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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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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玄这一觉睡得非常久,醒来时晚霞漫天,分外绮丽。
她盯着帐篷顶透入的天色放空了一会儿思绪,等到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才钻出了帐篷。
找了一圈,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过食物和水都还留在营地里。
过玄知道他们还会回来,心里就放了心,轻松地舒展了下筋骨,扯了张湿巾给自己简单地清洁了一下。随便啃了两口压缩饼干让胃里不再烧得那么厉害,看天色不早,过玄就到周边去砍了些干草过来,把火生起来。
火生起来不久,过玄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打了电筒一看果然是他们。
过玄站起来朝着他们招招手,笑道:“欢迎回家!”
星垂平野,大片漆黑里一团火映出漂亮的女人和整洁的营地,这画面实在有点治愈,让吴邪都恍惚了一下。
胖子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一边擦嘴一边催她:“没吃饭呢,小过给我整点吃的,饿死胖爷我了。”
吴邪帮过玄把锅架起来,然后看着她笑,“挺能睡的啊。”
“啊?”过玄觉得他笑得有点莫名,低头看了眼手环,一看就惊了,“这、两天?我睡了那么久?”
“可不是吗!”胖子端着锅,“你猜昨儿中午到今儿早上,我叫了你多少次?三次!我这嗓门儿你都半点反应没有,你也不给点儿面子。”
“胖子还担心你出事儿了,进来摸了你两次。”
“吴邪你他妈用的什么破词儿?!”胖子不满,“这人事不醒的不得确认人还活着吗,摸个脉搏让你说得那么淫/贱,跟我抱着什么不良心思似的。我算是看透了,你吴邪就是个淫/贱人,说话一股子淫/贱味儿。”
“胖爷教得好!”吴邪回呛了一句,看过玄一直盯着自己,“有事?”
过玄有点不好意思:“有没有耽误到几位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睡得那么死,下次再这样您给我一巴掌把我扇醒就行。”
“没耽误,昨天那情况我们也不可能再走下去了。”
胖子啃了两口干泡面,帮过玄把调料放到锅里:“没耽误事儿。我们找到入口了。”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
眼睛睁圆的样子像只猫一样,吴邪突然觉得这姑娘还挺可爱,下意识地把语气放缓了:“真的真的。妈的,进这鬼地方一星期,总算有点好消息了。”
胖子噗地笑了:“你跟这儿哄孩子呢?”
吴邪闻言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
吴邪看向过玄,正好她也看着他。眼睛笑得弯起来,眼角有一点浅浅的纹路,颊边还有个小酒窝。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轻咳一声,拿过旁边的食材撕起包装来。
胖子这次联系的公司确实很不错,晚饭吃得大家红光满面,过玄下了整整两大包油炸面块儿,最后连汤都没剩。
夕阳西下,晚风和煦,舒服得大家都躺着放空了一会儿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拍拍屁股站起来,又把胖子扯起来:“吃那么多别窝着,离这儿最近的医院得走一星期,积个食都能要你的命。”
胖子骂他:“要你说,哄孩子哄上瘾了还。胖爷我就是坐会儿,这一天挖尸体爬山坡的,歇会儿还不行了。”
“尸体?”过玄揉着肚子看过来,“又有情况?”
吴邪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们骑马这三天,你真的半点动静都没听到吗?我们有停下来歇息过吗?”
“没有,好像连野兽都没见到过,”过玄想了想,“不过后程我太累了,可能没有注意观察。休息是休息过的,我们路过了一条河,让马喝了会儿水。”
“大概多久?”
“半小时吧……我跟你们搭了两句话,吴先生你一直在打电话,其他两位也没理我。我困得不行,也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吴邪若有所思。
过玄问:“有什么不对吗?”
吴邪看着她:“我们在侧边的山坳里挖出了一具尸体,应该是金万堂的队伍,他是被马群活活踩死的。”
过玄愕然。
半晌,她才磕绊道:“真、真有野马群?”
吴邪摇了摇头,和胖子对视一眼:“不知道,两种思路都有说不通的地方。我们三个都看到野马把营地踏平了,但是后来回去它还好好的,你在帐篷里但一点事都没有;我们连着走了三天也是事实。”
过玄觉得头疼,说了句一会儿聊,摆了摆手先去收拾碗筷了。
看着忙里忙外的窈窕背影,胖子压低声线问吴邪:“其实咱们也该怀疑怀疑小过是吧?万一她真死在营地里了,这个是个鬼呢?”
吴邪也压低声音回道:“那要不你把东西吐出来看看?没准儿我们从营地里带回来的东西都是癞蛤蟆和蛇虫鼠蚁。”
胖子一下子坐直了:“恶不恶心你。”
“你这揣测更恶心。咱们做推论是要讲简单性的,你知道你说的要成立得多少证据支持吗?”
胖子立马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还是你更恶心。说话和小过越来越像了。”
吴邪呵呵了一句,胖子看到不屑地哼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四人收拾好东西,骑着马进了河谷。
吴邪一路上都在和胖子讨论这处的风水,得出的结论不怎么吉利。
后半程开始上坡,海拔也开始上去了,马喘得不行,于是下马步行。河床落差不小,两人累得够呛,都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爬坡。
这应该是某一条水系的源头,谷里几条河流交错,河床上三三两两生着树。走到中午,正巧碰上一片位置很好的裸露河床,吴邪在周围看了一圈儿,决定先扎营休息。
过玄去上游取水做饭,河水清澈见底,带着些砭人肌骨的寒凉。河谷蜿蜒挡住视线看不远,不过想来尽头确实是有座终年不化的雪山,否则这水的温度不会那么低。
吴邪从下游撒了尿回来,蹲在她下首的地方洗手,一边洗一边问:“今天可能要摸黑进去,撑得住吗?”
胖子路上找到点蘑菇,过玄摘了两片叶子正在搓洗,也没看他:“我睡了整整两天,精神力和体力都很充沛,您别担心。”
吴邪站起来擦干手,笑了笑,没说话。
午饭是鲜菌杂蔬汤配着压缩饼干,汤异常鲜美,吃得胖子诗兴大发,很是回忆了一番当年在东北林子里的日子。但大家都不是很买账,喝完之后各自睡觉。
过玄负责守着东西,张起灵在周边转了一圈,回来朝着她点了点头,也钻进帐篷里,睡得非常安静。
山谷里静得鸟叫都没有,只有谷风流荡和水激青石的声音,听久了有种置身世界尽头的感觉。过玄不敢出神,找了根树枝削尖来到溪边,不一会儿就叉到了七八条鱼。
鱼是直接叉死了,所以也不可能养起来。她干脆直接全部串起来,改了花刀拿盐给仔仔细细地腌好,晚上直接烤就行了。
做完一切,过玄洗完手,坐在石头上盯着水发呆。
下午三点过,正是太阳把空气烘得最热的时候,不脱外套都有点嫌热。而河水清甜甘凉,水也不深,实在是很有让人跳进去的冲动。
看了许久,过玄绝望地向后一躺,捂住脸。
她好想洗澡啊。
过玄没想到他们能睡那么久,等胖子被吴邪拍醒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了。
三个人一起去上游洗了把脸,过玄把洁牙胶递过来:“今天有鱼吃。”
胖子看到篝火里整整齐齐的鱼,起了兴趣:“等着!我带了好东西,让我来烤!”
胖子说的好东西是一把打碎的香料粉,闻着是些孜然茴香香桂什么的,到外面都是小卖部就有的大路货。不过在这地方还能吃到,胖子确实是费了点心的。
吴邪坐到篝火旁边烘热身体,接了条鱼过来,再塞了条给张起灵:“你这东西放哪儿的,一路都没闻见味儿。”
胖子很是得意地抬起手臂,拍了拍腋下的口袋。
吴邪竖了个大拇指:“看来这几条鱼要享受下我们胖爷的腋下香了,讲究!”
“你懂个屁,用胖爷我的香汗浸着,这玩意儿不说流芳百世,那也是历久弥香,”胖子骂了一句,“小过,来点儿好东西!”
过玄连忙告饶:“要下地了,我没经验,就吃清淡点,半路闹肚子就不好了。”
看胖子没有再劝,吴邪心里叹息了一句这就是说话的艺术,然后眼看着胖子把粉末抖在了自己手里的鱼上。
他手里的是最肥的一条,油脂被火逼出,撒上香料,香得特别霸道。吴邪举着鱼在张起灵和过玄面前扬了扬,试图诱惑他们同甘共苦,但显然这两位不为所动。
最后胖子一人干掉了三条鱼,吴邪吃了两条,张起灵大概是嫌挑小刺麻烦,吃完一条去啃了半块压缩饼干。
凌晨三点过,过玄不太有胃口,勉强吃完一条,回身去找药片。
胖子包了收拾的活儿,吴邪帮他收整了碗筷,转头正见她把药品塞回去。
吴邪突然意识到看到好几次她吃药了,走过去问:“你吃的什么药?”
过玄见是他:“谷维素。最近作息太乱了,我有点植物神经紊乱。”
很熟悉的小瓶子,吴邪倒了两片出来:“剩那么多,能给我两片吗?”
“当然,”过玄笑了笑,问,“您吃过这个吗?这应该不会导致过敏吧?”
“我以前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植物神经紊乱,”说到这里,吴邪突然转了话头,“别怕,到这儿了不会有人再丢下你。”
这话实在有点突兀,过玄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前几天她的情绪失控。
她垂下眼低声道了句谢,顿了顿又道歉:“对不起,还是拖累几位了。”
“还成吧,凑活,”吴邪把药片吞下,也不用水,“不要担心,你比我当年好多了。”
“当年?”
“我第一次下地的时候。除了一摸尸体就起尸,什么忙也帮不上。”
“听起来也挺厉害的。”
“确实厉害,现在也是。我的伙计每次开棺都不让我靠近,我表达意见他们还说我,让我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过玄听笑了,明净的眼睛望着他:“有探求过原因吗?”
“可能就是命里犯这个吧,”吴邪想了想,“其实我也觉得挺委屈。我下的那些斗全是百年难遇的,里面有容易起尸的厉害东西不稀奇,加上我又不懂规矩,开一个起一个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是什么,”过玄又笑了,“那我得离您远一点,可别被波及了。”
“好心好意安慰你你还落井下石,”吴邪不乐意了,“温馨提示,根据经验来说,你避不开。”
过玄看着他,眨了眨眼。
吴邪也跟着眨了眨眼,意思是这话很真诚。
过玄就认命了,双手合十朝着他拜了两下:“您收了神通吧!”
吴邪严肃地看着她,半晌,还是没忍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