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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玲珑局——取舍 第三局。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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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夜离才终于等到了换装回来的魏子离。只见魏子离换了套更为轻便低调的青灰色衣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文雅秀气的气息。
魏子离小跑着进到屋里,她的眼里闪动着欣喜的光芒。夜离放下手中的酒,等着她开口。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换了套衣服后我觉得自己的扮相真真是英俊!刚才路过的女妖都朝我抛媚眼了呢!”
夜离:“……”
“啧啧,我果真是适合男装!”魏子离边说还边得意地转了一圈,仔细地瞧了瞧自己的装扮。
夜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最后他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放下酒壶就走过去摁住了魏子离,佯装轻浮地笑道:“我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小郎君果然长得俊秀!”
魏子离一下子慌了,挣扎道:“我是女的!”
夜离见目的已达成,就满意地笑着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大师兄看不上你的原因。”
魏子离只觉得五雷轰顶,将她整个人都震了一遍。
他,他说什么?
自己应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魏子离还想反击,但发现夜离已经走出房门了。她赶紧跟上去,在他背后嚷嚷道:“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铁了心了要跟我抢男人,对吗?”
夜离的身影忽地一僵,然后就看到他的后背涌上了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
魏子离既然跑到了外面,也就不敢放肆地大喊大叫了。她只好尽力跟上夜离的步伐,低眉顺眼地扮好一个随从的角色。
她有些恼:夜离不仅走得飞快,而且一路上都不跟她说话了。但是她毕竟心大,过了一会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在跟着他走的过程中,她还顺便观察了周边的环境以及进出口的守卫情况。
玲珑庄还是一如既往地吵吵嚷嚷,但奇怪的是,魏子离在房间里的时候却全然听不到屋外的嘈杂声。魏子离还偷偷往楼下瞄了几眼:楼下正开着局子,不知道又是谁跟谁对决,又玩的是什么样的局子。
她注意到玲珑庄昼夜难辨的灯火,突然想知道她来到这里有几天了。如果算上自己醉酒的那一晚,应该已经有两天了吧。
魏子离的思绪还在飘远的时候,夜离却突然将她拉近了一些。
原来是他们被带到了一扇巨大华丽的门前。门口两侧恭敬地站着两排鹿角侍女,为首的一个侍女看见他们走过来,就行礼致意道:“恭候妖王多时了。”
夜离又变成了初见他时狐狸模样的妖媚状。
“早就听说花庄主花容月貌,有着倾国倾城之资,今日终于有机会一睹芳容了。”
魏子离满脸鄙夷: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断袖了吗?
不过她这才注意到夜离的穿着实在是放荡风骚,活脱脱一个要找人调情的模样!
斯文败类!
魏子离突然有些不悦。
“这位是?”
为首的侍女看着魏子离问道。
魏子离这才抬起头来,发现对方竟然就是昨天主持局子的那个庄家侍女。这个侍女似乎未能认出魏子离来,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是我的近侍,贴身近侍。”夜离看向魏子离,一脸宠溺。
大哥!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们有点什么的!
魏子离低着头不敢吭声,但她却有种想把鸡皮疙瘩都抖下来的冲动。
“两位里面请。”
大门缓缓打开,魏子离和夜离都跟着走了进去。门后又是一片辉煌华丽的世界。这里花香馥郁,各种奇珍异物随处可见,实在是奢华富贵得很!
看来花想容捞到了不少油水啊!
魏子离这十几年只见过璠京那装模做样的气派样,又或是自己住处那种清雅朴素的环境。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奢华的地方。要是当下能够发声,她可能就要控制不住地“哇”声一片了。
因为实在感到惊叹好奇,她又往周围多看了几眼,注意到这内殿还摆着两架巨型天平和一架风车一样的东西。此外,大殿深处还南北向摆着两处雅座,一处雅座四周都挂上了帷幔,似乎有人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微风吹过,帷幔飘飘,似乎能从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造势中看出里面的人是个极有情调的女子。
魏子离使劲想往帷幔内瞧去的时候,她注意到里面的人也看向了自己。
难道她就是玲珑庄的庄主花想容?
转眼一袭红衣站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夜离不卑不亢,只是微微低头道:“久闻花庄主国色天香,今日为何不让本王一见,满足了本王的念想?”
庄家侍女走近帷幔内的倩影旁,随后出来传话道:“此前多次邀请妖王前来,您都未曾应约。今日妖王陛下主动求见,可不能让您白白占了个便宜。”
夜离讪讪地笑了一下。
魏子离在使劲地憋笑。这位花庄主毕竟也在三界周旋了这么久,看来不会是个好惹的主。
“妖王不必着急,若是您能赢了这玲珑局,自然是能够见到我的。”庄家侍女毫无语调地传话道。
“好。花庄主果真是个有趣的人 。那也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两位请坐。”
夜离被引到花想容对面坐下。魏子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恭敬地站在了夜离身后。
“过来,坐我旁边。”
没想到夜离却转过身来将她拉到旁边坐下。魏子离一阵惶恐,坐如针扎。
帷幔里的人似乎是被这景象给刺到了,马上传话出来道:“看来妖王对这近侍真是偏袒得很呀。”
“从不离身,如此才是近侍。”
“哦?妖王不是昨天才认识这厮?一夜春宵后,竟如此粘腻了?”
魏子离在心里一阵吐槽:春宵个鬼呀,粘腻个鬼啊!别乱说啊!但她转念一想,那个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醋话的庄家侍女更为可怜,心里也就平衡了。
夜离哑然失笑,道:“庄主是个明白人。”他看向魏子离,满眸子的深情。又道:“我看上的人,自然是要粘着他宠着他些的。”
哇哇哇!你不要这样看过来啊!
魏子离简直想一巴掌把夜离的那妖孽的双眼给甩开。
众人都感觉到帷幔中的人有些气了,接着庄家侍女又传出话来:“妖王真是潇洒,昨日才认识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细就这么亲近上了。妖王可要提防着点啊。”
夜离玩弄着手中的酒杯,笑道:“无妨。”
“可是我见这小郎君胆小怯懦,实在是配不上您。不知道是不是妖王好这一口?”
夜离无言地将手中的酒杯捏成了齑粉。
魏子离担心他的手会受伤,便在意地往夜离的手上看了过去。谁知夜离却突然伸手摸了摸魏子离的脑袋,温柔道:
“是啊,你不妨大胆些,想做的事情就直接放手去做。”
他的双目明媚,柔情流转。
魏子离看着他,有点拘谨和羞涩。但这份心情,又有点像是在璠京的料峭寒意里突然发现了一朵开得极好看的桃花,心中多了一丝惊喜,多了一丝温情。
但是魏子离同时也冒出了无数个问号:大哥,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摸我的头?
夜离似乎把魏子离调戏了一番就跑了。他转向帷幔里的人,脸色一转,冷峻道:“我的人,还轮不到旁人多嘴!”
殿内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花庄主突然一声轻笑,又传了话出来:“妖王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是有求于我。既然如此,妖王不妨将自己的宝贝近侍拿出来搭个局子,这才值得起自己要求的东西。”
完了完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魏子离一脸苦相。
“好。”
魏子离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的夜离,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她便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两句: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断袖的男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离感觉到了魏子离的怒意,便低声道:“你信我。”
信你个鬼啊!差点就掉进你的柔情蜜罐里去了。
“既然妖王舍得,那我也派我的贴身侍女去搭局子吧。”庄家侍女传达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但她领意又接着补充道:“这场局子名‘取舍’。两位请看向这边的‘酒风车’”。
庄家侍女所指的方向是一座有着二十四个木格子的风车形状机械。一个侍女站在一旁向众人展示着手中密封的酒瓶。
“我跟妖王您都可以将三个酒瓶放在这二十四个格子的任意位置……”
侍女将风车转了过来,魏子离这才发现风车上的格子是中空的,正好可以放进侍女手中的酒瓶。只见侍女依次将三个酒瓶放入不同格子中,然后锁上格子,完成了演示操作。
“放好酒瓶后,我的侍女会将这风车转上几遍。然后就需要我们两人一次选择一个格子……”
侍女在一边转起了风车。
“谁先抽中放着酒瓶的格子,谁就输了这一轮。这局子一共有三场,每一场我们都可以重新安排酒瓶的位置。每场局子中抽中酒瓶次数少的人胜出。当然,为了保证局子的公平性,妖王您可以自己放酒瓶,而我也不会跟主持局子的侍女有所接触。”
又是三局两胜吗?
可是,至今没听出来哪里需要自己搭局子。
魏子离陷入了沉思。
庄家侍女又开口了:“两位请看向旁边的两个 ‘取舍’秤。”
那两座名为‘取舍’秤是建在一处低地上的。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天平的一头放着一堆巨大奇异的宝石,而另一头则由几名侍者牵制着,以保持天平的平衡性。
“搭台子的两位需要站到天平的一头,跟另一头的灵气结晶保持平衡。如果对决双方不想选择格子,想将选格子的轮次传给对手,那么就需要消耗一颗灵力结晶。也就是说,只要拒绝选一次格子,我们就会收回一颗结晶,同时天平上站着人的那一头就会相应地往下沉一次。”
魏子离望着天平下边黑蒙蒙的一片,只觉得那底下阴森吓人得很。
“你要是再轻一些就好了。就不会沉得那么快。”
夜离突然笑着对魏子离开玩笑道。
轻你妹啊!
魏子离虽然笑不出来,但是被夜离这么一捉弄后,心里倒是放松了些许。
但是庄家侍女冰冷的声音又传来了:“这‘取舍’秤底下都是我养的一些毒蛇异兽,只要一触碰就会中毒身亡。要是完全沉了下去成为它们的吃食,那可就是尸骨无存了。”
魏子离欲哭无泪。
夜离在一边举着酒杯,抿嘴笑了起来。
魏子离看了看庄家侍女,心里不禁纳闷起来:自己比她的形体瘦小一些,那岂不是相对应地结晶也少一些?
庄家侍女开始解释了:“为了保证局子的公平性,我们这边的秤上会放上跟妖王这边一样多的灵力结晶。”
什么?也就是说一开始,庄家侍女那边就会相对地往下沉一些?
“无妨。我怎么会舍得让他只身涉险。”
魏子离在心里呵呵两声:大哥!你要说到做到啊!
魏子离默默起身,正欲跟着侍从走向‘取舍’秤。她一脸怂包加哭丧样,一看就是对自己未来的处境不抱希望。
夜离这时忽然握起她的手,柔声道:“别怕。”
魏子离却不领情地一把甩开,忍泪道:“大佬,专心比赛。你要是赢了,我就把大师兄让给你。”
夜离一脸黑线,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就不打算再理她了。
大哥!我都把大师兄让给你了,你怎么反倒给我一脸臭脾气啊!
魏子离实在是憋屈得很,但她还是惴惴不安地登上了那‘取舍’秤。那几个侍者猝不及防地放了手,天平一阵颤动,又重归了平衡。
魏子离在秤盘上被吓得腿都软了,一个没站稳就跌坐到地上。
她看到底下各种暗影窜动,耳边还传来毒蛇的“嘶嘶”吐信声以及一些异兽奇怪的嘶叫声。它们听起来像是等着被投喂一样。
魏子离撇了一眼旁边的庄家侍女。只见她安稳地站在另一座天平上,神情淡漠。
唉,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啊,比不过,比不过!
魏子离摇摇晃晃地尝试起身,却突然发现这秤盘上什么抓手也没有!也就是说,如果天平晃动了,自己还要保持平衡,保证自己不掉下去是吗?!
魏子离的脸哭丧得更厉害了。她望向不远处的夜离,他也一直在看着她,笑意盈盈。
大佬!求求你了!一定要赢啊!
魏子离虽然看着夜离的笑容有点来气,但她还是咬咬牙扎好步伐,尝试着想办法自保。
魏子离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被晃下去,自然就没有注意到夜离低头喝酒的时候,眼中满是心疼后悔的神情。
“妖王准备好了吗?”另一个鹿角侍女帮花庄主传话道。
“那是自然。”
夜离将一张填好酒瓶位置图的纸直接投给酒风车旁的侍女。花庄主也将自己选好的位置传到侍女那里。整个过程双方都没有直接跟风车侍女接触,也没有第三者接触到她。
风车侍女收到指示后便开始在隐蔽处放好酒瓶,然后将酒风车推到明面上来,当着众人的面转了两圈风车。
酒风车先是快速地转了一圈多,然后一点点地慢慢停下来。
在这期间,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到了那酒风车上。唯独魏子离还得分一半心放到她脚下。
因为脚底下那些猛兽声叫得实在是瘆人!
她总觉得它们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自己脚上!
“对决者需要从最顶端的格子开始进行选择。也就是说,如果将这酒风车看作二十四制的时钟的话,参赛者需从顶端的二十四格开始决定取舍。如果一方拒绝选择这一格子,则将顺递到下一个格子给另一方进行取舍。当然,如果拒绝的话,我们就会取走天平上的一颗结晶。”
众人都看向天平这边。两座天平上的人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一边的庄家侍女虽是女流之辈,但看着泰然自若,毫不恐惧。而另一边虽然是个单薄瘦弱的男子,却看着被吓得不轻。
夜离静静地看着魏子离的怂样,若有所思。
“那我先来起个头吧。”
鹿角侍女的传话声将夜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就取顶端这一格了。”
风车侍女打开格子,里面没有装着酒的酒瓶。接下来就到夜离决定是否选择一点钟方向的那个格子了。
夜离笑了笑,道:“就这个了。”
风车侍女打开格子,里面仍然是空的。
随后花想容分别选了两点钟和四点钟方向的格子,夜离也相继选了三点钟方向和五点钟方向的格子。这一来一往下来,两人选中的都是空格子。
魏子离虽然能松了一口气,但是自己也却情不自禁地琢磨起来:如果六轮都没有选到酒瓶,那么他们两人都把酒瓶子安排在哪里了呢?
就在魏子离沉思的时候,她突然感觉现场产生了一些异样。
原来是到花想容选六点钟方向的格子时,格子里面居然有酒瓶。
“恭喜花庄主。”夜离轻笑。
鹿角侍女居然也能把她主子阴阳怪气的腔调模仿出来:“妖王陛下,这局子还没结束呢。”
夜离只是喝着酒笑了笑,道:“接下来这一个我拒绝。”
什么?!
魏子离被惊得快要窒息了!
只见“晃啷”一声响,有人立即从魏子离这边收走了一颗灵力结晶。魏子离一个重心不稳就开始往下坠。但所幸她倒在秤盘上的时候紧紧抓住了边沿,也就没有被摔出去。
妖王夜离!你妹的!
下次能不能先给个提醒!
那“罪魁祸首”虽然也投过来一个关怀备至的眼神,但是手上却仍在悠然地倒着酒。
帷幔内传出一阵笑意。
“妖王陛下可真是舍得呀。那我也陪您舍掉这个格子吧。”
魏子离刚爬了起来,就听到旁边又是一声响,吓得她差点又想俯身抓住秤盘边沿。
庄家侍女那边也被拿走了一颗结晶。可是庄家侍女的定力好得很,她丝毫没有出现动摇的情况。
魏子离索性坐了下来,双手紧抓着秤盘边沿。
唉,对方这么厉害,实在没法比。自己还是乖乖抓好,稳住自己再说吧。
“对决双方都弃了这个格子,则直接进入下一个格子的取舍。”这一次是风车侍女进行讲解。她讲解完后就打开七点钟方向的格子,取出了一个酒瓶子。
居然有一个酒瓶子?
好险好险!
魏子离抚着胸口安慰自己。
到八点钟方向的格子,也就是轮到夜离那货时,果不其然,他又是淡淡的一声:“舍”。
魏子离心灰意冷,她黑着脸随着那秤盘又往下坠了一下。虽然现在可以保证自己不被晃出去。但是底下的阵阵寒气已经开始缠上了魏子离的双腿,感觉就像已经有毒蛇爬上了她的双腿一样。
魏子离突然想到了被蛇男缠住的恐惧。心中顿时万念俱灰。
花庄主不知怎么高兴了起来,让鹿角侍女直接报了一个“选这一格。”
结果揭晓,这八点钟方向的格子居然是有酒瓶的。
花庄主应该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高兴起来。整个帷幔都跟着她的情绪亮了起来。
选中了两次酒瓶子还这么高兴?
难不成她们发现了什么规律?
“妾身觉着这一局如果要猜完二十四个格子,则耗时太长。所以斗胆提议将一切从简。虽然这二十四个格子里有六个酒瓶,但这一局只要猜出三个酒瓶子就可以了。而这第一局中,妾身抽出了两个瓶子,自然是输了这一局。”鹿角侍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她主子的口吻,又道:“妖王陛下可愿意?”
“好。”夜离欣然同意。
还来?
魏子离觉得她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折腾了。
但当她望向庄家侍女的时候,又对她肃然起敬起来。她的主子都不把她当回事,她居然一点情绪都没有。真是可敬,可敬啊!
就在夜离他们重新填酒瓶子的位置的时候,天平又开始往上升了两次,恢复了一开始的平衡状态。
但是魏子离已经麻木了。
她盘着腿,双手抓着边沿,竟还有心情探头往底下察看一番。
要是她能够跟底下那些蛇兽对话,她一定会对它们说:放心吧,我肯定会再次沉下来的。
是的,她实在是不相信夜离那妖孽会让她安心在这里坐着。
她早晚都会被折腾折磨上几次的!
她心灰意懒地瞥向风车侍女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她被夜离收买了?
怎么可能!要是被收买了她还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魏子离眼尖,突然看到那风车正对着她这一边的三个格子有点异样。这三个格子外头像是有着渗出水的痕迹。
酒洒了?
不对!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魏子离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这侍女就肯定不是向着夜离这边的!她肯定是故意没有封好酒瓶,好让她们那边的人知道夜离安排的酒瓶位置。
如果刚才分别是六点钟到八点钟这三个格子放有酒瓶的话,那么肯定是夜离或花想容其中一个人,将三个瓶子放在了连续的三个位置上。难怪他们刚才都跳过了七点钟方向的格子。
如果这三个格子的位置是夜离选的话,那自己看到的这三个格子先前是放着花想容的那三个酒瓶吗?
不管怎么样,花想容都在这场局子里使诈了!
魏子离只觉得脑袋被撞了一样震荡了好久。她正打算起身把这个发现告诉夜离,却发现夜离早已将坚定从容的目光投了过来。
魏子离有些犹疑了:她们使了伎俩,夜离这只狐狸会看不出来?
她直接坐定,等待着第二局的到来。
酒风车转了两圈后停了下来。魏子离这会儿心静了便注意到这风车有些异样。似乎这风车的重心在下端……
她还注意到有人似乎在盯着她,一转头,发现是庄家侍女用很难看的神色看向她。被魏子离发现后,庄家侍女马上把头扭了回去。
魏子离也不管她。就算被她盯着也不会打扰自己思考。
重心在下端……
啊!
刚才那六个装有酒瓶的格子正好是对称的,也就是说,这是由于酒瓶的重量使然!
这次风车的重心在下端的话,说明很有可能这六个酒瓶子都在风车的下半部分!
魏子离不安地看向帷幔中的人: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看出来呢?
她倒是不担心夜离察觉不出来。因为,如果他看不出来的话,她之后一定要把夜离这只老狐狸烤了吃了!
现在的重点是……
魏子离在心里抹了一把泪。
她还要熬上好几次的升降起伏呢!
夜离似乎也察觉到魏子离脸上的神情放松了很多,心里一下畅快起来。笑起来的时候也更为肆意舒畅了。
第二局是夜离先对二十四点钟方向的格子进行取舍,他自然选了这个格子,且这个格子自然也是空的。接下来的八轮选择,夜离和花想容都选了轮到自己的那个格子。目前已经到了九点钟方向的格子了,也就是到花想容进行选择的时候了。
接下来这三个格子都装有酒瓶吧?
魏子离已经准备好要往下沉了。
但每下沉一次,她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声“卧槽!”
这一局一下就下沉了三次,比之前离那些毒兽更近了!
但是庄家侍女那边也是接连下沉了三次,但她在这一局中脸色一直都很凝重。
她们俩沦落到这种境地,当然是因为场上的那两人都接连拒绝了从九点钟方向到十一点钟方向的格子。而风车侍女也都从这三个格子里分别取出了酒瓶子。
既然都取出了三个酒瓶了,这比赛还怎么比呢?
没想到夜离先开口了:“没想到花庄主真是亦步亦趋啊,跟着夜某人接连装了三个格子。”
魏子离一个白眼送给他:这妖孽当真是厚脸皮,对方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跟着他连续摆三个位置了。而且他这么说出来,不就等于把自己的安排都说出来了吗?
庄家侍女在一边咬着双唇,一脸担忧地望着帷幔那边的方向。
“哼。”鹿角侍女倒也把她主子的语气也传出来了,“这局已经取出了三个酒瓶,妖王陛下不妨跟我再赌这接下来的一个格子如何?”
“好。庄主请。”
“我就选这个格子了。”
风车侍女一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的神色。但她还是麻利地打开了格子,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酒瓶!
帷幔里面的人被气得更厉害了,似乎想要直接掀开帷幔跑出来大骂一顿。
魏子离也没有精力去想为什么花庄主反应这么激烈了,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庄主好像……脾气有些暴躁……
第二局也是夜离赢了,按理说这局子也就结束了。但是花庄主似乎还是有些不依不挠。她似乎坚持要赢上一局。
“妖王陛下,妾身方才听信小人谗言,用错了计谋。内心觉得这第二局实在是诡异得很,不知道您能否赏脸陪妾身再玩上一局?”
魏子离一阵长叹。
为什么你们输了的人总是怀疑局子的公平性!
夜离抿了口酒,笑着说道:“无妨。玲珑局向来注重公平公正,本王也想让庄主输得心服口服。”
魏子离一脸黑线。
你们两个都是出老千的人,还好意思谈公平公正!
“多谢妖王陛下。”
花庄主那边道了谢,然后独自思索了一番。似乎是想借助自己的力量完成这最后一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两人都重新填好酒瓶的位置然后传给风车侍女。风车侍女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将酒瓶装好,接着就同前几轮一样转了两轮酒风车。
魏子离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只是个搭局子工具的身份了,所以这会儿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倒是庄家侍女在另一个天平上站得笔直,但表情却隐忍得难看。
第一轮是由花庄主进行取舍。花庄主本以为这个格子一如往常地还是个空格子,便当下选了它。没想到风车侍女却从中取出了一个酒瓶!
“哗啦”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传来,原来是花庄主一气之下将台上的茶具都扫到了地上。
魏子离抖索了一下,叹道:原来美人发怒也是很可怕的啊!
之后夜离选了一点钟和三点钟方向的格子,花想容选了二点钟和四点钟的格子,两个人选到的都是空格子。
到五点钟方向的格子时,夜离淡然道:“舍”。
花庄主像是刻意要跟夜离反着来似的,让鹿角侍女说了声:“取”。
结果风车侍女又取出了一个酒瓶。
魏子离觉得那艳丽的帷幔像是被添了一把油的篝火,顿时火焰冲天了起来。
鹿角侍女往帷幔内看了一眼,大惊失色,马上跑进去小心翼翼地同主子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是一声奇怪的尖叫声传出,又接着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到了地上。
啊?好像是镜子?
魏子离还注意到庄家侍女在一边已经朝着帷幔的方向跪了下来,同时还用双手掩着满脸的痛苦。
夜离不嫌事大,仍不紧不慢地说道:“花庄主,你已经取出了两个酒瓶了,这一轮也是你输了吧?”
花庄主被旁人劝住了脾气,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帷幔内传出一道粗哑的声音:
“是我输了。”
魏子离松了一口气,把紧握着托盘边沿的手略微松开。她心想这局子总算结束了。
谁知花庄主却突然冷冷道:“但是这搭局子的人我可不愿意留着!”
卧槽!
什么!
魏子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底下的托盘却突然凭空消失了!
她整个人都仰面跌了下去!
在摔下去之前,她看到夜离面如土色地朝自己飞奔过来。
大佬!
你不靠谱!
我再也不跟你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