　　我转身想要离开，他却一把拉住了我。

　　“你，干什……”

　　我还没开口说完，他一下起身，紧紧抱住了我。

　　“我还没要走，你抱什么!”我有点尴尬，却没有推开他。

　　“小友……你一定要回来。”他只是这样说到。

　　我无奈地叹口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