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未来的信息》浅墨璃殇

15、第 15 章 来自未来的

　　夏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沈归的神情清晰告诉他，对方不愿提及有关的内容。

　　沈归，“你不会希望那些人继续纠缠你。”

　　可能是相同的话提过太多，夏煜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反驳道，“你也不想一直暗地里跟着我，不是吗？你难道会喜欢？”

　　沈归沉默。

　　夏煜把他的沉默当成无言以对，立即道，“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摆脱他们？又不是什么传销组织，还能不让你走？”
　　“我感觉跟你相处的感觉挺好的，难道你不想继续跟我当朋友吗？我们可以考同一个地方的大学，往后又能继续一块约出来玩。”

　　这是夏煜跟蒋怀宇偶尔畅想未来时，提到的可能，他直接拿出来用。

　　沈归睫毛轻轻动了下。

　　夏煜没察觉到他细微的波动，孜孜不倦，“高二分班，运气好说不定能分到一块，我成绩一般，你稍微努努力，一定可以赶上我。”

　　高二文理分班有参考成绩的成分，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按照随机分配的原则。

　　夏煜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沈归突然问他，“找我做什么。”

　　夏煜正说的起劲，听到他的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道，“你最近都不跟我们出来，我来找你玩。”

　　沈归自认不是多幽默的人，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夏煜已经从一个话题换到另一个话题，“你是担心那些人看到我们吗？我特意带了试卷，可以在你家写，我都没告诉蒋怀宇。”

　　略显幼稚的玩笑话，沈归却很有几分受用，沉默取出不知什么时候备在家中的笔。

　　之前他跟夏煜一块写题时，连笔都是夏煜顺手提供的。

　　沈归用不上这玩意儿。

　　或许是这些人不知道沈归的住址，从上午到下午，夏煜晚饭前才离开。

　　今天夏父夏母特意提过会早点回家，他得回去吃饭。

　　夏煜，“说好了，明天我来找你。”

　　夏煜决定，他要把这几个月重点收集的笔记复印一份，送给沈归。

　　他不是多喜欢学习的人，可在沈归身边，却格外能沉下心。

　　好奇怪，莫非是他潜意识提醒自己，他是带头的榜样？

　　沈归没有松开多说什么，可对方把他这次带过来的试卷全部做完了。

　　这不是一种进步？

　　他的猜测显然不是错觉，沈归没有在学校写过题，然而有时路过，他能看到他不再是趴在桌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即使他垂下眼的模样，十足地像在开小差。

　　夏日逐渐临近，天气渐渐热起来，很快迎来了夏煜期待的小测验。

　　他找到沈归，“这次你要好好写题，知道吗？”

　　有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烦的，像个老妈子，可沈归似乎从不耐烦他，远比旁人多出几分耐心。

　　以致于夏煜得寸进尺，都敢用类似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直到他忽略的手机再次响起特殊的提示音。

　　夏煜终于想起，他会接近沈归，一大半原因来自于这些未知的信息。

　　这次又是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会有女生闹到学校，污蔑沈归，怀了他的孩子，情宿主务必及时为沈归做证。】

　　夏煜缓缓睁大眼。

　　怀孕？女生？

　　不仅是高中，初中的时候他也听到过不少类似的传言，但那都是在几所不入流的高中，只有耳闻未曾眼见。

　　这些所谓的传闻原来离他这么近吗？

　　沈归搞大了女生的肚子？

　　高中早恋不算稀奇，但这样的新闻绝对劲爆。

　　不会吧？

　　夏煜打字速度飞快。

　　【诬陷】

　　夏煜：为什么要诬陷他？

　　【女生的男朋友跑了，对方认识沈归，想用孩子让他负责】

　　夏煜不能理解：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沈归能不知道？怎么负责？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这已经足够】

　　夏煜嘀咕，他这个年纪，怎么就是小孩了？

　　夏煜小小八卦了一下：沈归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

　　不知为何，夏煜从最后那个感叹号中，看到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强烈情绪。

　　夏煜：我要怎么帮他做证？说我没见过他跟人怎么样吗？我又不是一整天跟在待在一起

　　【DNA检验】

　　夏煜恍然：对哦，不过这样的话，不需要我做证吧？直接带去测试不就行了？

　　【学校需要考虑名誉问题，DNA检测只能在孩子生下来后】

　　夏煜：我不插手会怎么样？

　　【沈归会被开除】

　　夏煜：所以原本的发展会怎样？我没有跟沈归产生交集，他继续跟那些人在一起，然后被诬陷辍学，之后呢？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

　　夏煜：怎么就不需要知道了？这样才能避免不该有的情况发生啊

　　【重要的消息这边会及时提醒】

　　夏煜不满：不能一次性告诉我吗？怎么跟挤牙膏一样

　　夏煜话是这么说，却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个所谓的系统总是突然神来一笔，他要是没看到消息怎么办？

　　即使有系统提供的确切时间，这一天夏煜还是心神不宁，好几次被老师发现，叫起来回答问题。

　　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走过去，夏煜时不时看向教室外面。

　　去教室办公室需要经过他们班级，沈归有什么动静他都能看到。看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他主动找过去。

　　因此，一看到沈归跟在他们班主任身后从窗前经过，夏煜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惹得全班同学和正在上课的老师齐齐看向他。

　　夏煜早想到了理由，“老师，我肚子疼，想去个厕所。”

　　讲台上正讲到一半的老师挥挥手。

　　蒋怀宇奇怪看他一眼，却也没有怀疑。

　　夏煜赶紧跟在后头进入办公室。

　　这会办公室只有11班的班主任和另一个陌生的老师，夏煜认出这是年级主任。

　　刘剑华看到他，问，“夏煜？你是有什么事吗？这会应该是你们班的上课时间。”

　　夏煜暗道一声糟糕，他似乎太着急，来的太早，都没到开场，该用什么理由留下来？

　　夏煜着急道，“老师你找沈归什么事？这会他应该也在上课。”

　　如果是其他的学生，大约会想，反正沈归上课也是在睡觉，在不在教室没区别。夏煜则不然，他可是好不容易做出的努力。

　　刘剑华心中好笑，然而想到方才得知的消息，一点都没能笑出来，面色严肃道，“有什么事下课说，你先回去上课。”

　　夏煜一着急，立刻道，“老师，我最近都在帮沈归补习，看到他没上课，所以想来了解下情况。”

　　刘剑华没有教过8班，却也知道夏煜不是格外出众的学生，不过称得上努力。

　　听到夏煜的话，他略带惊讶地看了沈归一眼，显然是不敢置信。

　　沈归莫名其妙从教室被叫出去，没怎么当回事，听到夏煜的理由，忍住了当场询问到底是谁教谁的问题。

　　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焦急，他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打量了办公室内的另一名老师和女生。

　　年级主任的脸他不陌生，毕竟他是常常被拎到主席台上检讨的那批学生之一。

　　至于那个女生，有点眼熟，他很肯定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刘剑华见他不走，又不好上手赶人，试图软言相劝。

　　沈归突然道，“既然跟我有关，我不介意，老师不如让他留下来。”

　　年级主任冷脸一肃，“胡闹，上课时间，像什么样子。”

　　夏煜从来不怕老师，即使他不是那批靠前的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他当即道，“老师，你看沈归都不介意，我就留下来听一会。”

　　那边的女生低着头不说话，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夏煜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生，会是那种轻易几句话毁掉另一个人的人。

　　场面僵持，夏煜莫名其妙留下来听了一场来龙去脉。

　　女生直接找到学校的年级主任，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对方，此刻由年级主任转述。

　　说是沈归跟她谈恋爱，却在得知她怀孕后消失，她没办法，只好找到学校，想要讨个说法。

　　或许是过往沈归的劣迹斑斑，年级主任显然信了女生的话，脸上满是怒色。

　　沈归的神情从淡漠渐渐转为莫名，他下意识看了眼夏煜，“我不认识她，但我认识她口中的那个男朋友。”

　　他们那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却大多不知道对方的家庭住址，对方消失不见，找不到人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一个怀了孕的女生上学校找说法，对知名重点高中而言，绝对是需要重视的大事件。

　　两个老师跟沈归确认情况。

　　夏煜趁机道，“老师，我作证，沈归没有女朋友。”

　　刘剑华似乎才想起他还在办公室，想要赶人，“你能做什么证？别闹了，先回去上课，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夏煜赶紧道，“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最近下课都是跟沈归一块写题，他哪有时间找女朋友？”

　　刘剑华狐疑看他一眼，像是怀疑他故意这么说，可又觉得不至于，夏煜给他的印象不是会作伪证的人。

　　夏煜，“是不是，做个DNA检测就可以了，不能因为这么几句话，就给沈归定罪吧？”

　　站在一旁的女生眼中闪过惊慌，快速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她没想到，以沈归的名声，居然还会有人主动帮忙说话。她知道沈归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她咬定了，不是没有可能。

　　她也不想这么做的，但那些人说，只要她这么做，他们就帮她把她男朋友找过来。

　　.

　　夏煜不知道他的话是不是出现了转圜的余地，几个人谈话的地点从年级办公室辗转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一副和气的模样，先给几个学生倒了饮料，“慢慢说，不管什么情况呢，学校都会调查清楚。”

　　他让女生把家长叫过来，女生却只一个劲的哭。几个老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默默离开校长办公室。

　　几所学校之间的老师互有联系，知道对方的名字，查一个女生的资料轻而易举。

　　夏煜现在有点明白系统那句“小孩”的意思了，女生把整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可如果是这样，沈归最后又为什么会被学校开除呢？

　　难道没有人发现其中的不对吗？

　　夏煜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是沈归不在乎，所以无所谓。

　　于是就默认了吗？

　　夏煜突然有点生气，为沈归可能的放纵。

　　他期待着沈归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可如果没有他，反正都是交白卷了，沈归似乎没有从学校毕业的打算，那是不是提前开除也没关系？

　　这么想，他偷偷瞪了沈归一眼。

　　沈归疑惑看他，夏煜却已经转回了头。

　　从女生出现了解情况后一瞬间的惊慌，到夏煜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安心，沈归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情绪起伏如此波动的一天。

　　他已经接受如今死水般的现实，他的世界中却突然闯入了一道从未想过会有交集的身影。

　　接下来的事似乎与他们两个无关，夏煜和沈归被暂时请离了校长办公室。

　　或许是夏煜提出的可能，学校茅塞顿开，有了新的处理办法。

　　两人沉默下楼。

　　校长办公室在另一栋楼，没有特殊的课程，楼梯上几近无人。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下课后的热闹动静，夏煜跟沈归并排默默往下走了会，是沈归先开口，“为什么相信我？”

　　夏煜以为他会问他怎么那么突然闯进办公室，谁知第一个问题却是这个。

　　他眼神左右晃了下，“我又没见过你女朋友，你要是有女朋友，还能有这么多时间跟我写题？”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肯定，“就算你有女朋友，难道你会突然消失？”

　　怀孕那两个字有点说不出口，夏煜含糊其词。

　　沈归默了默，道，“没有女朋友。”

　　夏煜早从系统那知道了这件事，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沈归，“不相信？”

　　夏煜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你长得这么帅，怎么也得找个更漂亮的女朋友吧？”

　　之前的女生不是不好看，只是过于普通了些，尤其是狼狈的模样，有点灰扑扑的，跟沈归放在一起，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沈归沉默。

　　夏煜，“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沈归，“学校会解决。”

　　夏煜一听他的语气就来气，“什么都学校解决，要是学校觉得你名声有碍，把你开除了，你也觉得没问题？”

　　沈归无所谓，可察觉到夏煜语气中的情绪，收回了那些话，“我会想办法。”

　　夏煜，“你想什么办法？”

　　沈归，“把人找出来。”

　　夏煜好奇问，“你是指那个女生的男朋友？你真认识他？”

　　沈归点头。

　　发生了这么件事，两个人都不着急回教室，忽略了广播中响起的上课铃。

　　夏煜，“你们很多人都有女朋友吗？”

　　沈归，“我没有。”

　　夏煜无语看他一眼，“我没说你，我是说你那些，嗯，‘朋友’？”

　　“不算朋友，”沈归道，“大部分都有。”

　　夏煜知道所谓的从众心理，问他，“你没想过找一个吗？”

　　他这么问不是希望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纯粹好奇。

　　沈归，“没兴趣。”

　　夏煜“哦”了声。

　　一中的学生卷学习，没那么多心思放在旁的事情上，因此听到沈归这么说，他竟一点不觉得奇怪。

　　他们学校多的是心无旁骛的卷王。

　　那种小情侣共同进步的情况有，可惜不是在他们班，夏煜只当个八卦听听。

　　夏煜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发展，要求沈归有情况告诉他，不然他一直跟着他。

　　沈归同意了。

　　见他这么好说话，夏煜眼珠一转，又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

　　沈归，“你想怎么感谢？”

　　夏煜，“当然是考个好成绩证明一下自己，你不是笨，只是不爱学习。”

　　沈归，“……”

　　也许是从未想过“笨”这个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沈归一时无话可说。

　　.

　　夏煜不是随口说说，一看到沈归从他教室经过，就立刻跟上他。

　　沈归，“……我只是去个厕所。”

　　夏煜，“一起！”

　　男生一块上厕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有这么一个人盯着，沈归突然不自在起来，找了个隔间进去。

　　夏煜愣了下，耳根突然开始发热。

　　他这是做什么？

　　因为性向的关系，夏煜时有回避，感谢学校有设计男生隔间，不至于让他像个猥琐偷窥男。

　　但还是时常感觉不自在。

　　刚刚一时没注意，他竟然一直有盯着沈归。

　　夏煜低下头，匆匆从里面出来，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

　　直到沈归从里面出来，站在他旁边若无其事地打开水龙头洗手。

　　夏煜仿佛无视发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谁让你总是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这不得盯着你点。”

　　沈归，“我保证以后都告诉你，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温柔来。

　　夏煜赶紧摇头，将这个离谱的念头从脑中甩出去。

　　转折来的很快，夏煜不知道沈归怎么做到的，竟然真的把女生的男朋友找了过来。双方抵不住压力，承认了诬陷沈归的事。

　　两个学校的老师凑在一起，对几人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据说双方家长很是大闹了一通，好在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情况，约谈地点安排在一个隐私良好的会客室，没有闹出大的动静。

　　夏煜和沈归不是直接参与者，两人得到消息时，几方初步达成共识。

　　考虑到男女双方都是未成年，事情最终以私了解决。

　　夏煜为沈归不平，沈归却随意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结果。

　　夏煜，“你这么轻松放过去，他们下次要是还这么干呢？”

　　沈归，“不然？报警吗？”

　　夏煜哑然。

　　沈归反过来劝慰他，“这次多亏了你。”

　　夏煜不自觉挺起胸膛。

　　从系统那得知的消息，确实多亏了他，夏煜坦然受之。

　　夏煜，“那个女生说是别人让她这么说的，是不是那些人？”

　　沈归点头。

　　夏煜忿忿，“他们怎么这么坏，故意败坏你名声，你不要跟他们玩了。”

　　沈归答应下来，心中却明白，夏煜想的还是太简单，才会把那些人的行为，单纯归为“坏”。

　　不过这些就不必夏煜知道了。

　　事情算是勉强圆满解决，消息控制的好，只有隐约传言流出一二，说是某某学校女生怀孕如何如何，没有提及一中相关的字眼。

　　没有新的消息，小测试如期而至。

　　这次小测试不是全校考试，只是同层老师商量做的小测验，主要是语数外物四科。

　　没有商定时间，找一个两节连上的大课就做完了。甚至不到第二天，上午考的，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只是一次小测验，学生们没有刻意跟其他班的同学打听考试题目，算是对自己的一次检验。

　　夏煜得知11班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跑去11班教室外找沈归。

　　11班的学生对于夏煜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几个老师都带着点默认的态度。

　　他们这些老师不是没有苦口婆心劝过，然而沈归我行我素，完全不把他们的良苦用心当回事，渐渐没了那个心思和精力。

　　不成想夏煜竟然成了那个例外。

　　沈归的成绩如夏煜所料，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在班级排到了中上层的位置，甚至比他都要高出不少。

　　要知道，他们可是重点高中，这个班级排名放在年级中，已经足以上本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