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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学堂风波 终于还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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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从人愿,夜遥回家后的第三天,皇帝的旨意就下到了侯府,宣明夜遥入宫伴读。老夫人和明侯爷都大喜过望,把这当作是皇上对侯府恩宠的开始,忙命人准备笔砚纸墨,一应用具都要最好的。辛姨娘眼见得府里上上下下为了李氏的女儿欢天喜地,忙进忙出,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几次三番在世旬面前说夜遥年龄还小,不应太过铺张,可世旬压根不理她。
老夫人还嫌不够,又命人赶制了几件新衣裳给夜遥,夜遥拿来一看,件件绫罗绸缎,镶金秀银,奢华的根本穿不出去。莫说她向来不爱这些艳色,就是爱也不能穿成这样在宫里招摇吧?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小命,她还想留着多享受两年呢!最后还是李氏挑了些素色的云缎,亲手给她做几件式样简单的衣裙,才勉强穿得。
终于到了进宫伴读的日子,一大早,明侯爷拉着夜遥反复叮嘱“要好好学习,不要丢了侯府的脸”“好好侍奉公主,以报皇恩”等语,才让她去了。
第二次进宫,没了看风景的兴致,夜遥在心中坚定不移地想着未来在宫中的日子,自己行事一定要低调再低调,莫要惹人注意,明哲保身!一时又想到了恶魔小公主,还有那心思难以捉摸的七皇子,有这两个人在,自己能不能将“低调”的处事原则贯彻到底呢?她心中也没了底。
上书阁设在皇宫的一座偏殿里,是专门供皇子公主,王孙贵女念书和学习各种技艺的地方。除了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之外,这些贵族子女还要习琴。西秦尚琴,上至王孙公子,下至家道殷实些的百姓,人人都以弹得一手好琴为荣,将弹琴视为最高贵风雅的事之一。贵族圈子里常常举办些雅集,不论男女皆可参加,相互切磋琴技。
跟着引路的小太监走进课室,夜遥一眼就看见那恶魔公主正无聊的撅着嘴四处打量呢,见了她,立刻高兴地挥手,示意她过来。偷偷叹了口气,夜遥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坐到了公主的边上。一会功夫,人也差不多来齐了,似乎都是些不足十岁的孩子,并没见到七皇子等人。小公主一一给夜遥介绍了,又若无旁人的大声说笑,众人或奉承或忍让,无一敢出言指责。
这时进来一位紫衣华服的女孩儿,年龄约是在座一众小儿里最大的,生的明眸皓齿,面若寒霜,隐隐有老沉之态。原本叽叽喳喳的小孩们见她进来,全都闭口不语了,只有锦绣仍然说的眉飞色舞,豪不把来人放在眼里。夜遥暗暗打量那进来的女孩,只见她一脸不耐烦,口气冷冷地说道:“老远就听见喧哗,我当是谁,原来是你锦绣公主啊!果然是第一天来学里,不懂得规矩。”
锦绣是个娇纵贯了的,哪里容得有人这般说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紫衣女孩大骂:“昌平!父皇都没这么说过我,你凭什么教训我?”
昌平一脸不屑地反唇相讥:“你不就会仗着父皇的宠爱,胡作非为吗?有本事自己行为检点一些,别人也说不出你什么错来。”
这一回锦绣倒没有生气,不怒反笑道:“不错,父皇就是宠爱我,所以有些人妒嫉了,在这里乱吠!”
昌平原是皇后的女儿,太子的胞妹,身份非一般公主可比,她向来自持身份,在一众王孙贵女间颇有威信。无奈皇后并不受宠,连累她也不怎么被父皇看重,反而让贵妃所出的锦绣公主压了她一头。对此,她早就心生怨怼,论身份,锦绣不过是妃子生的,哪里能和她比?偏偏宫里人人见了锦绣都比见到她更尊重,让她如何不妒嫉?此时被锦绣一言道破了自己的心思,昌平又羞又怒道:“你不过是妃子所出,举止粗俗,言语无状,本宫会妒嫉你?真是笑话!”
“是呀!锦绣粗鄙不堪,哪里及得上昌平公主你高贵端庄?可偏偏父皇说锦绣这是天真烂漫,童言无忌呢!你对父皇的话也有意见吗?”锦绣依然气定神闲,洋洋得意,完全不理会昌平公主那张气歪了的俏脸。
“你......”昌平气结。
夜遥看得有趣,却不发一语,完全没有要插手两位皇女战争的意思。奈何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在锦绣那里受了鳖屈的昌平公主,矛头一转,指着坐在锦绣身边的夜遥大叫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坐在本公主的位置上?”
夜遥愕然,她一进来就被锦绣拉到身边坐了,并不曾想这原本是昌平公主的位置。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和锦绣混在一起就注定了“低调”不了。
锦绣却不惧她,一脸冷笑地说道:“这座位上又没写谁的名字,昌平公主凭什么说是你的呀?”说到这里锦绣顿了顿,看了昌平一眼,才接着道:“夜遥是父皇赐给锦绣的伴读,莫非有人看锦绣不顺眼,又奈何不得锦绣,便拿着锦绣的伴读来撒气?”
“锦绣!你太放肆了!本公主岂是你编排得的?”昌平发恨大叫。
锦绣当然不甘示弱,正要反击,却见门外进来一位目光朗朗,白面微髯的长者,一身学识袍颇有些儒雅的味道。
“怎么如此喧闹?”充满威严的声音问道。
众人一见太傅来了,顿时鸦雀无声,昌平愤愤瞪了锦绣和夜遥一眼之后,才不甘不愿地坐到了后排的空位上。
太傅也不多问,这就准备上课了。锦绣和夜遥是第一天入学,上课前太傅出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来考察她们的程度。锦绣是真的没怎么念过书,只是勉强会背《千字文》,夜遥暗道自己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这些孩子,但还是不要表现的太突出的好,免得遭人妒嫉。所幸太傅问完了锦绣后便没怎么问她,似乎认定了她的程度应该也和锦绣差不多。夜遥当然不会解释,她正巴不得不要出头呢。
课上翻来覆去说些《论语》和《孟子》中的节选,听得夜遥昏昏欲睡,神游天外,总算熬到下课。刚把书本笔墨包好,锦绣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冲了出去,说要带她逛园子去。
跑出上书阁,却看到一袭淡蓝色长袍的洛言正站在树下,玉树临风,微笑地望着她们。夜遥暗暗疑惑,不知道他是何来意。锦绣却不管那么多,看见了她最喜欢的洛言哥哥,立刻拉着夜遥像小鸟儿似的蹦蹦跳跳飞奔过去,一脸期待地问:“洛言哥哥,你是来看我念书的吗?”
“跑那么快做什么?小心摔着。”洛言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白糖酥糕来,却转身递给了夜遥,温和地说到:“我怕你饿着,上次见你爱吃这个,就给你带了些来。”
这春风化雪一般的嗓音听在夜遥耳朵里就像三月里的一阵惊雷。她立刻向锦绣望去,果然见锦绣撇着小嘴,泪花儿在大眼睛里不住打转,大叫着:“哥哥偏心!你就只记得夜遥!”叫完便独自跑了,理也不理呆呆站在一旁的夜遥。
“呀!她生气了呢。”明明是担心的语气,却说的云淡风轻。
夜遥抬头却捕捉到他嘴边那一闪而逝的笑意,顿时大怒,暗道:“分明是你故意惹她生气,却好好的把我给扯进去,让锦绣记恨上我了!还在这里装无辜,真是无耻!”
面上却仍然恭恭敬敬地道:“给七皇子殿下请安。公主殿下对您似乎有些误会了,您还是去安慰一下吧”
洛言皱眉:“你我是表兄妹,怎么还如此客气?你应该叫我表哥或者像锦绣一般叫我洛言哥哥。”
洛言哥哥?夜遥只觉得头皮发麻,两相比较之下,夜遥只得讪讪地叫了一声“表哥”。
洛言这才满意的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锦绣误会的人不是我,夜遥妹妹不用担心。”
“是啊!她是误会的人不是你,却是我!你还叫我不用担心?我看你是不安好心!”当然,这些话夜遥只敢在心里想想,并没傻到真的说出来。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退了。”夜遥拼命忍住火气,行了礼告退。
看着她远去背影,洛言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倒不是真的想挑拨夜遥和锦绣的关系,只是想逗逗这个看上去很有趣的小丫头。看她明明心里气得要死,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正定自若的样子,洛言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般,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