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莫斯科》群青绿沈

2、第 2 章 张越这个人

　　张越这个人我是认识的。

　　但不是说我跟他关系很好。我认识他像认识一朵花一样认识，像认识一朵云一样认识。

　　他是我们学校的大哥，也是这一个片区的大哥。他的拳头很硬，打遍天下无敌手，还很有钱，夏天时给他的小弟们买了整整二十多桶冰棍，用保温瓶装着，从楼梯头摆到楼梯角，红红蓝蓝，煞是好看。

　　现在他就在我眼前的小树林里躺着。没错，躺着。

　　大雨把他的衬衫浇了个湿透，一条能有十厘米长的伤口横亘在他的胸上，往外渗着血花。

　　他吭哧吭哧地喘了两声，用手撑了撑地，没起来，作罢。

　　他疼得声音直抽抽，问道：“谁？”

　　大哥余威仍在，他话里的威胁很认真。

　　那一天，人类的一切新仇旧爱砸中了我，让我没有上前助人为乐，而是选择脱下了我的外衣，盖在了他脸上。

　　他没有来得及看清我是谁。

　　他立刻挣扎起来，我一手按住衣服，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作为警告。他高挺的鼻梁像一道硬硬的小山脉一样顶着我的手心。

　　他说：“谁？！”

　　我沉默，他并不需要知道。

　　我们学校的大哥怎么会被砍成这样？我不明白，张越的身手很好，真的跟他当过兵的区长父亲学过，他又才刚刚十八岁，这一片应该没有他的敌手。

　　雨还在下，一点也没有转小的趋势。我脱了外衣，不一会已感到很冷，张越更是冻得开始发颤。

　　他咬了咬牙，见我没下一步动作，忍气吞声道：“你是谁？……总可以把我送到卫生所去吧？”

　　我还是没说话。我在掂量要不要这么做。

　　要是不送他去，他可能会冻死，或者失血过多而死。

　　他倔强的不肯继续求我，我想了想，绕到他的身后，一手抓着衣服，一手伸到他的背后扶他起来。

　　他痛苦地哼哼了一声，浑身发颤，被我扶了起来。

　　张越长得像个女孩子一样，这是大家都共识的。此刻，他那张秀气的小脸被囫囵地盖在我的外衣之下，颤抖着声音说：“现在可以把衣服拿走了吧？”

　　我没吭声，而是选择拿过我衣服的袖子，在他的下巴下打了个结。

　　他无比清晰的骂了一声，可是他浑身都疼，血色被雨滴化开，像是谁往他身上泼了一盆粉色颜料。

　　我改为用双手撑着他的腋下，扶着他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他头上顶着个大包袱，很是滑稽。

　　雨天太冷，他不由自主地靠近我，贴在我身上，呼吸全打进我的耳朵里。我不想他知道我是谁，一直没说话，慢慢扶着他往外走。
　　我甚至在十米远的地方看见了他倒在地上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