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来自沼泽》灯太亮

14、Chapter 14

　　西弗勒斯·斯内普抱着一摞书，站在离雷吉诺德只有半步远的草坡上，以一个冷酷而倔强的表情无声地望着他。狭长的草叶被风吹的飘来一阵浓郁的清爽香气，云层从阳光的边缘移开，整片黑湖边缘的草地都被光线的变化照的亮而灼目。雷吉诺德闭了下眼睛调整视焦，发现男孩儿淡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神锋利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往雷吉诺德的脸上踩上一脚。

　　哦……踩一脚，这种事就算了吧。少年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呻-吟着坐起来离开了他还没躺上几秒钟的草坪，顺便舒展了一下自己发僵的肩胛骨。在此期间他一直在等着斯内普主动说明来意，但显然他年轻的教授或许还不大懂与人相处的礼貌与规矩，尤其是这种无声的审视在某种程度上只适用于上级对下级或者即将找茬的场合。

　　雷吉诺德只能再在心里叹息一声，迎着光源望向少年……或者说童年斯内普，尽量摆出一个轻松的语气：“有什么事吗？斯内普先生？”

　　大概是雷吉诺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闲适慵懒，在他这番动作期间，斯内普的眉毛快速的皱出了两条细纹。男孩儿抱着那堆可以用来砸核桃的书又审视了他几秒，才纡尊降贵似的拖着调子开了口：“你之前用的那个魔咒……”

　　那堆书实在是太重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就有下滑的趋势，雷吉诺德随手合上自己已经被风不知道翻到哪页去了的书放到身侧，魔杖顺着衣袖里的牛皮套滑到手中，对着这本厚书施展了一个变形术。

　　斯内普的话戛然而止，男孩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本书，眼睁睁看着它飞快的干瘪缩小，然后又逐渐舒展蓬松，冒出一串串细细的流苏，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坐垫。

　　“坐下说吧，斯内普先生。”雷吉诺德曲起膝盖，轻轻微笑了一下，语气温和的说：“阳光很好，不要总是背着光。”

　　小斯内普很细微的往上瞥了一下眼睛，在典型的嗤之以鼻表情后——或许是雷吉诺德那个漂亮的变形咒令他确实想体验一下变形过后的物品效果如何，男孩还是听从雷吉诺德的建议，乖乖坐在了少年身边。

　　“你之前用的那个魔咒不是用咒语触发的？”在坐下之后，男孩儿饶有兴趣的拨弄了一下软垫上的流苏，然后望向雷吉诺德，急急忙忙的问。

　　“令人惊讶，斯内普先生，你已经查到了远高于你所处的年级的知识。”雷吉诺德笑了一声，不去说自己已经知道了斯内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而是真情实感的先夸赞了一句。坐在他身边的男孩儿为他这句话微微昂起了头，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

　　雷吉诺德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施加魔咒使之变大，又掏出羽毛笔和墨水，一边在纸上写出‘魔咒’二字，一边非常耐心的解释：“我之前用的那个魔咒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魔咒。”

　　“不完全的魔咒？”斯内普愣了一下，稍微提高声音，语速也加快了一截，像是后面有人在追赶一样的急急发问：“不完整的魔咒也可以产生作用吗？”

　　“当然，这里涉及到很多关于魔咒的原理，里面有着很庞大的，一位巫师一辈子或许都看不完的各种资料。对于魔法的探求从最古老的时代传承至今，现在的学者仍在继续，所以我目前能给你讲的只是最简单的一部分。”雷吉诺德说着，在纸上画了两个有部分重叠的圈，在两个圈里各写下“咒语魔法”和“有杖魔法”的字样：“从古代到今天，巫师们摸索出来的最简洁高效，并且有用的施咒方式就是运用魔杖和咒语，拿你们应该已经学了的漂浮咒来举例，在上课的时候弗利维教授应该有细致的教给你们挥杖的手势和念咒语的语调。”

　　“是的，没错。”斯内普肯定的点了下脑袋，飞快的说：“但我实验了很多次，有的时候不一定要像他一样念的那么慢，但是音调不可以轻易做出更改。”

　　“很有探索精神，斯内普先生。”雷吉诺德赞扬了他一句，把魔杖又拿了出来：“咒语的音调不能轻易的更改，因为这个音调代表着的是当你说出这个魔咒时所传达的意念，而咒语则是坐标。这个概念或许有些抽象，打个比方，当我说一朵玫瑰的时候，你会想到什么？”

　　斯内普想了想，不太确定的回答：“我会想到一朵玫瑰。”

　　“对，Wingardium Leviosa就是‘一朵玫瑰’，而音调就是最直接的意念表达。你可以将你的魔力当成一个害羞的姑娘，很多时候，只有你亲手把玫瑰交到她手上，这位迟钝的姑娘才能隐约明白你的意思。”

　　“音调就是那朵玫瑰？”

　　“不。”雷吉诺德笑了起来，说：“音调就是‘我爱你’这句话。”

　　斯内普一时语塞，他看着雷吉诺德，觉得眼前这位二年级的学生不去当斯莱特林的交际花实在是有点儿屈才。不过凭心而言，这番解释确实令他抓到了什么之前没能想通的东西。

　　“不是人人都有这位姑娘，所以就算有人抱着玫瑰也只能在这片传说中的平原里乱逛，这就是麻瓜和先天的哑炮。当然，还有些人因为一些错误的使用和粗暴的对待，使得这位姑娘离家出走或是消失不见——即后天形成的哑炮。”少年说着，折了一根草放在手上，用魔杖轻轻一点，翠绿的草叶在男孩儿的注视下缓缓漂浮了起来，“话归原题，虽然这位姑娘一开始可能害羞了一点，但当你和她相处的足够久，那么不需要玫瑰和什么表白的言论，只需要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当你的魔力遵循着固定的轨迹和一定的意念运行出来的时候，无声魔法就这样被施展出来了。”

　　“换句话来说，魔杖就是通往这位……姑娘家的道路？”斯内普思考了一番雷吉诺德这番话，试探着总结。

　　“聪明！可惜我不是教授，没法为斯莱特林加十分。”雷吉诺德一挥魔杖，那根草叶落了下去。他将自己的魔杖细致的收回袖子里的皮套中。少年漂亮的眼睛里含着很清透且清晰的笑意，温和的循循善诱：“而无杖魔法是怎样一种东西——猜猜看？斯内普先生？以这种方法来举例的话，我想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斯内普垂下眼睛，望着那根草叶很认真的思考起来，手指下意识的捻着坐垫边上的流苏。雷吉诺德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或许是十秒或许是二十秒，少年终于做出了答案：“就是将这位姑娘喊出来。”

　　“没错，”雷吉诺德笑着说：“看来斯莱特林这学期一年级的第一人选已定。”

　　斯内普终于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了，男孩儿低下脑袋，像是极少听到这样的评价却又真真正正的为之愉快一样露出了一个很细微的笑容，嘴上却又硬生生的别扭着：“别这么会奉承，理查先生。”

　　“……”雷吉诺德顿了一下，果断无视掉了斯内普教授看起来从小就不怎么会说话的失礼言辞，继续解释：“我之前那个魔法之所以不完全，是因为我没有使用很明确的坐标，而是随随便便选了一个地方以强烈的意念和对魔力的控制能力达成了这个魔咒。简单说，就是在山谷里找了个差不多的位置，拿着定向扩音器冲着这位姑娘家大喊——仗着自己声音大和方向找的准确而硬生生把我所要达成的效果喊出来。”

　　“但是这使得你的魔力被浪费了很多？”

　　“对，所以是不完全的魔咒，而且如果是对这个魔咒完全不了解的人去使用，可能也会找不到扩音器应该对准的方向。”雷吉诺德轻轻点了下头，意有所指的引导着补充说：“如果要准确的定位，一是要学习拉丁文，二是要去研究古代如尼魔文。还是拿Wingardium Leviosa举例子，”

　　少年又把羽毛笔拿起来，蘸好墨水，在纸上先将整个咒语写了一遍，然后单独的拿出Wingardium，又在wing下面重重的划上一条横线，使之和后面的单词分离开：“这个单词你应该认识，是翅膀，而ardium则改自拉丁文arduus，是高的意思。后面的Leviosa，lev是轻。”

　　斯内普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望向这个咒语，就像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他开学初就学到了，而现在早就练的炉火纯青的魔咒一样。很快的，这个目光又转移到了雷吉诺德身上，他忽然发现这个在之前被许许多多斯莱特林的同学们贬低的，只比他大一岁的少年并不像那位总是在休息室里和朋友们嬉闹，大声尖笑着的奥利弗所说的那样不堪。

　　少年的身上并没有那些所谓的神奇动物的臭气也不是一事无成，他曾缩小存在感旁听过一些高年级斯莱特林们关于魔法的探讨，但能像雷吉诺德这样说的如此简洁明白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正在斯内普这么想的时候，几只猫头鹰从黑湖上空飞过，盘旋了两圈落到了雷吉诺德的身边和肩膀上，鸟类扇动起翅膀时独特而浓烈的味道就冲了斯内普一脸。

　　斯内普：……。

　　男孩儿脸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嫌弃之色，快速的后挪了那么半英尺到雷吉诺德身后。

　　“下午好，塞西尔，看来你最近状态不错。”雷吉诺德就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斯内普的躲避一样，笑着逗了逗直接停到自己肩膀上的猫头鹰，喙旁已经有了几根白毛的老猫头鹰愉快的叫了一声，歪头盯着少年的巫师袍口袋，充满暗示性的咂了咂嘴。

　　“你说的没错，是到了下午甜点时间。”雷吉诺德说着，肩膀上托着一只猫头鹰，稳稳地站了起来。在他站起来之后，草地上蹲着的两只猫头鹰也飞快的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一只抢占先机飞到了雷吉诺德空着的另一边肩膀边，另一只盘旋两圈，最后小心翼翼的落在了少年的脑袋上。

　　目睹了这一幕的斯内普震撼的看着在几秒之内升级为鸟架子的雷吉诺德，尤其在少年随手从沾满草屑的黑色巫师袍口袋里掏出一罐混杂着火山虫的新版猫头鹰粮后，尚且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男孩儿终于意识到了奥利弗所多次强调的：‘疯子理查应该是个赫奇帕奇’是什么意思。

　　“这个下午很愉快，斯内普先生。”在喂了三只猫头鹰几口新口粮，并按住了头顶试图独吞一整瓶波阿斯火山虫的贾斯汀之后，雷吉诺德打了一个响指，用无杖魔咒简单的弄干净手，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斯内普：“我要去猫头鹰棚屋喂猫头鹰了，这个就先送给你吧——虽然你一直没有问我的名字，但迟来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吉诺德·理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雷吉诺德。”

　　斯内普稍微犹豫了一下，在短暂的停顿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雷吉诺德递来的笔记本。诚然他不太喜欢动物的浓郁气味，可雷吉诺德身上并没有传闻中令人作呕的味道，也不像奥利弗所言的头脑空空。

　　最重要的是，斯内普确实缺少几本笔记本，魔法史和魔药学的课堂笔记实在是多且冗杂，他从家里带来的，父亲原来所在公司发给员工的劣质稿纸根本不够用。而每次上课时，尤其是跟波特和布莱克那几个混蛋一起上课的时候，拿出那些破烂的纸张又实在丢脸——再不买几个笔记本的话，他的书可能就要写不下了。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斯内普硬邦邦的说：“你也可以叫我西弗勒斯，雷吉诺德先生。”

作者有话说

　　本章通篇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