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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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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许幼怡掀开被子披上衣服,踱步到窗户前,伸手将窗户推开些,霎时间一阵风顺着窗口吹进来,让许幼怡单薄的身子颤了几颤。
乌蓝的夜空挂着一轮圆月,天地空旷清冷,许幼怡微微仰头望着月亮,心头却不自觉的想起严微。
她从来都知道严微不是平凡的女子,时至今日,除却姓名,她对严微一无所知。奇怪的是,这种未知却并不让人恐惧,许幼怡就是能够笃定,严微不会伤害她。
许幼怡的双手扶上窗台,不自觉的用了些力。不知从何时起,她周遭的一切都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漩涡,这漩涡深不见底,随随便便都能将她撕碎,一切发生的顺理成章却又太过巧合。许幼怡是聪慧的女子,她早就瞧出来每件事背后蛛丝马迹的联系,这次进京,绝不止庆寿那么简单。
可她许幼怡身无长物,有什么值得那个躲在暗处的势力拉她入局呢?
许幼怡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原因。
青玉盏。
许幼怡闭了闭眼睛,心头复杂的情绪搅得她心烦意乱,她这半生的不幸,都伴着这个青玉盏,为何到了现在,还有人不肯放过她?
“严微...”许幼怡不自觉的叫出口,待反应过来时,却惊讶于自己心间那个疯狂的想法,她怎能怀疑严微接近自己是别有目的?!许幼怡,你真是昏了头!
月色洒下来,严微舒展身子躺在房顶上,双臂交叠枕在脑后,眼睛微眯眺着月亮,时间久了,那一轮清冷月色逐渐变得模糊,化成了一片氤氲。
风又大了些,严微忽的听到一声微弱的“严微”,那是自窗口传来的,她即刻坐起,身形一晃,翻身到了房檐边上,身下便是许幼怡的窗口。
自窗口透出的光有几分映在严微脸上,她的眸子亮亮的,心跳似擂鼓堂堂,却没有现身于许幼怡面前,许幼怡也没有再说出别的什么话。
严微眨了眨眼睛,渐渐平静下去,脑海中忽然闪过红妹的那句“姐姐有心上人了?”,她想起那日在百花楼初见许幼怡时她清冷淡雅的样子,想起许幼怡身上的香气,想起许幼怡那句“有你和好运气陪着,也挺好的”。
严微握紧唐刀,她于黑暗中行事,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她能保证的也只是许幼怡在这场漩涡里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别的,她也不知道了。
她们一人站在窗口,一人蹲坐在房檐处,抬头望向月亮,心头皆是不同的悲寂。
第二日天刚亮,小厮和车夫来叔就来到许幼怡的房门前,叩响房门低声问:“小姐可起了?”
很快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人是小桃,她背好了包袱,许幼怡自她身后走出来,道:“走吧。”将目光从面前的两个人身上移开,许幼怡看向走廊里倚着柱子抱臂的严微。
严微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回看去,二人之间搁着一段距离,视线穿越几人对上时,却都是沉默,分明什么也没发生,可莫名其妙的,经过了昨夜,两个人心里又都藏了些事。
最终还是许幼怡先开了口,她思量了一下,走到严微身边,问:“昨夜你在何处?”
“客栈。”严微回答。
许幼怡轻呵:“胡说,客栈哪里还有房间?”
严微轻轻挑了挑眉,抿嘴道:“反正在客栈。”客栈的房顶,也是客栈。
许幼怡无奈的看着严微,还想说什么,只见严微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许幼怡肩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许幼怡的脑袋,瞧着有些憨态。
“物归原主。”严微道。
不知道是不是许幼怡的错觉,她总觉得严微在笑,于是她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严微的胳膊,“你笑甚?”
身后的小桃几人看到这幅场景都忍俊不禁的掩嘴笑起来,严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看着许幼怡,“再不走赶不上船了。”许幼怡将信将疑的看着严微,下一刻却被严微拽起胳膊朝楼下走去,于是她一腔的话都被迫咽下去。
时候尚早,码头清冷极了,只有几条货船靠岸,零零散散几个货工佝偻着身子搬货。
一条船自遥远的江面缓缓划来,刚靠岸时,船夫就朝着严微拱手道:“严小姐,今日江上雾大,咱们还走吗?”
“走。”严微摸出钱袋扔给船夫,转身对许幼怡说:“上船吧。”
广阔江面上白雾茫茫,船穿梭在其中,渺小的如一片叶子,似乎随时都会迷失方向。怕许幼怡晕船,严微递给许幼怡一枚含片,让小桃扶着许幼怡进船舱去休息了,她独自站在船头,身姿挺拔,眺望着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叔同船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厮四下看了看,壮起胆子走到严微身后,试探着问:“严姑娘?”
严微回过神,转头看着他。
小厮喜道:“昨日我看你功夫俊极了,不知道姑娘你师承何门呐?”
“......”严微平静的看着他,“有事儿吗?”
小厮挠挠头说,“实不相瞒,我也练过些拳脚,但是跟姑娘比那是拿不上台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俊的功夫,故而崇拜姑娘,哦对了,在下安顺,大家都叫我小安子。”
小安子的一番话,愣是让严微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忍着这个人的聒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晚谢常刺杀许幼怡时,小安子明知道打不过谢常,却还是没有退却一步。
“严姑娘...”小安子还想缠着严微说什么,船舱里忽然传来许幼怡的声音:“微微,你进来一下。”
严微看了一眼小安子,抬起步子走到船舱前掀开竹帘,正瞧见许幼怡倚在软榻上,小桃守在一旁。
见严微进来了,许幼怡撑起身子,小桃见状起身离开船舱,船舱里只剩下许幼怡和严微两个人。
许幼怡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好笑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严微,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啊,傻站着做什么?”
严微听话的走过去坐下来,瞧着许幼怡问:“可是不舒服了?”
“不必担心,不是很难受。”许幼怡轻笑着,微微转身从包袱中翻出药酒倒进手心搓了搓,对着严微伸出手说:“把手给我。”
严微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无措的说:“都好了...”
许幼怡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探身拉过她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语重心长的说:“不论大小伤总要小心待着,要完全好利索才行,你以后万不可这样马虎。”
严微僵硬着胳膊,并非她马虎,只是从前总是一个人,受了伤自己心里也都有数,到最后也只是潦草的敷些药,要不了命便是小事。“这点小伤,不必大惊小怪。”
许幼怡抬眼柔柔的瞪了严微一下,后者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什么,许幼怡说:“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早知道刚才就不该从小安子那里救下你,让他好好吵吵你才好。”
严微看了看许幼怡,不自然的说:“他再吵,我便扔他进江里喂鱼去。”
“呀,那这么说我还救错你啦?那你去吧,现在就去。”许幼怡一边打趣着,一边松开严微的手,要放她离开。
“诶。”严微反手握住许幼怡的手不让她抽出,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许幼怡忍俊不禁,憋着笑回握住严微的手,“你这人可真是别扭极了。”
严微抿了抿嘴,耳根子悄悄红了些,她瞧着许幼怡眉目含笑的样子,心瞬间柔软下来,忽的想起了什么,犹豫着问:“这一路艰险,你怕不怕?”
许幼怡愣了一下,抬眼问:“为何突然这么问?怕,当然怕,但怕还是得继续往前走,这由不得我。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么?”
“嗯。”严微点点头,想了想,认真的说:“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镇定,有我在,你定会没事。”
许幼怡皱了皱眉头,她听出严微话中有话,“出什么事了?”
“待时机到了,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严微说。
许幼怡盯着严微,心头情绪千般起,却又无处落下,空寂得让她慌了神,她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涩得让人心疼,“微微,我想回海州了,就去你的院子里,我们种下的蔷薇快开了。”
在这一瞬间,严微感觉到扼人心肺的疼痛,她似是看不得这样的许幼怡,尽力的稳着声线道:“一定能回去的,好运气还让王婶照看着,等所有事情结束了,我们去接它回家。”
“好。”许幼怡笑看着严微,这一瞬,她的眸中含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