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２８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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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是杜牧的《江南春·绝句》，如今也到了江南三月，漫山肆野的杜鹃，花开似火。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湿冷的冬天过去，原本可能会欣喜欢悦的我，如今也没兴致去踏春了。
现在正是去往杭州的路上，不是去拜访葛师，而是要去尼山书院攻书。
对于父亲的这个决定，我道现在还仍是不解。不是都已经澄清，与希言只是平辈论交，为什么父亲给我的感觉却是如临大敌。
年前几日，父亲派人给我送来了封家书。不同寻常的是这封信，不是由莲心转递的，而是直接进谷交予我的手中。信中父亲语气急切，我心中以为家里出了事却瞒着我，于是匆匆与先生告别。
回到家倒也无事，我虽然惦记先生与小乙，但想来腊日已近，必定也是要回本家团圆的。魏晋时的风俗和后世的过年区别大了，我也费了好大的工夫虚心向四娘请教，才明白一二。
这话暂且按下不提，只说我在魏晋过的第一个年，冷清的很。
大哥和阿奴先后露了一面，吃过团圆饭，有先后启程走了。虽然每个人脸上含笑，但我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那笑的有多勉强。
我按捺住好奇，心知家里绝对出了大事，只是他们都不愿让我知道罢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故作不知，并且要乖乖的不添麻烦。
风声鹤唳的过完年，父亲不提，心中焦急的我也不敢提去先生那里。毕竟当时父亲叮嘱过我万万不可再找寻先生，而我竟然不说一声就跑去跟人家读书，虽然此事的始作俑者是葛师，但是我将这事儿隐瞒了父亲大半年也是不争的事实。
父亲都没舍得说我，我又哪能在这时给他出难题呢？
可怎么也没想到过完除夕，父亲就拿出一封白鹿洞书院的举荐信来，告知我，十日之后便要我动身去杭州攻书。
莲心还在葛师处未还，我一时也弄不清父亲到底何意，只能去求助母亲。
“阿娘，我不想去杭州攻书。”
“阿蛮，这次去杭州要听先生的话，万万不可胡闹。”
“阿娘。。。。”
“那周士章老先生可是当世大儒，学问高明，你爹爹本来就预备让你去拜师求学，只是年前那阵你还没启蒙，故而耽搁了。前些日子，你爹爹告诉我，你基础已经打好，如今缺的可不就是系统的学习。”
于是，刚过完年的我，就由６名仆从“护送”着匆匆上路。
我在云里雾里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不能去找先生，莲心也不在，我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也没有，突然一下变得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路程很短，这条路不是我以前经常走的那条，即使同去杭州。
这算不算是押送呢？
因为不急着赶路，在傍晚前索性住进了一家客舍。
这时候的旅店和后世那特别有名的“悦来客栈”绝不相同，我亲眼所见，仆从只给了主人家半斛米，那店主便千恩万谢。饭食自备，好在母亲临行前让四娘备了好些五味脯。
瞧着手中的肉脯，有些难以下咽。同上次游学前的那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相比，这次带给我的只有心酸与委屈。我当然不会幼稚的认为是父母不再爱我，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哪是送我去攻书，分明像是仓皇出逃。身上带的那封所谓的“白鹿洞书院赵先生的举荐信”，简直像是封伪通行证。
一夜不成眠。
早上混乱对付了一下，又接着上路。到了午时，终于赶到了杭州。
仰头看着隐藏在宝石山上的宅院，长吁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父亲主要是阻止我去见先生，如今还让我拜访葛师，原本还以为要把我“偷渡”出去倒是我瞎想了。
匆匆安抚了下莲心，便随着葛师到炼丹房详谈。
葛师先是叹了又叹，称他考虑不周，又为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的叙述了一遍。
这次我才将心安下来，只是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我与希言有师徒之嫌，而父亲无非是不想让王氏那这件事做引，来敲打谢氏。
本来，我还心想父亲实在有些大惊小怪，这种事只要先生澄清一番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么。
而后，葛师的一番解说，又让我收回前面那浅薄的想法。怪不得当时先生听到葛师的要求，要严词拒绝呢。虽然当时我还有些着恼，认为先生未免太不识好歹。
而今，我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档子事，如果没人找茬还可以糊弄过去，如果真有人较真，家族的灭顶之灾还称不上，只是离没落恐怕不远了。
魏晋时期，士族势力平行甚至超越皇权，皇权政治演化成门阀政治。要知道不管是哪个时代，富人贵人永远是少的。虽然这时的广大寒门还远远不够资格和少量的士族抗衡，但加上皇权，这时权利的天平就会慢慢倾斜，这就是为什么皇帝经常起用布衣为相，寒门为官的原因。它的目的就在于打击一些庞大势力，只要构成制衡与平衡，那么皇权就会得以稳固。
这时的士族还没没落，但在士族内部也是会有斗争的，不客气的说一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斗争，甚至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样的说法就极为有理。有斗争就有利益双方，就有利益集团。所以各种大小势力抱成团的现象屡见不鲜。
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合作抵抗过谯国桓氏，这是历史上都记载过的。当然，相比于东晋王朝蝉联政治地位，轮流执政过的王氏，桓氏以及现在正当权的谢氏来说，贸县马家根本不值一哂。
我想只有真正的掌权者才能说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名义上作为王氏的合作者，实际上仅仅是附庸的马家，是没有资格选择朋友，能做的只有维持既得利益，并期盼主导方永不下台。
如果在谢氏掌权的当口来一出“弃暗投明”，那么王氏无疑是有理由要求谢氏给出答复。那么马家就会沦为王氏的筹码，两家会因此互相扯皮妥协。马家呢？马家，谁还在乎马家。王氏一面会认定马家是背叛者，谢氏一面也不会有好脸色。
想想温侯吕布便知，三姓家奴！即使有着“三国第一猛将”之称，只消一提“君不见不见吕布事丁建阳、董太师乎”，看谁还敢要。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想了半天，又辗转反侧的忧了半宿，最终还是要去尼山书院拜会那位周士章先生的。
匆匆与葛师话别，带着福安手持举荐信，朝西湖对岸的行去。
刚走下山麓，便听后面莲心大呼小叫的跑来。
莲心一身少年打扮，倒显得耳目一新，别说，她性子本来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女孩，真是愁人。
本来我寻思和福安一起，到书院将相关手续办妥再回来，反正离这儿也不远。没想到莲心怎么说也不听，就是要跟着，说奉葛师之命，看看那里环境怎么样，不行就在葛师这里住下。
骗鬼呢，肯定是又以美食相要挟！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会有小姐丫鬟女扮男装，可是旁人却和瞎子般不知情。如今上下打量着莲心，果然与那么粉嫩少年别无二致，不过细看虽然还是能看出漏洞，只可惜这时候的男人长得都过于妩媚。一两个相貌平平的，还擦脂抹粉，与我曾经见过的那位“香人”王伯恩相比，莲心实在是太过男人了。我只期望那位周士章先生不要是位“香人”“玉人”就阿弥陀佛了。
走过人声鼎沸的街道闹市，让福安去旅店将跟我来的六人找来，我和莲心晃晃悠悠的先行一步。
早已问清，得知那周老先生并不在杭州城里，而是在西湖的另一头结庐设馆。
一路行至，只见入目处竹韵清幽，一看便知是读书的好所在。书院粉墙黛瓦，墙外各式小屋错落有致。
经看门人的指点，得知这位先生每逢双数的日子就公开授课，其余时候任由学生互相辩论也好，去向他请教也罢，都是不拘的。
我赞叹，这才是素质教育么。
得知今天乃奇数日，周老先生无课正在馆后的家中休息，便领着莲心前去拜见。
走过曲折的回廊，经过了几处的穿堂，这个学馆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偶尔遇见三五一堆的学子，有好些都像我点头致意，只是我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多外人，心里有些打鼓。
莲心拉着我的袖口将我拽走，留下一地的目瞪口呆的呆头鹅，我暗笑，大概是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张狂的小厮吧。
还以为就要到了，所以说，做人千万不要得意翘尾巴，报应来得会很快的。没想到刚一脚迈进花园，一个不明飞行物直奔着朝我飞来。
还好我反应快，条件发射性的一撩，刚暗自庆幸好运气，只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叫道：“是谁！谁暗算我！”
我脖子一缩，心道：“坏了。”
就又听见有人油腔滑调的笑道：“这次可是天意啊天意，你自己倒霉，怪不到我们的头上。”
然后被我无意间伤到的那个人炸毛般指着正在幸灾乐祸的那个怒道：“娄敬文，我就知道是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那娄敬文打断，不耐烦的说：“你可不要无赖人，打你的明明是那边那个好不好。我拜托你弄清楚在来乱咬人！”语气之幸灾乐祸，煽风点火，真是欠揍啊。
这时我才看清那人的正脸，脸是圆乎乎的苹果脸，乌溜溜的眸子是顾盼生辉，加上鼻子额头上的红印子真是让人无奈。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不要用“杀死你”的眼光来看我好吧。
“不好意思。。。”干笑，接触面实在是太狭隘了，我已经不太会和人沟通了。“我不是故意的。”
“哼。不过是一丘之貉。”将那物朝我摔过来后，那人转身就走。
我想说又不知说些什么，莲心却在一旁为我打抱不平，嫌那人太过无理。
无理不无理什么的，也算不上，只是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必言语伤人。
瞥了一眼，那被丢弃的物什，竟然发现它是古代的足球，这时称之为鞠。瞻仰~
莲心瞧那人走远，夺过我手中的鞠就朝那人走的方向丢去。我心下暗笑，莲心这丫头虽也不是个省事的，但却是个银样蜡枪头。瞧她这番动作，倒显得稚气可爱，微微有些少女的娇嗔了。
随便找了个看热闹的同学，问清老先生的所在便走。叹气，明明只剩一墙之隔，却生出这么许多破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２８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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