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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柴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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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公子,我自己来就好了,怎么能劳烦你亲自动手呢?”不寻靠在床背上,看柴荣在他的脚边忙碌着。
不过相处一两天的光景,不寻对柴荣的印象已经大大地好转。因为这两天来,柴荣对他照顾实在周全,甚至还亲自为他换药,让不寻着实感动。
“举手之劳而已。”柴荣一边专注地为不寻换药,一边说道,“再说,你的伤口如果不小心处理的话,很可能会恶化的。身为你的‘大夫’,我当然有责任看护好你。”
“谢谢你,柴公子,我以为这汴京城里的有钱人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但是你跟他们不一样。”
“因为我不是有钱人啊。”柴荣自我调侃。
“那个……柴公子,”不寻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的双亲其实……”
“我知道,他们早已在人世。”
“啊?你知道了?”
“我到澶州后就知道了。”
换好了药,柴荣将不寻的腿小心地放回被中。侧过头,意外地看到不寻低头沉默的样子。
“你怎么了?”
“没有,不寻只是想起自己的双亲……不寻连他们的长相都没见过,他们就不在了……”
柴荣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摸着不寻的头……忽然,不寻抬起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柴荣。
“柴公子,你怎么也和我家公子一样,喜欢摸我的头呢?”
“是吗?你家公子也会这么对你吗?”柴荣若有所思地笑着,“对了,不寻,你家公子为何会离开竹林小舍,来到汴京城呢?”
“哦,我家公子是来找玄土玥的。”
“玄土玥?那是什么东西?”
“其实我也没见过这玄土玥,只知道它是我家公子的宝贝……”
玄土玥……离开不寻的房间后,柴荣就在心中不停地盘算着,也许……
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清幽的月光映照着寂静的花园。
月下,柴荣独自一人坐在花园的石桌边,桌上放着一壶酒。
见月色不错,出来散步赏月的莫逸尘走到花园门口,看到柴荣,不想与他有太多牵扯,便转身要走。
“既然来了,何不共饮一杯呢。”
没想到柴荣还是发现了他。莫逸尘无奈,只好走进花园,在石凳上坐下。柴荣为他斟了一杯酒。
“怎么样,在柴府住得还习惯吗?”
“多谢柴公子关心,在下本来就是一个随遇而安之人,所以不管在哪里,对我来无多大差别。”其实,若不是因为不寻的伤,他绝不会留在柴府。这个柴荣,始终令他觉得十分危险。
“逸尘,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必老是唤我柴公子,这样我听不惯。”
每听到莫逸尘这样生疏的称呼,柴荣就觉得很不舒服,感觉莫逸尘是要刻意与他拉远距离。
“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与柴公子……”
“柴荣。”低低的语调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
“好吧,柴……荣……”莫逸尘懊恼地发现自己对柴荣的霸道竟然无可奈何,“我的意思是说你我不过数面之缘,所以也不好太过亲密。”
“这无妨,你只要在留在这里,我们不就相熟了。”
“我早已说过我不会留下,你为何还是不放弃呢?”
“在你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对你而言,这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又何来的‘难’呢?”柴荣举起杯浅啜一口,“当今朝廷刚立国不久,正是需要休养生息之时,然而朝内奸臣当道,朝外又有契丹虎视眈眈,眼看天下又要大乱。你明明有能力,为何不肯用于救助苍生呢?”
“所谓家国兴亡自有时。至于何时兴、何时亡,此乃天机,我一介凡人,怎可随意透露?”
“那么请问到底何谓天机?如果说天机都不可泄露的话,那你又为何要指引我到澶州?还有,你又何必要帮助那位老人呢?”
“前朝有位步虚大师曾言:茫茫天数本难知,惟在苍生感太虚。这世间万事万物的兴旺与衰亡均由天定,我不能违逆天数,便只能在天意允许的范围内帮助世人。”
“那这么说,现今天下混乱,百姓疾苦都是天意了?”柴荣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抬起头望着夜空,“如此看来……所谓的天理公道都是些唬人的玩意儿罢了。上天根本就不在乎人间生灵的死活……既然如此,你看着吧,我会依靠我的人为之力来扭转这天下大局!即使是天,我也会与它抗争到底!”
柴荣转过身,坚定的目光落在莫逸尘眼中,而他的话就像一块大石重重地砸在莫逸尘的心上。
与天抗争——这是何等狂妄的口气!这样的事是莫逸尘想都没有想过的。上天给了他特殊的能力,让他能够窥视天机,但正因为如此,他知道凡人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敌不过天。有时候,即使看上去是人胜利了,但实际上,那还是天意。因此,他早已习惯于做一名命运的旁观者,冷静地看待世间上演的一出出悲欢离合。
但是,柴荣不同,他精壮的身躯蕴藏着足以扭转乾坤的气魄,勃勃的野心从他狂放的双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还有,他身上隐隐散发的——那……那是真龙之气!
难道说……
莫逸尘一瞬间面色惨白,只觉得自己被这浓烈的气息给压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