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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回 魏子离要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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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魏子重生后已经过去七年了。
这七年里关于前世的记忆没能回忆出多少,那些记忆碎片倒是让她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
比如说现在,她又莫名其妙地梦到他了!
魏子离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他的样子,这次也是一样。
她只能看见那人着一袭玄色衣袍,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他的衣摆在脚边翻飞,脚步却异常沉稳有力。
薄雾散去,魏子离眨巴眨巴眼睛,再定睛一看,原来这人还抱着个黑衣男子。这个黑衣人衣发凌乱,头部往玄色男子的胸膛里靠着,同样是看不清面容。
魏子离从他微弱的低吟声中判断出他应该是受伤了。
转眼一看,果然看到黑衣人腹部以下的衣物有着大片的血迹。
魏子离犹豫着要不要做出些动静。
却在这时,黑衣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玄衣男子低头去细听。又不知怎么的,玄衣男子停下了脚步,突然朝黑衣男子的唇亲了上去。
此处虽是烟雾缭绕,但是魏子离却发现眼前的景象越发地真切了起来。
只见那玄衣男子的侧脸有棱有角,但面容却看着邪魅性感。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虽看不清全貌,却觉得那人的眼角已经溢出了放荡满足的笑意。
哇哇哇哇……
子离马上捂住双眼,内心万马奔腾,惊狂不已。
我魏子离何德何能,居然有幸看到这样的画面!
隐隐约约间,魏子离感觉身体软了起来,变得轻飘飘的。
魏子离有点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那个玄衣男子亲的就是自己!
她跟那个人好像靠得很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平稳而张扬的鼻息,暖暖的,但却充满征服性地覆上了她的鼻头。
跟那两瓣清凉的薄唇不同,他的软舌温热缠绵...
卧槽!她魏子离居然还在闭眼!
她着急地睁开眼,慌乱间伸手去扯玄衣男子胸口的衬衣。
他的衬衣有点湿。魏子离的脑内掠过这么一个想法。
睁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男子领口处结实健朗的胸膛,然后又能看清他那白如凝脂的肌肤上正渗着薄薄的一层汗,隐隐约约间似有光泽流动。
呃……
子离觉得这一切来得莫明奇妙,不禁皱起眉定了定神。
卧卧卧卧……卧槽!
自己不是局外人吗?怎么处在那个黑衣男子的位置上了!
惊醒过后,她挣扎着将双唇分离,瞪大眼睛就要去看那个玄衣男子。
“啊啊啊啊……”
魏子离条件反射地就甩了个巴掌过去。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摆在他面前的那个男子居然没有脸!!!子离能看到的只是一张苍白的脸上画着个乌黑巨大的“×”号!
难道这是上天对我整日耽于欢人美色的惩罚吗?!
子离还没能有多余的想法,就吓得昏了过去。
魏子离醒的时候,感觉头晕晕的。可能是被吓到的那股劲太大,让她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抬起眼皮去看床边的那个小巧的香炉。
几缕白烟正从那镂花的香炉中升起。
还好还好,梦回香还没有断...
子离松了口气,但是愣神了几秒后她就开始一阵抓狂:
天哪!我整天做的都是什么梦啊!
虽然很崩溃,但她还是利索地下了床,赶紧灭了香炉里的梦回香。
这梦回香是药师君瑝特意为她调制的,有使人梦断清醒的作用。话是这么说,具体操作起来就是:如果子离没有在梦回香燃尽前醒过来,那么君瑝就会跑进她的梦里亲自把她叫醒。
还好这次在香断前醒过来了。
子离可不想在睁眼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黑着脸的君瑝。要真是这样,子离可能在听到君瑝那声“起——床——了——”之前就被吓死了。
魏子离细心地整理完香灰后,注意到桌子上压着十几张画纸。这些画大都只有两个男子。他们的姿势、衣发等虽然有些差异,但都能明显地看出来是同样的两个人。
所有画稿中最引人注目的点是:他们的脸上都是空白的。而且有一幅画中一个男子的脸上还画着黑色突兀的“×”号!!!
咦?!!!
不是吧不是吧?这身形,这衣发,这,这就是那个玄衣男啊!
自己不会是白天看多了所以晚上开始对他意淫吧?
魏子离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这些画都是她让魏憨憨画的。从整体来看,憨憨的画功还是很有潜力的。虽说有几处的笔法略显生疏和滞涩,但是在魏子离的不断“指导”之下,憨憨画男色的水平还是提高了不少。
先前子离让他画的几篇小人图,她都是读读故事图个乐。后面胆子越来越肥,口味越来越刁钻,她就开始逼着憨憨多画些她意淫出来的分桃之爱。现在子离手里拿着的这几张画稿,也是子离突发奇想,让憨憨画下的两个亲昵暧昧的男人。
只不过子离当时也是一时兴起,没有认真想过笔下之人该长什么摸样。所以在提意见的时候她完全是瞎指挥的状态。
“不行不行,这样的脸不好看!”
“他的身材比例怎么成了这样?来,重画...啊!不对!呃...这样好像也不是很好看,要不你画回原来的样子吧...”
“他的睫毛这么长就好了,就长这么一丢丢,你知道这一丢丢是多长吗...”
子离话还没有说完,就注意到憨憨转过了他那张“沧桑”的脸,正凶狠地瞪着她。
“呵呵呵...那,那什么,你别生气...乖,我们先把脸画完再生气好不好。你看你,老是画不好他们的脸...”
“要画你自己画吧!”
魏憨憨在纸上狠狠地甩下了两道墨迹,“咔嚓”一下把手中的笔折了,然后一脸怒气地摔门而去。
魏子离拿起刚添了墨的那张纸,顿时就气了:
“魏憨憨你个傻憨憨!你怎么可以这样毁我的人!”
魏子离那时觉得胸口痛得慌,现在也觉得胸口有点痛。画中之人竟然变成了在梦中跟自己亲昵之人,这都是什么事呀!
虽然心情很复杂,但是既然翻出了这些画稿,子离就很想让魏憨憨画完他们的脸。壁上之龙尚且能点之即飞去,如果把脸画好,会不会这画中人也传神得让人辨不清虚实呢?
梳妆整理完后,子离轻声关上门离开房间。不料门外人还是听到了她的动静。
“你一大早地在房间里干什么?”
说话的人声音低哑,语气中带着三分慵懒,三分冷漠,三分不耐烦,还有一分嘲讽。
子离被吓得抖索了一下,然后看向那来话的人。他正躺在铺着异兽绒毛的安乐椅上,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前额上,似乎是在遮挡那恼人的日光。
子离见他只是将头发松松地挽起,衣服也只是随便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里衣,便心想猜这家伙今天应该也是不会过多地管自己,于是也不打算认真答话。
“没,没有干什么呀...”子离边说边往外溜。
“我去找魏憨憨,药圃里的活我晚点干!”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
座上的男子放下额上的手,抬头看着天,叹了口气,声音轻微。
(二)
现世安稳,百年间没有妖怪诡疾的侵扰,老百姓自然有空惦念着仙灵的庇护。心中有所求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自觉地往那重霄山的方向拜上两拜,以求万事顺遂。老百姓都不傻,不会冲着一座山好看且有灵气就去拜。
重霄山上有璠京,人们的信仰,是那璠京之境里名号响当当的天下第一大修真派——魏氏门派。
这魏氏门派历年来匡扶正义,扶贫济困,且最拿手的就是斩妖除魔。当年魏氏尊长翘着胡子立下过这样的誓言:璠京魏氏定当除尽天下妖祟,永保世间安宁。
好!
就是这股正气,牢牢套住了人民的爱戴和膜拜。
正值初春,重霄山层峦耸翠,山色秀丽。数不清的璠京楼亭隐藏在密林之中,顺着山势回环曲上。日照金山,它们无端被添上了一层金光。
而最为奇异的当属近乎山巅的璠京之境——那里玉宇生辉,琼楼飞阁破云耸立。整个璠京宛若盘山而上的神龙,就等着甩开缭绕的山林,直入青天。
虽已见晨曦,但是璠京上还有些冷。
早起练功的少年们刚出的汗立马就干了。
“哇!好!好!好!……”
“这一剑好!……”
“再来一个……”
魏氏弟子们正围在一起看一个少年展示剑术。少年使的那几套剑术众人早就看过多次了,新鲜感尽无。再加上晨困撩人,大家只好打着精神欢呼鼓掌,给少年个面子。
这个舞剑的少年穿着魏氏统一的墨色衣袍,意气风发,正在极力炫耀的劲头上,自然察觉不到众人的敷衍态度。他挑起剑花,准备以一个华丽的动作收尾,不料一个没站稳,差点往后倒去。不过还好他腰力足,硬是生生地把身体扳正了回去。
然后快速收剑,神色仍然是骄傲坦然,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
众人一下子给看懵了,愣神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少年想必对这套剑术早已熟稔于心,但是怎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出现失误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能这么厚脸皮地将一切视若无睹。
少年轻轻做了个揖,自顾自地“谦虚”起来。
“这套剑术我虽是练得越发地好了,但还是想请各位同门兄弟指点一二。”
众人又无语了。这……这还要我们说啥……
边上一个清瘦的同门站出来圆场了。
“魏寒兄本就天资聪颖,自然是掌握了这剑法的门道。而且魏寒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练功之事上不曾有丝毫懈怠,本就让同门弟子惭愧不已,又怎敢说‘指点’二字?”
这个同门云里雾里地说了一段话,结果传到魏寒耳边的只有:老子聪明努力,是璠京第一!
“多谢各位!”
魏寒近乎礼貌地道了谢,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状。他扬起脸,突然间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向他们走来。魏寒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魏憨憨!”
迎面走来的少年热情地向魏寒招手。
“魏子离,你丫的……”
魏寒面露凶光,气冲冲地就要拔剑朝魏子离扑过去。
幸好刚才打圆场的同门动作快,立马按下了魏寒要拔剑的手。“魏寒兄,注意秽语。”说完后见魏寒仍不能冷静下来,就赶忙用双手止住魏寒并悄声说道:“师祖在。”
听到这句话的魏寒马上收了手,冷哼一声然后丢下一句恶话:
“魏子离,你丫的,我说过多少次了,再这么叫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魏子离听到这句话也不恼,仍是笑嘻嘻地冲着魏寒嚷嚷,“魏憨憨,你过来!”
众人对这两个家伙的打打闹闹也是见怪不怪了,想着魏寒接下来也不会逼着他们看剑了,就都散开各做各的事去了。
但是刚才那个清瘦的同门仍跟在魏寒身后。他叹了口气,又开始打圆场了:“魏寒兄勿恼……子离,你还是尊重些你魏寒师兄吧,不要再这么叫他了。”
“程敏师兄早!”
魏子离冲着程敏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心思仍放在不愿理她的魏寒身上。
她又叫了一遍,“魏憨憨,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没空。”
魏寒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想走。
“这可是你的东西!”魏子离边说便把手中的画稿展出来。
“卧卧卧……卧槽!”
魏寒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画稿抢了过来。
他推着子离走向一边,先是心虚地冲程敏说“程敏兄,我先跟她说个话……”然后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魏子离。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把这些画稿拿出来吗?!你,你……要是让我爹看到……”魏寒没有继续说下去,话中的留白满是他的慌张和害怕。
“我翻出这些画稿,想起你还没给我画脸呢。想找你给我画完。”
魏寒瞥了几眼那画中的人物,心中又是一阵惊恐。
“我不是跟你说我不画这个了吗?”
“你当初既然收了我给你的礼,那你就应该给我画完!”
魏寒自知理亏,但仍强撑着气势试图做些弥补,“你以后不叫我诨名我就画!”
“哪个诨名?畏寒?”魏子离故意哆嗦了一下,“还是你的艺名魏憨憨?”
魏寒见子离越发嚣张和不示弱,就更气了。他仗着自己身高强壮,伸手就去扯捏魏子离的左脸。
“都说了不许叫!你还叫!我看你还敢不敢喊我诨名!”
“魏寒你,啊……你臭不要脸!都这么大了还来这招!啊啊啊……”
魏子离只顾着那折磨人的痛楚,条件反射地就想着用双手去掰开魏寒的粗手。她一心惦记着要逞口舌之快,竟忘了寻求其他的解脱方法。
“对你管用!”
魏寒也不去管魏子离的挣扎,竟是自顾自地把手劲加大了。
“啊啊啊……魏憨憨你这个不讲理的王八蛋!!!”
站在一边的程敏眼见这架势越发不可收拾了,连忙使了个术法将魏寒和子离分开。
“程敏兄,你这是干什么?”魏寒不悦。
“魏寒兄,子离生性率真,就不要跟她计较了。”程敏又看向捂着半边脸既痛苦又愤怒的子离,“子离,你也不要再去惹你的魏寒师兄了……”顿了顿,他用眼神示意璠京境内的一座楼宇,低声道:“莫要再惹事端了……今日师祖回来了……”
“师祖?!”魏子离的眼睛一亮。“师祖回来了?”
“嗯。”程敏放低眉眼,眼睛骨碌一转又说道:“他方才还让我们叫你去他那里,说是有什么要事……”
听到这里,魏寒先作出反应,疑惑地看向程敏。但程敏却不着痕迹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吭声。
“正好,我这就去跟师尊师祖说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这句话是冲着魏寒说的。子离说完就向程敏示了个谢,然后就向楼内跑去。
“喂!你!……”魏寒终究是害怕子离拿出向师祖师伯告状这个杀手锏的。他越发觉得气恼了。
“程敏兄让她无端跑去师祖那儿干什么?师祖明明是叫我们……”
“魏寒兄不要恼。这事有些蹊跷,我们暂且先观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