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嫉妒 ...
-
第一场雪于十一月尾降临霍格沃茨。整整过去一个月，天气已经由凉转冷，在莱拉温馨的提醒之后，金波尔终于记起了奥利凡德先生的回信。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窗外是呼啸的风声，好在室内依然温暖如常。“抱歉啊，莱拉，忘性有点大。”换上了厚袍子的金波尔在讲桌上翻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一张小纸条，将它还给莱拉。“那天看过之后，随手一放就忘了。”他抓着头发懊恼地说。
莱拉怀疑他那时正喝着小酒。不过，金波尔教授只会在一天课程都结束后才喝一点，白天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连一丝酒气也没有溢出来过。鉴于她对金波尔教学水平的认可，莱拉只是露出一个天真感激的笑容：“没关系，谢谢教授。”
“不客气，”金波尔摆摆手，“噢提醒一句，信里什么都没说。”
莱拉一愣，翻开折起的纸条。奥利凡德十分简短地写着——“下次见面你再来问我吧。总之，希望你们相处愉快。”
果然什么都没说。莱拉有些憋闷。算了，既然奥利凡德先生想要保持神秘。何况现在她已经会用魔杖了，这层烦恼消失后，也算得上是跟她的金合欢木魔杖“相处愉快”了吧。
当日，莱拉还收到另一封回信。艾西带着脱凡成衣店的回复落到莱拉手上，还破天荒地让莱拉摸了两下冰凉潮湿的羽毛。“那天你去哪里啦，艾西。”莱拉看着它黄铜色的眼睛问，“你是因为上次我找你时不在而自责，是吗？安德鲁，能帮我拆下吗？”她轻轻挠落艾西头顶结块的雪霜，给它喝了点水。
“没有。”安德鲁简单地说，扫一眼信纸就还给莱拉。“没有？”莱拉连忙接过来一看，信纸上字只有两行，下面一大半面积都印着广告：“亲爱的匿名顾客，本店不出售隐形衣，但欢迎您随时到店选购。本店有如下服饰，尺寸一应俱全：巫师常服，便于行动的短装，礼服袍……”
莱拉只能暂时放弃买一件隐形衣的想法。一方面是，出于谨慎，她和安德鲁不会向其他人问关于隐形衣的事，以防被有心人推测出他们偷偷违反纪律。另一方面，经过练习，她的幻身咒大有进步，维持效果的时间越来越长，隐匿程度也能跟安德鲁不相上下了。
“今晚我们去哪里逛逛？”下午的魔药课结束后，莱拉一边小声问安德鲁，一边把坩埚里的魔药舀出来一点装瓶，用以交当堂作业。在莫尔教授严格细致的规划下，经过漫长的材料处理学习后，一年级生们总算开始熬制一些最简单的东西。
“不去图书馆了吗？”安德鲁低声说。
“今晚不想。”目前来说，他们的夜游目的地仅限于图书馆——莱拉有些不可置信地想道，这听起来就像废寝忘食的两个书呆。不过起码一半时间，他们都没在看书，而是练练挑选出来的感兴趣的小魔咒，再互相交流一些想法。可他们连禁书区都闯进过好几次了，莱拉自然冒出了到城堡其他地方看看的念头。
“这样风险更大，”他们一起出教室门，安德鲁提醒道，“毕竟没有昂妮给我们指路了。”
虽然以小精灵的热心想必不会拒绝莱拉的请求，莱拉没想过去找昂妮帮忙规划他们的夜游路线。她不想让昂妮觉得她和小精灵交朋友是出于某种目的，即使见面不多，昂妮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只是把安德鲁带去厨房，让昂妮多结识一个小巫师。不过，不止昂妮一个，安德鲁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好些小精灵都愿意主动和他说话。
莱拉问过安德鲁愿不愿意加入S.P.E.W.，因为他没参加过其他社团，并且跟小精灵也相处愉快。可安德鲁直白地拒绝了。“听起来像个政治意味很浓的社团，”他神情谨慎地摇着头，“我还不太想参与进去。”
莱拉也没有失望。毕竟她自己加入S.P.E.W.的动机就不那么崇高与纯洁，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对小精灵这种生物的好奇。何况，自从上次派完宣传小册子后，S.P.E.W.的会长已经好久召集过他们进行第三次活动了。
“不用指路，我也没想好去哪。不过可以一路上都用幻身咒，随便逛。”莱拉凑近安德鲁的肩膀很小声地说，后者体贴地微微侧身，“都快三个月了，别说你还没熟悉城堡里的路。”
“没问题，不如去——”安德鲁的话被打断，有人叫了他一声“戴维斯”。他和莱拉回过头，看到刚刚一同上课的斯莱特林同学，菲奥雷·诺顿斯，正面无表情地从魔药课教室门边快步走过来。
“莫尔教授问你可不可以帮她一个小忙，”菲奥雷目不斜视，只看着安德鲁，干巴巴地转述，“帮她把这节课的作业瓶子送到她楼上的办公室。教授正在熬制魔药，短时间内不能离开。”
“当然可以，不过，”安德鲁转过身，“为什么特地叫我？”
莱拉也心里奇怪，莫尔教授大可以让菲奥雷直接帮忙。菲奥雷蹙起眉头，冷冷地说：“你不愿意？刚刚莫尔教授还夸你细心。”
“我马上去。”安德鲁和莱拉对视一眼，“礼堂见。”他丢下一句，匆匆往教室门走过去。
莱拉扫了还站在原处的菲奥雷一眼，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喔，我知道了。可能莫尔教授也觉得你跟汤玛斯·沃德一样粗心又马虎吧，”她微微讽刺道，“毕竟你们天天混在一起。”
“无所谓，”菲奥雷冷笑，“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
“说实话，我很好奇，”莱拉歪了歪头，她是真的有些疑惑，“沃德既然看不上我这种麻瓜出身，他是怎么——”
“多管管自己吧。”菲奥雷提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在图书馆苦读三个月，我猜，你也受不了这种落差，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比你更会魔法，”他凉凉地挖苦道，“好不容易有点长进，可别一交男朋友就把学业丢到脑后、退回原点了。”
还没等莱拉反击，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诺顿斯，没想到你还在这里跟我的朋友说话。”安德鲁用魔杖指挥着一个满是试管瓶的魔药架，走动时瓶子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在莱拉和菲奥雷之间紧绷的静默中尤为明显。
“想要帮忙吗？”走近了，安德鲁温声朝他的斯莱特林同学说。
菲奥雷用莱拉第一次见他时、那种隐晦目光打量了安德鲁一眼。“我看你也不需要帮忙。漂浮咒用得很好。”他半真半假地称赞，收敛起那副对付莱拉的恶言相向的样子，用一种对着陌生人的礼貌姿态朝安德鲁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快步离开。
莱拉瞪着他没入楼梯拐角的背影。“还好你很快就出来，再迟一点，我就要打一架了。”她转头朝安德鲁开玩笑说，“要我和你一起上三楼吗？”
“不用了，我很快就来。”安德鲁和她一起上着楼梯，稳稳地漂浮着魔药架。“你们……”他顿了顿，“之前就认识？”
他果然看出了菲奥雷和她之间的不对付。“算见过面吧，”莱拉耸耸肩，她和菲奥雷的过节没想瞒着安德鲁，“待会来礼堂后，我跟你说些事。”
不过路上，莱拉却有些犹豫，要不要和安德鲁讨论菲奥雷身上的可疑——菲奥雷刚刚的反应，明显是不想在他被分到斯莱特林这个问题上多说。他明显在瞒着什么。
可是，既然斯莱特林的同学没人介意菲奥雷的麻瓜出身，她妄加揣测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菲奥雷对安德鲁也没有任何恶意，他只是和她有着小小的私人恩怨罢了。她也有些拿不准安德鲁会如何看待菲奥雷，毕竟总体来说，安德鲁身上有种很是绅士的特质，不应该会因为她的情感偏向，就失去判断力的公平。
就在莱拉心里打定主意只跟安德鲁说她和菲奥雷在斯坦顿中学见面那天的旧怨、一只脚刚踏入礼堂时，珊德拉迎面而来。“莱拉！”齐肩短卷发女孩一副夸张的亲密神情，“你现在有空吧，陪我一起去找哈利。”
珊德拉语气中完全没给她留拒绝的余地，可莱拉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在等安德鲁呢。为什么不叫丽贝卡跟你一起去？”
“丽贝卡突然说她要去图书馆，说她的魔咒课论文出了错什么的。”珊德拉撇撇嘴，“反正，安德鲁还没来呢，是吧？你先陪我去一下嘛。”她不由分说地挽上莱拉的胳膊。
莱拉不太习惯这种亲密动作，手臂不由自主动了动。珊德拉见莱拉肯跟着走，松了点力气，嘴上催促道：“快点快点，我知道哈利刚下黑魔法防御课，他们大概快下楼梯了。”
“你连哈利的课表都搞到手了吗？”莱拉震惊道。
“这有什么，”珊德拉不以为意地昂起头，“随便找一个七年级生就能打听到的事。”
“所以你天天去找哈利他们都做些什么？”莱拉不解，为什么珊德拉如此有恒心？
珊德拉不肯松手，领着莱拉走上楼梯。“唔……说几句话，问几个问题。也没有特别地要干什么啦……”珊德拉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只是能说上话就足够了，毕竟那是哈利·波特哎。还有，”她突然精神抖擞地一拍口袋，“这次我可要拿到几个签名，我的叔叔知道我认识哈利之后，特意写信要我帮这个忙呢。”
珊德拉如愿在快到三楼的楼梯上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身影，她一下子撒开莱拉的胳膊，两步并一步地冲上去。莱拉趁楼梯还没移走之前赶紧跟上，半路就看到她的室友已经掏出纸笔，边打招呼边热情地递到哈利跟前。
“噢，噢，是你。”哈利被短发女孩骤然的举动吓一跳，他轻轻瞪了旁边没忍住笑的罗恩一眼，“当然可以。签在这里是吗？”
“随便哪里都行，不过，”珊德拉踮起脚尖探头看，“写上‘给奥瑞尔叔叔’可以吗？”
“嗯，没问题……”哈利低头匆匆在羊皮纸上写着，“奥瑞尔怎么拼？”他抬了下头，刚好与赶到这道楼梯的莱拉对上眼神。
“你好，莱拉，”哈利朝她绽出一个微笑，在她和珊德拉之间转转目光，“呃……你也是来签名的？”
看来哈利还记得她的名字。莱拉笑着摆摆手：“我陪珊德拉来。”
珊德拉睁大眼睛，回头望了莱拉一眼，张着嘴却没说出来什么。最后她还是扭过头，连忙对哈利小声说了她叔叔名字的拼法。
“嘿，莱拉，你和卡尔文还好吗？”站在一旁的赫敏也跟莱拉挥挥手。接收到在回应她的莱拉的目光，赫敏急匆匆地开口：“我知道，我知道。S.P.E.W.好久没有活动了，最近我太忙了！你们还有去看看小精灵吗？”说完，她饱含期待地看着莱拉。
“当然啦，我还把一个新朋友介绍给了昂妮。”莱拉答道，看着赫敏接住珊德拉递过去的羽毛笔。
“很好，”赫敏一边低头签名一边计划着，“不管如何，跟小精灵建立友谊是第一步。也许圣诞后我就有空再组织一次活动，你和卡尔文都会来的吧？把你说的新朋友也带上怎么样？”
轮到罗恩签名了。空闲下来的哈利倚靠楼梯栏杆，对莱拉说：“你之后还去过那个地方吗——我是说，”他朝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城堡里的那个。”
“去过一次，”莱拉领会到哈利的意思，“里面有些不一样了。”
“啊，我知道了，原来哈利说过的是你。”罗恩把纸还给珊德拉，眼睛看着莱拉。“怎么样，当时知道那是邓——”
“咳咳！咳……”赫敏突然大声咳嗽，打断了罗恩的话。“抱歉……”她的视线从珊德拉脸上移开，回到两个都盯着她的好友身上，然后果断地说：“我们该下楼了，这个楼梯快要变道。再见，珊德拉，还有莱拉。”她道别时还喊出了两个一年级生的名字。
莱拉目送已经下了两道楼梯的三人组，随口问道：“你也回礼堂吗，珊德拉？”过了片刻，她没听到珊德拉的回应，于是转身，看到室友低下头在整理口袋的样子。
珊德拉把纸笔重新塞好之后，沉默着点点头，越过莱拉，率先走下楼梯。莱拉一下子感受到珊德拉的不对劲，她们一前一后地下到二楼。她的室友表现得与离开礼堂时大相径庭，现在对她一副连理都不想理的样子。是她刚刚哪里惹到珊德拉不高兴了吗？
珊德拉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朝着莱拉，脸上酝酿着什么。莱拉沉默以对——她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珊德拉不高兴的原因。可我做错了什么？莱拉心想。
“他们都认识你。”珊德拉直直地说，眼神闪着复杂的亮光，仿佛有许多话想冲出来一样。
莱拉想了想该怎么说。“你也知道，我加入了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她的语气保持平常，只当没有接收到珊德拉想要发难的兆头，“赫敏是会长，哈利和罗恩都算是成员。他们认识我也很正常。”
珊德拉不耐烦地甩了下头。“我知道，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好像又忍耐下来，继续下着楼梯，在石级上蹬出重重的脚步声。“哈利好像跟你很熟——你们怎么熟起来的？”
莱拉不由得后悔陪珊德拉来这一趟，她早该找个理由推脱的。“我们没有那么熟。我跟哈利见过的面可能比你一天见的还少。我只是偶然跟他说过几句话。”她不想去追溯珊德拉的火气从何而来，也疲于解释，“这点很重要吗？”
珊德拉闷不做声，她们回到门厅。在人来人往的礼堂门口前，珊德拉再次转过身，脸上露出质问的意味，仿佛早就憋了一路。“我早该知道，你为什么会加入S.P.E.W.。你是麻瓜出身，本来对家养小精灵一无所知。所以，这大概是一个很好的接近他们的机会，是吧？”
莱拉猝不及防地顿住脚步，她被珊德拉的逻辑惊得目瞪口呆。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我没想要接近任何人，明白吗？再说，任何人都有交友的权利，不是吗？”
“当然啦。只不过，”珊德拉望向莱拉身后的方向，忿忿地说，“你只会和那些最优秀的人交朋友，是吧？否则怎么不见你和曼蒂亲密起来呢？”
莱拉有些被激怒了，她顾不上身边经过的学生投来的目光，踏前一步，语气强硬：“你到底想说什么，珊德拉？这件事跟曼蒂毫无关系，你不需要拐弯抹角，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怎么了？”莱拉身后传来安德鲁的声音。他从门厅侧门走过来，看了莱拉和对面的珊德拉一眼，平和地说：“别堵在门口了，进去礼堂再说。”
珊德拉最后翻了个白眼，丢下两人大步迈进礼堂，连肩上几绺小卷发都随着她的步伐气冲冲地弹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