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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


  •   33.

      毒雾散开时,倒了一地的人浑身抽搐着,嘴角缓缓溢出鲜血,瞪得夸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红妹,勾陈撑着身体,压制住翻涌的气血,“你...”

      “放心吧,不会死,只是有些难受。”红妹轻轻的说,她低着头走过去,只见人群中央单膝跪着一个人,那人浑身上下已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大大小小的伤口格外刺目,长发亦被打散垂至胸口,遮住了半张面目,她反手握着唐刀撑在地上,眸中尽是狠戾的杀意,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一般。

      “微微!”许幼怡踉跄着跑过来跪倒在严微面前,双手颤着捧上严微的脸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拼命的替严微擦着她嘴角的鲜血,却不想下一瞬,严微“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许幼怡随之浑身一震,哭声凄惨的任谁听了都要心生酸楚。

      严微深深呼吸了几下,拼命让自己清醒,她一把抓住许幼怡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严微靠着许幼怡的肩膀轻轻的说:“我不会死,别哭了,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你哭。”

      许幼怡用力点点头,一手架起严微的身子,她支撑着严微的重量,好让严微能站的轻松些,红妹抿了抿嘴,问:“你们要离开吗?还是...”

      “去见长白...”严微忽的开口,她抬头看向红妹,“谢谢你,红妹。”

      这句话一出,红妹便知道严微没有怪自己,她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赶忙上前几步搀扶住严微,几人一道往山洞走去,“严微姐姐,我师父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你可不可以不怪她?”

      严微垂着眸子不说话,反倒是许幼怡轻声说:“红妹,别担心,会没事的。”

      三人在狭窄的通道里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前面的亮光,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空间豁然开朗,巨大的山洞空空荡荡,唯有一扇厚重的石门,上面印着奇怪的花纹,空气中带着硝石的味道,想来晋王的人应该是尝试过炸门,只是没有成功。

      石门中央,长白立在那里,已经将青玉盏放到了机关口,她的手里拿着一枚血玉,通体纯白的玉身上融有一抹血色,刺目却又与润白色融德恰到好处。

      听到身后的动静,长白转过身,看着并肩站着的三个人,长白笑了笑,“果然是这样的结局。”

      “长白。”严微缓了口气,说:“曾经我执念太深,一心想求那起死回生之术了却心愿,可现在才想明白,不论这青玉盏背后有什么,都对人世间无益。不论起死回生之术,长生不老之术,亦或是金山银山,这些是不是真的,都会引起天下大乱。你当真要让人世间尸血遍地么?”

      长白盯着严微,许久忽的笑了笑,她闭了闭眼睛,“很多年前我路过沧州,在山林的狼窝里发现个婴儿,那孩子命真大,居然在狼窝中活下来了,我看她命格奇异便救了她。那年雪特别大,我知她木石之心,便将她抱上了十月峰交给了影,听说那孩子从小不哭不闹...”

      “长白。”严微震惊的看着长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严微今年整整二十岁,可长白除了那一头白发,容貌与二十岁的女子无异,二十年前严微尚是婴儿,那长白又如何能以成人之身救下她?

      “我知你这孩子是我开启青玉盏的钥匙,可渐渐的我发现整盘棋竟是死局,并非结局无解,而是若我打开青玉盏,必须有你的牺牲。可笑啊,我竟对你于心不忍,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碰青玉盏,可你终究是在海州揭了那张榜...”长白自嘲的摇了摇头,“后来我发现棋局有了一丝气运,许幼怡正是一线生机,可没想到...到最后我才发现,这竟是死路一条。”

      “什么意思?”许幼怡皱着眉头问。

      “因为我千算万算没想到严微会爱上你。”长白的笑容淡去,她看着许幼怡,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所有计划里唯一的意外,若要开启青玉盏,你必死,可严微爱你,整个计划都受到了影响,终于走到了今天的结局。”

      许幼怡看着长白手里的血玉,“我的心头血便在你手里,你要开启青玉盏,凭我们三个是拦不住你的。”

      长白攥着那枚血玉,忽的自嘲的笑起来,笑声中竟有一丝哽咽,“可我千算万算,亦没有算到,我会真的将严微当朋友...若我今日打开青玉盏,你们都会和我拼命,对吗?”

      严微的眼眶红了红,她看着长白,心里渐渐泛起了酸涩,她与长白从未有过什么快意恩仇的约定,大多时候都是长白打趣她,可在过往的岁月里,她们是彼此在这江湖上唯一信赖的...伙伴。

      “我啊...”长白闭起眼睛,一滴泪滑下来,她终究是明白了那个神对她的惩罚——永逝孤寂。原来,她不能拥有任何感情,就连朋友也不能有,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满盘皆输。若她没有将严微当朋友,现在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开青玉盏,然后结束这一切。

      什么长生不老,什么死而复生,长白要的,只是死亡,她只求一个死亡。

      “长白,从前我不懂。”严微的眼睛湿润起来,长白的身影逐渐模糊,“可我要承认,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就算从一开始你只是想利用我...你依然是我的朋友。”

      长白笑了一下,她遥遥的望着严微,又看了一眼旁边泪流满面的红妹,转身面向着石门,过了许久才说:“如此,便到此为止吧...”

      三人一愣,还想说什么,忽的她们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推力击在她们身上,紧接着周遭一片轰响,目之所及皆是翻转,一阵眩晕袭来,待三人回过神时,竟然已经身在洞口了,而山洞已然剧烈摇晃,滚石落下,眼看着有了坍塌的趋势。

      许幼怡一愣,赶忙架起严微往外面跑,回头时却发现红妹竟还想往山洞里跑,严微推了推许幼怡,“快去...”

      许幼怡咬了咬牙,三两步跑到红妹身后将她拉住,任凭红妹怎样挣扎,许幼怡也没有松手,二人好不容易跑出山洞的那一刻,整个山体轰然崩塌,周围地动山摇,冲天的尘埃与巨响交织,天地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

      再睁开眼睛时,许幼怡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她摇了摇头,头发上还有尘土落下,浑身酸痛,许幼怡勉强支起身子朝着四周看了看,只见本来一片青翠的山谷此刻变了大样,处处是碎石和断枝,忽的许幼怡看到不远处地上一个人动了动,她赶忙爬起来跑过去。

      严微的腿上压着个不大的石块,二人合力将石块搬开,这才坐到一起喘气。严微的身子还虚弱着,她呆呆的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青玉盏和那枚血玉,这是最后一刻时长白交给她的。

      “红妹呢?”许幼怡往四周看了看。

      严微轻轻的说:“大概是走了吧。”

      “她一个孩子...”许幼怡担心的说。

      “该相遇的人总会再相遇的。”严微说,顿了顿,又说:“这是长白告诉我的。”

      许幼怡愣了一下,看向严微,只见严微眼里已经有了泪,下一瞬忽的滑落下来,止不住了一样一滴滴砸下,严微很少哭,更是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哭过,一时间许幼怡心底填满了酸楚,她张开双臂拥住严微,柔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微微...有我在。”

      “许幼怡...”严微抬手回抱住许幼怡,由着自己的心情蹭了蹭许幼怡的脖子,“我们,可能回不去海州了...”

      许幼怡何其聪明,她已然明白了这一切是长白给予她们的生机,只要她死了,那么开启青玉盏无望,事情亦会平息,她们如若要将假死做的可信些,便再也不能回海州了,毕竟海州第一乐师有太多人见过。

      “没关系的。”许幼怡抚着严微的头顶,“只要是和你,我们去哪里都可以,先去江南怎么样?我们去看烟雨江南,然后...然后咱们去漠北。”

      “好,都听你的。你还记得么?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严微,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半年后,毓王因谋逆被贬为庶人。一年后,皇帝退位,太子登基,新帝勤勉于政,选贤任能,天下大有盛世之景。江湖上几大势力受挫,闭门休养生息,不再生事,关于青玉盏的传说渐渐在江湖上消散。

      三年后,关外大草原上,一棕一白两匹马飞奔着,皮鞭甩在地上,羊群随着马匹朝着远处的帐篷移动。马儿的嘶叫声在帐外响起时,严微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出去,正看见许幼怡从马上跳下来,严微勾了勾嘴角,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许幼怡。

      “怎么样?放牧有趣么?”严微柔柔的问。

      “有趣!”许幼怡的眼睛亮晶晶的,“羊群可听话了。”

      “幼怡很聪明,都快赶上真正的牧民了。”另一匹马上跳下个姑娘,看长相和穿着并不是汉人。

      “谢谢图雅!”许幼怡笑眯眯的说。

      图雅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你现在的样子,都快忘了你刚来草原时那副文文弱弱的样子了,你现在的手还会弹琴吗?”

      “我现在的手不仅会弹琴,还会拉马头琴呢,前两天刚和巴雅尔大叔学的。”许幼怡得意的说。

      严微看着许幼怡可爱的样子,心软的像是化成了一滩水,她抬手捏了捏许幼怡的脸,“饿不饿?我煮了饭。”

      “嗯?”许幼怡看了看严微,“那我可要尝尝,看看你这段时间和吉音大娘学的怎么样。”

      两个人一同走进帐篷里,严微弓着腰替许幼怡盛好饭,看着许幼怡大口吃饭的样子,严微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她出声提醒,“慢点儿。”

      “我说严微微。”许幼怡咽下一口饭,“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一个人啊,快吃饭,我脸上有花儿吗?”

      “哦。”严微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说:“可我就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许幼怡愣了一下,放下碗筷靠近严微说:“我就在这儿呢,又不会走。”

      “我知道。”严微戳着碗中的饭,可她心中就是有一种感觉,她就是想珍惜和许幼怡在一起的每一刻,她总怕下一刻就没有了。

      许幼怡看着严微,忽的笑起来,凑近严微趁她不注意亲上严微的脸颊,严微感觉到许幼怡靠近,本就没有戒备,猛的被许幼怡亲到,严微的脸色红了个透。

      “你...你这人...”

      许幼怡的笑意更深,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严微的唇,直接封住了严微的话。

      严微从脸红到了脖子,她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许幼怡,呼哧呼哧半天,这饭没法吃了!严微猛的丢下碗筷,许幼怡还没反应过来时,视线里便是帐篷顶部了。

      旁边的炉子还在煮着汤,“咕噜咕噜”响,一室的馨香,爱意交织的缱绻气息扑面而来,衣料摩擦,喘息连连,任谁听见了都要面红耳赤。在帐篷外喂马的图雅猛的听见一声娇嗔,愣了愣,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日宣淫可不好。

      不远处几个草原小孩儿跑过来,图雅拦住他们,“你们来干什么啊?”

      “我们找幼怡姐姐放风筝,她说严微姐姐会做风筝。”为首的小男孩说。

      “啊...”图雅看了看身后的帐篷,“那什么,今天不放了,你们幼怡姐姐和严微姐姐有事要忙,明天吧。”

      “那我们等姐姐忙完。”小男孩还不死心。

      等她们忙完,你幼怡姐姐就起不了床了。图雅在心底默默的说。“行了,都回去吧,明天,明天一定。”

      五年后,两人去了安东郡,吃上了当年来叔口中有名的安东烤野兔。

      六年后,上元节之前,京都的小院再次被打开。

      八年后,许幼怡和严微跟着商队去了塞外,那里有高鼻子蓝眼睛的西洋人。

      十年后,入了秋,许幼怡的身体莫名的弱下来,渐渐的不能受风吹与日晒,严微寻了一处安静的院子好让许幼怡养身体,可许幼怡的身体始终没有好起来的意思,汤药喝了几十副,偏偏精神头越来越差。

      严微急得不得了,可许幼怡倒平静的很,只是终日替坐在桌前缝衣裳,轻轻松松的同严微说话。二人约定入春时偷偷回一趟海州,这成了二人最常谈论的话题。

      许幼怡喜欢同严微回忆以前在海州的日子,特别是刚认识的那段时间,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说着说着,又慢慢笑起来。

      严微心底难受,却不敢在许幼怡面前表现出来,她私下寻遍了名医,可所有的大夫把了许幼怡的脉都只说,气血殆尽,没有多少日子了。每每这时候,严微总要将那些所谓名医赶走,许幼怡看着严微闹,到最后也只是抱着她轻声道:“没事的。”

      夜里严微看着身侧的许幼怡默默落泪,泪水总会浸湿大半个枕头,可殊不知许幼怡也是强装着熟睡,每每听见严微压抑不住的啜泣声,许幼怡总心疼的厉害,她的微微这一生为数不多的眼泪都替她流了。

      严微花了大价钱搜罗了名贵的人参替许幼怡吊着命,她想,也许熬过这个冬天许幼怡的身体就好了,到时候她们就回海州去,回到那个小院里,好运气也许还活着,她们还能抱着好运气在院中晒晒太阳,许幼怡喜欢花,她可以在院中种满花。

      隆冬的一天,许幼怡的精神头少见的好,她换上漂亮的衣服,拉着严微的手到院中看雪,院中的梅花傲然枝头,在雪中肆意绽放,许幼怡瞧着心生欢喜,转身对严微说:“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在北境看到的梅园。”

      “记得的。”严微压抑住心底的疼痛,笑着说:“你那日穿了一身红裙,我说你比梅花还要好看。”

      “微微。”许幼怡柔柔的笑着,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可否...可否亲我一下?”

      严微的眼眶一热,哽咽声几乎要从嗓子中漏出来,她勉强笑了一下,上前一步看着许幼怡,倾身吻上去,许幼怡看着她越靠越近的脸颊,缓缓闭上眼睛。

      满头白雪的微微...这大概是她老了的样子吧...我也算是,见到微微老了的样子了...

      那天晚上,许幼怡在严微的怀中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任严微哭的再撕心裂肺,也没有一个人替她抹去眼泪了。

      “长白用法术取走我的心头血,代价是阳寿只剩十年,相比于其他人杀了我取血,这已经很好了,最起码我还可以陪我的微微十年,哪怕只有十年。”

      后来的漫长岁月里,严微始终不敢想,许幼怡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拥有着怎样的勇敢,在那十年中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陪伴着严微,她独自守护这个秘密十年,严微却什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某一个深夜在落泪,会不会心底也会有无限的恐惧,可严微...什么也不知道。

      初春之时,严微独自回到了海州,她在香影小筑的屋顶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待第二天的太阳初升之时,才僵硬的站起身体,脸颊上的泪早就干了,可她的心却永远都会疼,许幼怡的离开,宛若将她的心硬生生撕裂,永远都不会好了。

      许幼怡到死,竟都没能回海州一次,当初二人离开时的那个诺言,竟一生都没能实现。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回海州去,好运气还在等我们回家。”

      后来严微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重新走了一遍她与许幼怡去过的地方,从漠北到草原,从安东郡到北海,她在用回忆支持自己的每一天。

      这一切竟然真如长白当年所料,“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又过十年,严微再回到海州时,已入不惑之年,许多故人离去,世间竟再无与她有交集的人。这一日上街时,严微猛的被一个商贾打扮的人截住,那人身材高大,但却是大腹便便的样子,圆润的脸上隐约有几道皱纹,看见严微时眼眶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让开。”严微冷冰冰的说。

      “是我。”那人哽咽着说,“我是小安子。”

      原来,当年的小安子已经变成了海州城里远近闻名的安六爷,他入赘给一户姓孙的有钱人家当姑爷,夫妻和睦,这些年赚的不少,小安子心心念念当年那二位传奇的姑娘,可传言她们已经死了。

      “我就知道姑娘肯定还活着!”小安子哽咽着说。

      后来,严微与小安子吃了一壶茶,又将身上的东西托付给小安子,青玉盏,血玉和一枚玉貔貅。

      “这些便托付给你了。”

      “姑娘,你...”小安子着急的开口。

      严微摇了摇头,轻笑着说:“我该去找她了。”

      严微死于隆冬之日,就在那间小院子里,恍惚间,小院温暖如春天,墙角的花儿也开了,身着纱裙的许幼怡蹦蹦跳跳从屋里出来叫道:“严微微!我们去买糖葫芦吧!”

      严微死后半年,一白衣女子敲开孙府的大门,她仍旧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一头白发藏于斗笠之下,待小安子看到她,惊讶道:“长白姑娘。”

      长白将一本术事机关薄交给小安子,只道:“命格轮转,这一切要靠你了。”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小安子叫住长白问。

      长白笑了笑,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该遇见的总会再遇见。”

      那日晚,小安子盯着桌上的几样东西,青玉盏,血玉和玉貔貅,还有那本术事机关,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什么。

      ——————————————————

      1930年,上海。

      身着裁剪得体新式西装的女人压低帽檐,推门走进照相馆,四周环顾了一下,开口道:“有人吗?”

      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高挑的女老板面无表情的走出来,“要照相?”

      女人看着女老板,沉默了许久,像是一眼望穿了千年,最后才打趣道:“来照相馆不照相,难道要小姐你做菜给我吃么?”

      严微懒得和陌生人开玩笑,冷冷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却敏锐的看到女人藏在帽子下面露出几缕的白发,严微收回目光,往相机处走去。

      一套照片很快拍好了,“过两天来取吧,叫什么名字?”

      “长白。”长白开口说,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严微,直到严微看过来,长白才移开目光,垂下眸子笑了笑说:“我叫长白,长白山的长白。”

      严微几笔在本子上记下长白的名字,似乎不打算和这位顾客再交流了,长白看了严微一会,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距离,一辆小轿车从她身边驶过,长白转过身看过去,不一会儿,那辆车上下来三个人,而长白恰好认识其中一个人。

      那是...许幼怡。

      长白嗤笑一声,命运啊...

      送牛奶的小妹沿街跑过来,却不想撞到了长白身上,待站稳身子,赶忙鞠躬朝着长白道歉,长白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孩子,抬手扶住小孩的肩膀,轻声道:“没关系。”

      “小姐,真的对不起,是我没长眼睛。”红妹自责的说。

      “不许这么说。”长白开口道,“我没事,你叫...红妹?”

      “小姐怎么知道?”

      “哦,我听别人提起过。”长白随口扯到。

      红妹笑着说:“那小姐,我们也算是认识了。”

      “嗯。”长白点了点头,“你快去做事吧。”

      “好。”红妹刚跑远几步,没想到长白忽然叫住她,红妹回过头,不解的看着长白,只见长白的眼里藏着红妹看不懂的情绪,长白望着红妹,心底的情绪翻涌,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喧闹声不复存在,她沉默着,许久才说:“红妹,已经遇到困难的话可以去找照相馆的姐姐,她是个好人,她会帮你。”

      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红妹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冲着长白挥了挥手跑开了。

      长白轻轻笑了笑,直到红妹的背影看不见了,长白才转身离开,逐渐消失在人流中。

      该遇见的人总会再遇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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