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星海旅人

35、旧庭院 三十五章

　　三十五章 旧庭院

　　“传送魔法？”特无比吃惊。“我听说过这种魔法，历史上有魔族魔法师也做到过……可是，能传送那么远吗？这可是到最南端的南灵学院啊？而且，只凭我们的魔力就能驱动这个法阵吗？”

　　“没有问题的，我可是用过好几次了。”我向他保证到，“我就是靠这个从学院跑到这里的。”

　　“小友，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魔法的？”特有些好奇。

　　“一个长辈……曾经告诉我的。”思考了一下，我还是没有直接说是亚芙茜蒂妲，毕竟当初约定好了要保密来着，但是我都带特来这里了……这还算保密吗？

　　“是你的养父吗？”特还是有些好奇。

　　“怎么可能是他？”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他连最基础的魔法都不会教给我。”这句话说出口，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并不是恨意，而是难过。

　　“抱歉，小友……”特看出来了我的心情。

　　“不，别在意，没什么的。”我又立刻切换了话题，“这个法阵是有次数以及人数限制的，不过应该足够我们两人用的，它并不公开，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特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地之精灵大贤者，竟然能创造这种魔法，要是能在结界边境和魔城放一个就好了。”

　　“放一个？你要带人天天来蓝树林薅植物吗？这绝对会被水之精灵部族发现的吧。”我调侃他，又继续说，“我之前一直试图复现这个魔法，到现在还是做不到，等我再研究研究，说不定也能做一个试试看。”

　　“真的吗？回去后，把解析也分享给我吧，我也试着研究下。”他激动地回应。

　　“没问题。”我高兴地回应，心想，特对魔法感兴趣了!果然和他一起出来没错。“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过来，我们站一起。”

　　我们两个人站在了法阵中心，我轻轻蹲下，用指尖汇入了少量的魔力，法阵被魔力的刺激激活了，一阵光芒突然闪出，灵魂被震颤一样的感觉涌出，一阵短暂的意识丧失后，周围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一座庭院。

　　绿树草地，雕塑喷泉，白色的庄严的城堡，我曾经熟悉无比的，“家”。

　　我走出法阵，“跟上我。”

　　特抬头，环顾一周，忍不住感慨，“如果真是梦的话，这也太丰富了，我本来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全部都出现了。结界之外，是如此生动美妙的世界 ，怪不得所有人都疯魔一样要把破除诅咒作为毕生追求。”

　　“你还会见识更多呢。”我感到有些好笑，当初能从这里离开时，我也有一样的想法。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时，确实会怀疑这是否是真实的。

　　“这里怎么没有人？”走了一会，特有点奇怪。

　　“这是内院，学生们进不来的，是……我以前的住所。”也是一所监狱，我看着周围，没有一点怀念的感觉，“我们要去图书馆，肯定不能直接进去，你和我的身份都要处理一下才行。”

　　我们沿着白色石子铺设的小径走了一会，来到一栋矮楼，我推开了再眼熟不过的门，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动，单调乏味的桌子，单调乏味的床，只是装饰用的空荡荡的书架，一个无趣正经的房间。区别只不过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切告诉我，我走之后 ，没人再来过这里，这样……正好。

　　“你坐一会儿，我拿个东西。”我转身向里面走去，把靠墙的衣柜用力推开，是一个凿开的洞，里面放着一把嵌着宝石的钥匙。

　　我转身要走，特立刻站了起来要跟上我，“你还要再等我会儿，我要去拿个东西。”我看了看不知怎么有点失落的他，“要不，你去庭院里逛一逛，看看这里有什么你心仪的植物？”

　　“万一，遇到别人怎么办？”特倒是很想去，但是又有些担心。

　　“应该不会有人，以前只有我和西伏艾尔在这里住。他也经常不回来，就在外院那边住。”我看向房间，“看房间的状态也就知道。我还要去外院取个东西，一个人好行动点。”

　　“那好吧。”他有些不安，却仍然同意了，“我等你回来。” 然后笑了笑，开玩笑地说，“小友，你可不要因为回到这里太兴奋，忘了我也来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可就要去找你了，到时候学院可就会因为发现魔族闹翻天了。”

　　我有点无语地看向他，怎么跟个小孩一样，难道长寿种族都成熟得晚一点？
　　我只好点了点头让他安心，随即加快了步伐，向外院出发，并且降低了自己的魔力气息，又选择了一条人少的小路。还好那个房间也属于不公开的地方，不然真有点头疼。

　　我熟练地七拐八拐，路上遇到了一两个老师，也都成功地躲过了，几分钟的路程后终于来到了那里。我望向这座高楼，伸手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伪装，然后把手平放在白石墙上，默默念诵了开门咒语，宝石钥匙浮动起来，在空中转动，和咒语共鸣，然后，墙壁接纳了我，像门一样为我而开，我轻而易举地从墙中穿了进去，来到了亚芙茜蒂妲留给我的礼物面前——一个秘密房间，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我的地方。

　　这里也是一样，灰尘遍布，所有东西都放在原处，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原因并不相同，这里，是因为隐蔽，而那里，是因为无视。

　　虽然并不好闻，我还是沉沉吸了一口气，感到一丝放松。我念动开灯咒，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这里的魔法材料，制作工具应有尽有，书柜上都是我的笔记和从图书馆偷来的书，比那个死气沉沉的房间要让我怀念多了 。

　　我开始回忆那份秘方，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忘。我竟然轻快地哼起小调，娴熟地从柜子上拿出我需要的材料，手指忍不住在木质桌面敲击几下回忆触感。我捏了捏羽毛笔，调试起墨水，在泛黄的纸张上写下来了那些一遍遍练习过的咒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当初第一次学会制作魔法道具的感觉。我不断吟唱咒语 ，所有准备好物品舞蹈般地全部开始重组，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解禁符就这样完成了。

　　接下来就可以去禁忌区的后山的掩饰古泉了。

　　对了，附近好像有一个食堂，顺便也偷点什么回去吧。

　　“你就在这里坐着吗？”我看向特，有点奇怪。

　　“不，我逛了一会，就回来了。”特看见我回来，有些高兴，“你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在不熟悉的环境还是太紧张了，真担心突然有什么人窜出来问我是谁。”

　　“先吃点东西吧。”我直接从自己拿来的包里掏出餐食，“这种点心可是只有学院的厨师才能做出来的。还有这些菜，我觉得挺好吃的。带来的干粮也差不多吃完了吧，我也拿了一些食物做补充。”

　　“这……拿那么多不会被发现吗？”特有些吃惊，然后接过来尝了尝，给出了评价，“好特别的味道。”

　　“反正多的是，而且，我有分寸。”这可不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当然知道什么程度不会引起注意，“一会我们就去禁忌区的后山，掩饰古泉就在那里，借助它使出的幻术魔法绝对没人能看出来，这样去人多的图书馆也会安全很多，想待多久都可以。”

　　“小友，你也需要避着他们吗？虽然说是离家出走，这里也还是你家吧？”特有些奇怪。

　　“我当时……惹了一些祸……跟他闹得并不愉快，他应该不会希望我在回来吧，有人认出我也有可能会告诉他，所以，还是伪装一下比较好。”我解释到。

　　特还是有点担心，继续劝说着我。“可……他是你的父亲啊？你们毕竟是家人，真的不跟他说一声吗，你离开的时间并不短，无论怎么样……”

　　“我宁愿他不是我父亲。”我却直接打断了特，拒绝和他讨论这件事，“你不吃，我们就赶紧走吧。”

　　“我……抱歉……”特摇了摇头，开始吃起那些饭菜。

　　我沉默了，虽然知道这是因为特和自己不一样，所以他无法明白。但是，一想到那个人，心情就无比痛苦，我不想再开口谈论那些过去了。

　　去禁忌区的路就不用避着什么人了，因为古泉在地下，我还从房间拿来了一盏灯，带有解禁符，我们没有惊动那些使魔，安全地来到了这里。

　　“我们……还要去地下吗？”特忍不住发问。

　　我没有回话，继续在他前面带路，我拿出那座提灯，使劲晃了晃，发现因为时间太久竟然都不好使了。

　　“我来试试吧。”特伸手注入了魔力，提灯恢复了照明，他笑笑，“城堡里的灯经常坏，叫人来修也麻烦。”

　　我点了点头，提着灯继续走着，慢慢地，地下通道忽然开阔起来，萤石中暗淡的光给予了光线，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地面上涌出一处泉水，仔细观察就能明白，那是多么惊人的魔力。

　　我放下一直拿着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水瓢，舀了一瓢，从特的头顶浇了下去。

　　“等……小友!你在干什么!”特吃了一惊，但是一动没动。

　　“泉水要覆盖全身才有用，不接受这个，你可以跳进去泡一下。”我没好气地跟他说。

　　“可是……要带着衣服一起浇吗？”他有点无奈。

　　“反正一会就干了。”我不是很在意。“而且 ，用幻术还要把衣服也给伪装一下，肯定要浇到。”

　　“那好吧……我能自己浇吗？”他有些无奈。

　　“只有一个瓢。”我又浇给他一瓢，然后给自己来了一瓢。

　　“好吧。”他无奈地接受了。

　　很快我把我们两人浇了个遍，然后开始在地面勾画那个由我创造的魔法。能够使用自己创造的魔法的感觉很奇妙，让人满足，忍不住再来一次又一次。只不过，这次，我要进行一次小升级了，除了在性别上进行伪装外，还有外貌以及服饰。虽然是第一次尝试扩大效果，但是我却莫名能感觉能成功，也许是在魔城的修行给了我底气吧。

　　我注入了魔力，操控着泉水，在脑海中构造了两个幻想中的形象。

　　自己创造的咒语果然顺口，简单的快速的咏唱过后，这个幻术就按照我的祈求生效了。
　　泉水和光为主体的魔法重新描绘出我们的样貌。

　　我看着面前那个金发异瞳，身着长裙的少女。
　　成功了。

　　“友？是你吗？”特吃惊地看着我。

　　我望向水面，是一个金发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的倒影，非常好，两个都成功了，我欣喜地在脑子里大叫。

　　“不是我还是谁？”我回应他。

　　“……这就是我们的伪装……”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脸红了起来，提了提那虚假的裙摆。“为什么……是……变成女生？”

　　当然是因为我想使用这个由自己创造的幻术魔法，而它，无论如何会掩盖使用者的性别。明明是自己编织出的魔法却无法完全掌控效果，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丢脸的话。我只能压下表情，假装平淡，“就是个伪装而已，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走吧。”我转身向洞口走去，却发现身后的特慢腾腾的。

　　“你到底在扭捏什么。”我回身看着尝试着驯服那块虚假的布料的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感觉这不是很好……”特红着脸摇了摇头，有点语无伦次，“虽然是幻术，但是那个泉水，让它的感受是那么的真实。我的腿感觉到凉快，也是幻觉吗？”

　　“当然是幻觉，这种幻术可以直接欺骗人的感觉，无论是你的，还是对方的，堪比操控思想。”我分享起研究泉水时得到的发现，“所以泉水也被认为很危险，不允许轻易使用。”

　　他在意的还是那身衣服，“女生的校服只有裙装吗？”

　　“……是有裤装的。”他这样一说我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当时过分关注魔法可能会产生性别转换的效果，我只想着要伪装的更像女性，结果就只想着裙装了……真是的，过分强调了，脑子在干什么，明明裤子更方便行动一点。

　　“那我们换一套伪装也可以吧？”他抱有期望地问。

　　我开始有些不耐烦，到底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们都已经出来了，难道还要回去再做一次吗？”

　　“那就不用了，我适应一下就好了……”他看了看，最后好像还是无法接受 ，“身为男性……穿女性的衣服还是有点……”

　　他在意这个？我挑了挑眉，“只不过是不同方法缝制的布料而已。又不是没有男的穿裙装，历史上一些国家的礼仪服装中的男性服装就是裙装。而且更遥远的古代，大家身上都是裹着一块布而已，你那么在意这个干什么。”

　　“是吗？”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魔族图书馆都有介绍服装附魔历史的书，回去你把这本也看了。”他这样一说，我又默默给他在书单里添加了一本。

　　“好吧……”他有点无奈。

　　我却感到有些奇怪，“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些东西的，穿什么都无所谓吧，况且我们是在伪装。”

　　他也有些奇怪 ，“是吗……可能因为我第一次穿裙子吧，不太适应。”他仔细想了想，“我好像一直以来就认为，服饰要严格区分使用场合。”他给出一个可能的答案，“大概是因为我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吧，贵族们表明自己身份，要从方方面面注意，礼仪，言语，姿态……服饰就是其中特别重要的一环。我的礼仪老师也说过，不同阶级，不同性别穿的衣服要求都很严格，不能乱穿，不然会有损贵族的荣誉和尊严。如果上课时穿很很随意，也会惹老师们生气，我有次穿错了衬衣，就直接被赶回去换衣服了……”

　　“真是奇怪。”我无法理解，“穿什么又不会影响学习魔法，要是穿得很正经，魔法能学的更好，那我才会穿成那样。同理，要是穿裙子学魔法也能更好 ，那我也会穿裙子。”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们也太看重这种贵族尊严了吧，南灵学院虽然会有校服，但是实际上穿什么的都有，很多人都会请裁缝老师把校服改造，改成有自己风格的衣服。”

　　“是吗 ，那还真是令人羡慕。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按规矩行事，老师们都说严格的纪律也会严格自身品行，保证做事不会出错，所以才要注意方方面面。”特有些无奈地笑笑。

　　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确实有些魔法师会很在意魔法研究中的方方面面规范，防止自己的研究中出现差错。而且在特那个生活环境中，大多数人都去做的事，有少部分人背道而行确实会引来惩罚……好吧，也许是我现在还不够了解这种规则，所以无法理解 ……这可不行，之后也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书吧，毕竟理解世界，就是理解魔法。

　　他深吸了口气，“不过，我现在在意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反正也没有人去纠正这种繁琐的礼节了。”下一秒，他就像平常一样迈步，然后差点被虚假的裙摆带来的感受绊倒，“不，果然……还是得慢慢来……”

　　“当成一种禁止型的魔力效果去适应就好了，注意步伐。”我向他提示到。

　　他伸手向前挽住我的胳膊。

　　我立刻有些激动起来，他又在搞什么，“你干什么!”

　　“帮我适应一下吧，小友 ，让我体会一下你的节奏。而且……”他指了指附近，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禁闭区，来到了有学生在的教学区，一些要好的女生们确实在挽着手臂一起说话。

　　好吧，就当是为了伪装更自然点 ，虽然很不习惯，我也没有甩开他的手。他刚刚还接受不了穿裙子，怎么挽手这件事接受这么快？

　　“小友，我们身上有幻术魔法，万一被感知敏锐的人看出来怎么办。”特看了看人越来越多的道路，有些担心。

　　“没人在意这些，很多人学了魔法就是在自己身上用的，什么让衣服保持干净，头发保持蓬松的魔法都有……”我想起学生们的创造力，其实都有些自愧不如。

　　“真是自由，因为环境里的魔力资源稀缺，我们使用魔法也都有很多限制。”特忍不住又一次感慨。

　　“那边两位同学!请等一下!”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那两位金发的同学!”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