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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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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他钱吧。”许意闲胡乱说道。
“啊?”许苏璃一脸懵。
许意闲站起来,理了理裙摆的褶子,故作轻松道:“我去问问江远集的意见,你先收拾东西。”
房屋门被轻轻推开,滚进来大片的光。
江远集始终静静看着房梁,这是许意闲不在时他唯一的娱乐方式。
许意闲突兀地闯入江远集的视野,江远集眨眨眼,眼里的人愈发清晰。
有那么一瞬,江远集希望自己仍是个哑巴,这样便可光明正大地看着许意闲,而不用苦思冥想如何开口。
许意闲倒是没忘正事,先往江远集嘴里塞了一粒玲珑丹。
江远集苦着张脸咽下,身体涌入一股热流,受损的经脉与断掉的骨头正在一点点修复。
“还剩七十七粒,至少隔两天才能吃一次,我以后要杏儿镇、丰县两头跑,不来杏仁村了,不好给你送药。”
“嗯?”江远集闷闷地发出这么一声。
许意闲坐到小凳子上,坐得比较远,从江远集的视线撤离了,她想忽悠江远集,让江远集心甘情愿留在杏仁村,但话一张口,实诚话便出来了,她知江远集会识破她的心思,一如上次。
所以许意闲觉得,其实他们无话可说。
“我真的会好么?”江远集问。
系统虽然鸡贼,但确实没骗过许意闲。
许意闲点头:“会好,不过需要时间。”
“可惜那骁骑将军有勇有谋却终不敌天意,一道惊雷落下,千军万马尽灭……”江远集竟一字不落地重复出许意闲当时所听的那句。
许意闲把板凳挪到床边,再次闯入江远集的视线,她微微蹙眉,想到了别的东西。
江远集接着说道:“西番失手,民不聊生,当今圣上却道,世上从未有此将军,奇也怪哉……”
想必这是后面的内容,许意闲那日没听到,她一时被故事吸引,不禁疑问:“莫不是这骁骑将军并非圣上钦点?”
江远集微微一笑,喉间发出一声嘲弄,他道:“哪有什么将军,是那名唤柳清河的书生道听途说后瞎编的罢了。”
许意闲自然明白民间传说多是杜撰,只是这些话从江远集口中出来,仿佛格格不入。
江家断然不是什么饱和小说网,但江远集的谈吐,却比蒋如山更有内蕴。
许意闲的眉皱得更深了:“你前些年外出,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可否一说?”
“江夫人。”江远集忽然喊道。
许意闲破罐子破摔,勉强先应下了。
江远集说:“你若真想知道,我可以慢慢告诉你,前提是,你一直是江夫人。”
这话无波无澜,许意闲听不出情绪。
江远集笑了笑:“毕竟个人私事,不能与外人谈,对吧?”
许意闲呵呵两声,一手捏住江远集虚白的右脸,轻轻提起,一手撑住自己的下巴,笑看手中把玩的物什,仿若一只逗弄老鼠的猫。
江远集的威风瞬间烟消云散,他的心痒痒的,脸也痒痒的,想被挠一挠。
半晌,许意闲一脸喜色地出去,抱着阿远、阿集使劲儿蹭来蹭去,许苏璃生怕她家干姐姐摔坏了脑袋,忙停下手中动作,过来关心道:“阿姐,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嗯?”许意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是开心了,她大大方方地说,“和好啦!心里畅快!”
许苏璃从未见过这般的许意闲,犹如一位怀春的少女,她心里直犯嘀咕,暗自叹道,莫非这江二公子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耐,半身不遂还能撬开姑娘的心扉?
奇也奇也。
许意闲搬家一事,到底还是让江家人都知道了。
喜欢许意闲的,自然不舍得许意闲走。
打许意闲主意的,什么都没捞着,哪敢放许意闲走。
曹淑把许意闲叫到里屋,双眼含泪:“唉,去县里住当然好,只可惜我这婆娘,有你在,江田顺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一走,他又该怨我恨我了。”
许意闲尴尬一笑,没说话。
曹淑絮絮叨叨个不停,把这么多年的苦啊怨啊全倒出来,俨然是把许意闲当成了精神支柱、救命稻草,许意闲没想过自己会对谁重要,更不想让点头之交赖上自己,她觉得难办,敷衍两句逃了。
江家老大勤勤恳恳上工种地,没觉得老二家搬去县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还要照顾俩孩子呢,天天忙得很,只是可惜了喜欢婶婶的孩子们,不过搬家而已,想见又不是见不到。
江远强坐不住了,急得闷在屋里来回踱步,以前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往后可就彻底高攀不起了。
孙荷香在收拾盘缠,不管怎样,她一定要跟许意闲去县里,日后好大翻身。
两个小姑娘喊爹爹,爹爹不理,喊娘亲,娘亲也不理,哇哇大哭起来,于是屋里气氛越来越怪。
许意闲逃出来,发现自家屋的房门大开着,走得近了,听见江田顺破口大骂的声音,什么脏话都有,极其不入流,甚至夹杂着动手动脚、摔箱倒柜的杂响。
“跑跑跑!就知道跑!我老江家生你养你一辈子,你何时孝顺过老父亲!”
伴随一声巨响,凳子彻底散架了。
许意闲进去一看,血流了一地,江远集早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江田顺杀红了眼,看见许意闲,抬手就要甩一巴掌。
许意闲实在无法接受此情此景,蹲下来痛苦流泪,刚好躲开了江田顺的攻击。
江田顺踉跄几步,直接一头撞在木门上,脖子当场变形。
半个时辰前,许意闲还在和江远集斗智斗勇,如今一地狼藉,究竟怪得了谁?
“我的错么?”许意闲喃喃自问。
她太得意忘形了。
忘了世间仍有许多丧心病狂之人。
许意闲拍拍太阳穴,又使劲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片刻,她从系统商店买了一粒止血丹,强行塞进江远集嘴里。
血是止住了,但衣衫与身躯已然损坏,入目始终惊心。
许意闲把江远集的衣裳扯开,打算先给江远集简单包扎,但当她第一次看清江远集,她惊得说不出话。
新伤旧伤交缠,没一处完整。
许意闲自诩困苦,丢了许家,被人欺压,若没有系统,怕是已沦为他人鱼肉。
可江远集有什么?
她不知道。
许意闲实在无从下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跑出去喊人跑腿,去请大夫。
曹淑听见动静出来,先看见躺在门口的江田顺,吓得不敢再向前一步。
她喃喃自语:“老头子已经疯了,疯了好多年了,太可怕了,太可怕……”
“意……闲……”江远集在一片混沌中追寻。
许意闲忙应声过去,发现江远集并没醒,是癔症了,她紧紧攥住江远集的手,既懊恼自己办事不妥当,又悔恨自己未多了解江远集一些。
有马车,大夫来得很快,他以为要救的是门口躺着的那位,正要动手,被曹淑和许意闲同时呵斥,战战兢兢走到里屋,看到狼藉一片,忙开始拾掇。
江远航忙了一下午回来,大夫还没走,他呆呆地看着父亲冰凉的躯体,一时无话。
曹淑知大儿子最纯真,但她不知该从何解释。
江远强这时才出来,一看江田顺的尸体便知这不是人为,只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江田顺为非作歹多年,报应在今天到了头。
“娘,我和大哥先把爹埋了吧。”
曹淑拍拍老大的肩,老大叹口气,和江远强一起把老爷子处理了。
期间,江远航说:“早跟他说过,做人要善良……唉,没谁听我的。”
江远强就是个有坏水的,听见江远航这话特不舒服,他问:“二哥二嫂要去县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赚钱,种地,养孩子,说起来二媳妇先前给了赵百合一块地,现在赵百合不在杏仁村了,我得把这块地还给她。”
江远强一听,惊了:“一块地?”
“嗯,”江远航知三弟也是老爷子那德行,索性教诲道,“所以赵百合被赶跑了啊,赶跑也好,当初说亲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唉,就是可怜孩子们了。”
江远强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到最后,刚挖好坑把老爷子扔进去,江远强举起铁铲狠狠一甩。
江远航跳进坑里,打算把老爷子摆正,要去见列祖列宗了,能体面一点是一点,江远强被惯性带往深坑,铁铲脱手,落下来时刚好扎在江远强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