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春》若帆

2、第 2 章

　　天际暗沉，雷雨轰鸣而至。梧桐枝叶在劲风中翻摆，雨珠接连不断的砸下。窗台湿漉，幽冷月色融着水光淌进来。我打着伞。她看着我。

　　“稚雅——”。轻轻地，她唤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没有说话，只是凝着她的眸子，四周静得可怕。

　　她叫小葵，身上总是有种苦苦的中药味，苍白着一张脸，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偏棕长发。浅褐色的眼瞳隐约淌着碧绿，唇色浅淡，下颔尖尖。她在木椅上端坐着，背脊单薄而挺直，衣裙束出纤细的腰肢。

　　日光从窗边射入，落在她白皙细弱的腕骨上，荧荧光斑。清隽的字迹随着老师的话音落在浅咖色的笔记本上，洁净的封面上是端正整齐的四个字：春山小葵。

　　春山小葵，老师眼中的特优生，同学外号“病西施”，野樱高中的高岭之花。

　　她是纷飞的乐章、残破的古书、被浸湿的月光，是荒野里开出的玫瑰在夜风中萧瑟。

　　她活在诗与幻想中，半梦半醒之际。听闻某家报刊上登载着她的文章。她的大半稿费都用作了买书。她有一只小宠，是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性子相当乖张，对着她时却是乖顺非常。

　　高三初测，那时正是喜爱数学的时候，于是取得了惊人的进步，次第第二名。年级第一名我未曾见过，久瞻其名。春山小葵的语文向来是优异的，算学却弱些，于是老师将我们分作一桌。

　　初见时她背着个蓝白色条纹布包，小小的布包仿若要将她压垮了去。她步子轻飘、无声无息，如四月里的一枝嫩柳轻轻划过水面，柳叶沾出些许涟漪。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们相安无事。不过她有时问我一些算学题目，知晓得我便答了。若是她哪处不通，我便在纸上写下，细细的解析。她宝贝似的将纸藏纳起来。我的字迹倒算不上好看，也深觉解析略差一些其他的算学特优生，于是羞愧，便写得的愈发认真了，也练起字来。又过了两次周测，她笑着把卷子拿与我瞧，说是进步了许多。

　　乃至于遇上我也做不出或存有疑虑的，便同她说可向老师询问。她用那双浅褐色揉着碧绿的眸子望我，说怕。于是我只好去寻老师，学透了再教她。

　　她常常带些自己做的糕点赠予我，我爱食甜食。于是一盒豌豆黄，一道几何题；一碟荷花酥，一道函数题，我们逐渐相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