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渡》幻路影

36、36

　　我暗暗心酸，隐隐心痛，拿起短笛，想吹奏一曲，却十指颤抖，怎样也无法让曲子缓缓奏出……

　　如果……如果可以重来……

　　我答应你……

　　只当一个陌生人……

　　和你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如今的水焰城，可以说是遭逢大难后，元气已伤的人界一城。当时，前魔皇释炎发下大雪，几乎要雪封水焰城，造成城民非冻死即伤，焰帝海焰为了阻止无法收拾的结果，在水焰城上空施放结界，想要阻挡风雪侵袭，可奈何释炎是何等人物！风雪一刻也没停下，结界挡得了片刻，却依旧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眼看水焰城即将淹没在白雪之下时，奇迹竟然出现了，大雪突然停止飘下，本是不可能获救的水焰城，竟在不明的情况下，重见晴朗。

　　而在那之后，魔界也传出一道消息，释炎魔皇拱手让出皇位，空沐无上魔使继任魔皇……

　　辗转过了几年，水焰城虽慢慢恢复往日繁华，却也并非没有黯然神伤。城主海焰日益憔悴，身形消瘦，这么多年来，不见他有立焰后的意思，孤独依旧。在城民眼中，他是尽责的好城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驻足在念天花园时，他的心总是痛苦难当……

　　五年了，缈纱……

　　你……可好？听说火雪城城主赠你“夕蓝琉璃”项链，望保你十年无恙。可是，一别多年，我始终见不到你一面，你好或不好，我无从知道……

　　独自一人离开水焰城想好好散心，漫无目的地来到一座山，走过那崎岖不平的山路，海焰不时听到一阵飘渺的曲子似有似无地缓缓传来，走至半山腰时，却已经听不到笛声，他纳闷之余，脚步也没停下，心想刚才那首曲子隐含对某人的不舍之情，竟和他的心意颇为相同，海焰深深感动，想看一看究竟是谁在吹奏那一曲？

　　可当他看到不远处的两道身影时，他怔怔地僵立当场，良久……都无法回神……

　　“缈纱，好不好听？”释炎轻轻将缈纱带入怀中，将短笛交到她手中。

　　缈纱靠在他怀里，珍惜地握着短笛，说道：“释炎，你所吹奏的曲子是非常好听，可为何总是那么忧伤？”

　　释炎拥紧她，看着天空说道：“我的心是忧伤的，曲声自然也无法避免……”

　　缈纱一阵鼻酸，难忍心疼，“其实，能得你如此疼爱，我已经很满足。释炎，我希望你开心，即使……在我走以后……”

　　释炎突然望向一旁，冷冷一笑后，说道；“想不到竟会遇见你，水焰城城主。”

　　海焰迈不开脚步，他只觉全身没了力气，想动一下都难；当缈纱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时，海焰揪心难过，眼中满是凄楚，他缓缓问道：“你……还好吗？”

　　四周的气氛急转直下，寒冷刺骨的冷风迅速吹来，海焰的身子也不由得微微摇晃，释炎放开缈纱，走到海焰面前，说道：“你认为她会好吗？海焰，你看清楚，她本是至高魔神，却因你而灵力全失，而且，再过几年，她就要走了！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释炎狠狠地瞪着海焰，那眼中的怒气，让海焰愧疚非常。苍白着一张脸，海焰看着缈纱，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缈纱的眼神透着平静坦然，她说道：“释炎，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我们还要赶到顶峰那里……”

　　释炎转过身回到缈纱身边，脸色也转为温和，两人没有理会海焰，径自就要离去，海焰忙高声喊道：“缈纱……，我……”

　　“哼，你还有什么话说？！”释炎冷冽地看着他。

　　海焰直盯着缈纱，终于将心底话说出，“对不起……”

　　此刻的海焰，已经没有往日王者的风范，他一脸沧桑失落，身影只剩落寞，虽然俊秀脸庞不改，却也掩饰不了心里无尽的惘然……

　　缈纱暗自叹气，感慨这情字总是让人历尽千回苦难；她可以对海焰说，她没事。她可以对海焰说，谈不上原不原谅，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可是，她只是静静立于释炎身旁，只是静静看着海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说……

　　还能说些什么？事过境迁，转眼繁华已过，当初的痛，而今也已消散了……

　　但是，缈纱没话说，海焰却有。而且，他有许多许多话想说，可真要说出口时，他只能说声“对不起”，再无其他……

　　如果说生病是最难熬的痛苦，那么，想偿还些什么，却怎样也还清不了的遗憾，最叫人苦涩心碎，想尽办法要弥补一个人，却明白再多的弥补，只是更加深对她的伤害……

　　放下，是好。可要他放下，等同痛不欲生……

　　看着海焰凄酸的眼神，释炎只觉讽刺，他嘲讽说道：“伤了人以后，再来摆出这样的模样，真是看了都觉得可笑至极。”

　　海焰猛然一震，身子微微颤抖，良久，他看似吃力地说道：“缈纱，只要你愿意，我的命是你的。”

　　三人就伫立在山路上，外表和游山玩水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又有谁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恨纠缠，竟是牵扯不断，难以释怀……

　　缈纱的眼眸依旧清澈淡然，她凝望着海焰，说道：“你的命，我不要。”

　　还有什么话比缈纱的回答更加令他难过，海焰闭上眼睛，一会儿睁开后，双眼已红透，他沙哑的声音难藏悲痛，“也好，也好……。可不可以，让我为你做些什么？缈纱，我求你……”

　　缈纱却看向释炎，柔声说道：”释炎，我累了，走吧。”将手交给释炎，两人的手紧紧相握，这样的情景叫海焰痛彻心扉……

　　释炎拥着缈纱，潇洒地转身离开，悲凉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愈走愈远，海焰终于忍不住痛心嘶吼：“缈纱，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重重跪倒在地，不轻易掉下的泪早已布满脸庞，海焰撕心裂肺地嘶吼声，响彻整座山峰……

　　步伐定下，缈纱轻轻说道：“天地间，我只爱一男子，他就是释炎。”

　　释炎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两人转瞬间已消失在海焰眼前……

　　呆呆地看着已空无一人的前方，海焰像是心已掏空一样，心神俱碎……

　　天地间，我只爱你，缈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