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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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只是想着让纪尚玉看到这么多银子开心，不必担忧两人搬到老宅以后的生活，没曾想竟弄巧成拙，非但没让人安心，反而让人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油灯的光又暗了几分，寂静的夜里传来几声鸟叫。
纪尚玉把铜板十个十个的垒成一摞，最后余出来的七文单独放在一起。
“一两三百二十七文。”
距离修缮老宅还差一点。
“以后我们一起攒钱。”纪尚玉指尖从铜板上拂过，“我认识草药，会砍柴，会草编，我可以赚钱的。”
“我知道。”
江远松微笑颔首，将铜板取出来一百二十文放在一旁，余下的重新装回钱袋里，再次放进木盒里。
“这些钱你拿着，放在身边当零用。”说着，将小木盒重新上锁推到纪尚玉的跟前，继续道：“这个木盒你收好，这是咱们往后生活的家当。”
纪尚玉看看右边的铜板，又看看左手边的木盒，他杏眼睁得更圆了，呼吸几乎都要停滞，缓了片刻，才出声慢慢问道：“都给我？我管吗？”
江远松笑着颔首，说：“江家的传统，夫郎管家。”
“我、我不行。”纪尚玉慌忙摇手，语气急促：“我从没拿过这么多银子，我不行的，万一丢了怎么办。”
“你可以。”江远松凑近他，抓住他在空中不停摆动的手，一字一句说：“听我说，玉哥儿，不是谁天生就会的，不会可以学，可以问，我相信你。”
“咱们慢慢来。”看出他的惊慌，江远松沉思须臾，“木盒我先拿着，这一百文放你身边供我们日常使用，如何？”
“好。”
“明日我去找嫂嫂要一块布，你给自己做个荷包专门用来放钱。”
“好。”
随着油灯吹灭，屋子里很快暗了下来，纪尚玉依旧是躺在昨天晚上他睡觉的位置，枕头边是江远松给他的一百多文，稍不注意，枕头便会碰到散放的铜板，发出闷闷的声响。
黑夜放大了声音，身边的陷了下去，紧跟着响起掀开被子的窸窣声，江家偏房的火炕不是很大，两个人平躺下来刚好。
纪尚玉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不同于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皂荚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不难闻，在黑暗中似乎有安神的效果。
本以为自己和江远松谁在一起会紧张的睡不着，不曾想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被邻居家的公鸡吵醒，这一觉纪尚玉睡得很是安稳。
纪尚玉迟疑半晌，小心翼翼的半撑起身体，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往外看，天色还未亮，灰蒙蒙的一片，仔细听，似乎有雨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雨水落在屋顶上，顺着瓦片沿着屋檐落了下来，雨滴砸在院里的石板上，声音清脆悦耳。
在秋日的早晨，竟让人生出了再睡一会儿的想法。
一场秋雨一场寒。
纪尚玉探出被子的手明显能感觉到一丝冷意。
再过几日，等到了霜降，天气会更冷，到时他要回一趟下河村，给阿娘烧纸衣和纸钱。
而他攒下来银子在那天晚上被他交给他了纪耀祖。
那日他算是下了一把赌注，至于银子现在是在纪耀祖的身上还是已经花了，纪尚玉并不在乎。
一点银子让他彻底认清纪家的人，也是一桩好事，如此，他也能和纪家断的干干净净。
*
江家院子铺的石头路湿了一片，有些石板甚至有了小水洞。
站在屋檐底下除了雨滴声再无其他。
秋收结束许久，农家人正好趁着今日下雨能好好歇上一日。
纪尚玉坐在灶膛底下烧火，脚边放着几个土豆，是打算等会用来做朝食的。
江远松穿着蓑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是空了的木盆和三个鸡蛋。
紧跟在他身后的两只大狗站在屋檐底下抖着身上的毛，江远松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鸡蛋，回身瞧了一眼。
“抖干了进来烤烤火。”
纪尚玉闻言侧过身往出探了下，问：“它两去哪了？”
“去山上了。”江远松边说着边脱下蓑衣，“估计是抓零嘴去了，你看爪子上还有泥。”
纪尚玉仔细一看还真是。
见两只狗进来，他忙把土豆放在里面，又伸手把坐着的凳子移了移，好给两只狗腾出位置。
“锅里有热水。”注意到江远松去舀水瓮里的水，急忙开口说：“天凉，用冷水容易生病。”
“好，多谢玉哥儿提醒。”
纪尚玉摸了下自己发热的耳朵，不知是因为烧火的缘故还是因为江远松的笑。
江家其余人醒来时，纪尚玉和江远松二人朝食快要做好了。
他问过江远松后，做了一盘炒土豆，又切了一碗咸菜，因着不是农忙，他煮的粥并不稠。
小火温着锅里的杂粮粥，纪尚玉把烧好放凉的水倒进一旁的陶罐里。
“玉哥儿，你吃蒸饼还是馒头。”江远松站在竹篓前，问他。
纪尚玉寻着记忆里昨天贺兰月的动作把陶罐推到锅台里面，听到江远松的话，他回头说：“我都可以。”
江远松应了一声。
等饭菜上桌后，纪尚玉才发现不管是蒸饼还是馒头江远松都热了。
饭后，惦记着搬家修缮老宅需要的银子还不够，江远松回到了书房，开始抄书。
“玉哥儿，来。”坐在堂屋底下的贺兰月叫住了想回偏房的纪尚玉，朝他招了招手。
拍着身边的椅子示意道：“坐。”
纪尚玉乖顺的坐下来，目光扫过贺兰月膝盖上的衣服后移开，“嫂嫂，找我有事？”
“会做衣服不？”
纪尚玉摇摇头，在纪家，李乐香不会让他碰布料，更别提教他做衣服绣花了。
担心贺兰月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他犹豫半晌，才小声说：“只会一点缝补衣裳的针线活。”
贺兰月看出他的忐忑惶恐，笑着宽慰他：“不错了，还会针线活，哪像我在娘家时针线都不会捏，还是到了江家才学的。”
“不会不妨事，只要用心学就可以。”
“我会好好学的。”他语气郑重，就差给贺兰月做保证了。
“往后你和三郎在一处过日子，裁衣制衣还是要学会的。”贺兰月说着把膝盖上的衣服拿起来，胳膊往他身边移了移好让他看清楚，“你来江家没带衣裳，眼看着天冷了，不能让你冻着，这是三郎几年前的旧衣。”
“他穿上小了些，正好今日拿出来我改一改给你穿。”
江远松是读书人，他的衣服用的料子好，他自己本人又格外仔细，是以衣服还是好的，以前有些衣服都让她改了给二郎或者江文琮穿。
这还是朝食前江远松特意翻出来的衣服，让他改了给纪尚玉穿。
农家人轻易不做衣服，都是一穿穿几年，补补改改又能穿。
纪尚玉摸着衣服的料子，摩挲几下，“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
“不可惜，给自家人穿，来，你站起身，我瞧瞧你的身量。”
两人正坐在一起改衣裳，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今日下雨，甚少有人出来串门，听到敲门声，贺兰月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大声喊着：“进来。”
门外的江远杨撑着伞，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推门而入。
“还是弟妹勤快，早早的就做起了冬衣。”
不怪她这般说，只因贺兰月和纪尚玉已经把衣服拆开了，雪白的棉花正明晃晃的漏在外面。
“大姐今日怎的有闲心过来了？”贺兰月笑问。
接着给身边的纪尚玉介绍说：“这是大伯的女儿，排行老大。”
“大姐。”纪尚玉顺势叫人，极有眼色的拉过一把椅子放在走进来的江远杨跟前。
“玉哥儿？”江远杨坐下后，上下打量一番，“瞧着比刚来那日气色好多了。”
“是吗？”贺兰月接过话头，“我瞧着也是。”
“对了，篮子装着几根大骨和红糖，给玉哥儿的，你让他收好，大骨今日就炖了。”
听到是给自己的，纪尚玉明显愣了一下，他停下手里的活，微微抬头看向江远杨。
一旁的贺兰月见了，忙伸手嗔怪的点了下他的额头，笑着说：“还不谢谢大姐，多说些好话，让大姐再送几块肉让你甜甜嘴。”
纪尚玉不明所以，但知道江远杨是特意过来给他送东西，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多谢大姐，大姐你是好人。”
直白的夸奖让在场的两人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纪尚玉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露出来的一段脖颈都羞得泛着红色。
“行了，不和你们多聊，家里还有一摊事等着，走了。”
目送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身影，纪尚玉松了一口气。
等到了晚上，喝着温热的大骨汤，听着江家人的闲谈，他才知道看起来并不高壮的大姐竟然做的是屠户的活，而她的丈夫周御是从小就养在江家的童养夫。
“明日是玉哥儿嫁过来的第三天，按理要回门，你俩明天回纪家吗？”
“要是回，让你二哥明日赶早去镇上把礼节买全乎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