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相吸》楸栗子

26、眼里藏不住喜欢 后来，

　　后来，当他们一觉醒来，两人都没想到天居然已经落下黑幕。

　　室内暖气十足，程弋从楼下端来简单的吃食当做晚餐。

　　“随便吃点。”坝上冬天物资相对比较短缺，不像他们在城里还能有那么新鲜瓜果蔬菜。

　　“一点也不随便呀，这个羊排我知道，这个是啥菜?”程弋看着女孩面前那盘金黄色的食物，想起刚刚老板的介绍。

　　“拔丝奶豆腐。”这里地处关外，人们的性格都比较憨厚粗狂，导致吃的东西也带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再加上气候寒冷，所以冬天要食用大量的牛羊肉和奶制品来补充能量。

　　“都是高热量食物哦。”程弋看着女孩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听见她说这话，以为是不喜欢。

　　“将就一下。”

　　“嗯?很好吃！你也尝尝……”林奈虽然感叹食物的高热量，但心想来玩儿就不要顾忌那么多，也就不抗拒美食的诱惑了。

　　“还行。”程弋是吃不惯甜食的，当时老板娘力荐这盘食物时，他本想着拒绝的，只因听见她说：“女孩子都爱吃甜的！”才复又端上来给女孩品尝。

　　之前，林奈因为比赛训练要严格控制饮食，所以也是很少吃这样的东西。如今，趁着外出旅游偶尔放纵自己一回，方明白人家常说的‘唯美食不可辜负’的意思。

　　看着对面的男人吃过一个就不愿再吃的样子，林奈便多吃了几个奶豆腐。

　　“你不喜欢吗？”

　　“我不爱吃甜食。”程弋说罢，把面前已经切好的羊排递给她。

　　“太多了，我吃不完。”女孩看着一整盘的烤羊排，这个量对于她来说真是太大了。

　　“你先吃，吃不完给我。”林奈听他说这话，还是没有开动，而是端过一旁的盘子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一半才罢手。

　　“我们两个合作吃吧？”虽然听他那么说，但是林奈良好的教养，让她实在做不出把自己吃剩的东西留给他的这种行为，为了不浪费食物，便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程弋并没有拒绝女孩的提议，顺手就端过她分好食物的盘子，开始低头优雅的吃起来。

　　“这羊排跟平常吃的西餐不一样呢？”

　　“西餐都是煎，这里的羊排是烤的。”他们来的坝上也有很多蒙古人在这里聚居，自然生活习性也相似。

　　“怪不得有股孜然的香料味儿。”林奈以前吃的烤肉大多都是土耳其风格的，跟现在吃的这个很不一样。

　　“中餐比起西餐来说，色香味俱全。”

　　“对，肉香味儿很足。”林奈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在不自觉的上扬。

　　程弋看着女孩愈发的神采飞扬，怕她吃太多积食，把桌边的一盅白蘑汤递给她。

　　“喝点这个，解腻。”

　　“哇～很鲜嫩可口。”林奈本来还想着这肉蛋奶吃太多，一会不好消化了怎么办？没想到男人想的那么周到，解了她的后顾之忧。

　　吃完后，程弋把客厅里的投影仪搬进了卧室，他俩决定窝在屋里看电影。

　　“有什么想看的？”

　　“我不怎么看电影……”程弋本来想着自己休闲生活匮乏，没想到有人跟自己一样。

　　于是，两个电影白痴开始了探索之旅，几经查找后，二人终于敲定看这部叫《飞屋环游记》的动画电影。

　　“看这部吧？我想知道那么多氢气球是怎么带着房子飞上天的？”

　　程弋盯着林奈笑着说：“你这脑回路也是蛮新奇的！”

　　“按道理来说，氢气分子质量小，充气后很容易漂浮在空中，但是它又属于活泼气体，与氧气混合后易燃。在气球内，遇高温可能会与外界空气中的氧气产生小范围的爆炸。所以，要带动屋子长时间飞行很难实施。”林奈运用自己所学的知识认真的分析道。

　　程弋没想到她仅通过一直电影海报能想那么多，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她对这部片子产生了兴趣。

　　然而，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观影结束后，他俩都沉默了。因为现实理论，显然在电影戏剧化的情感升华面前是那样的生硬，且不值得一提。

　　“也许，驾驭木屋飞行的不仅仅是氢气，还有卡尔对艾丽爱的勇气。”

　　程弋看着窝在地毯上眼圈微红的女孩儿，替她拢了拢搭在腿边的羊绒披肩。不想林奈听见他的话会猛然扭过头问他：“你爱过人吗？这般爱过吗？”

　　“……”

　　长久的沉默后，林奈并没有听到程弋的答案，她想大概是爱这个问题太过私密，男人和她还没到可以深入探讨的关系，也就不再追问。

　　而坐在一旁的程弋，却被女孩这突如其来直击心灵的问题问住了，爱情这个在他看来十分沉重的东西，在过去他屈指可数的几次感情经历中，好似从来没有进行浅尝过……

　　“你这小孩怪是喜欢问深奥的问题？”程弋也不看她，径直走向投影仪把他们收回客厅。

　　“我就是好奇问问嘛。”林奈看着男人的背影嘟囔。

　　怎知房外的男人不知接到个什么电话后，就离开了屋子。等程弋再返回的时候，就看见不知何时已经爬上床的林奈，正在双手撑在床垫上做倒立。他双手抱臂慵懒的倚在门边，注视着面前这个小人儿。

　　想起刚刚他接到前台老板通知，下楼取烘好的衣服。当时，老板作为过来人和他的一阵攀谈。

　　“年轻人，怎么没再见你媳妇儿出来啦？”

　　这里正逢淡季，店里顾客就他和林奈，夫妇两人几乎事事亲为。

　　“她早上不小心着了寒气，害怕她再冻着了，就没让她出门。”可能是因为两人不凡的外在，让人不由对他们多了些关注。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这里冬天来的早，气温也比你们内地低的多。夜里尤其寒冷难熬，一定要注意关闭门窗。”说罢，把二人的衣服整理好交给程弋。

　　“你这媳妇儿我看着还小着呢吧？”

　　程弋听见老板这样问，不禁皱起眉头。难道两人的年龄差距那么明显吗？

　　“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哈，我比你年长那么多年，饭可不是白吃的！你媳妇儿虽然个子有那么高，脸可真是稚嫩的很，一看就是年少不经事的样子。”程弋心想得亏没在老板的嘴里听到他年龄大，然而老人接下来的话，则让他震惊不已。

　　“你现在的样子就跟当年的我一样，眼里都是对她呀，藏不住的喜欢。从昨天你们入住到早上那会儿，你小心翼翼给她整理衣服、擦头时候的各种动作，那满满的细节，可是骗不了人！”

　　“情侣夫妻之间，喜欢要宣之于口让对方知道。”老板作为一个长者，对于程弋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感情自然全看在眼里，但是又会时不时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与压抑，由此便忍不住向他指点一二。

　　“这，我会考虑的。”程弋简单告别了店主人后，并没有选择回房间，而是在大厅独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张望着窗外暗夜中闪烁的点点灯光，开始第一剖析他对林奈的感情。

　　想来这回，不过是两人的第二次的不期而遇，但是他却不能否认自己的悸动。他想起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在这无人的角落不再逃避自己的内心。

　　久经思考后，他发现原来他在女孩嘴里的阴阳怪气不是心理有病，原来他一遇上女孩就失控的行为不是爱动手动脚，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喜欢她，所以才会克制不住自己想靠近，想拥有……

　　可是两人的年龄差距和他自己的人生经历，让他打心底里不敢承认，自己居然被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吸引了。

　　于是，他开始逃避，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往那方面想，只要他克制住自己，那么就可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怎知老板的一句话让他破防了：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一向没有抽烟习惯的程弋，此刻却异常想点根烟吹散自己茫然复杂的思绪。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看着缥缈上升的烟雾，却始终没有吸一口……

　　****

　　林奈倒立着撑住身子，瞧着同样在审视自己的男人，这人怎么说？这是什么眼神？出去一趟怎么像不认识她了一样上下反复打量？

　　“你刚刚去哪了？”

　　“取衣服。”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林奈望着他那仔细的神色，仿佛要把自己印入脑子里一般。

　　“呵，我哪有在看你?我不过是想看清自己。”程弋这话既是说给女孩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自知自己这回真算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了，便决定放过自己，让一切顺其自然……

　　“您这是又要犯毛病了？阴阳怪气！”林奈对他说的话难以理解，自动把它归入有病系列。

　　“对，病了。所以你是从我离开就这样倒立么？穿那么单薄，真不怕也生病？”程弋想起刚刚老板关于夜间的提醒，出声制止她。

　　林奈被他冷冷的语气震慑到，似乎周身飘来一股寒风，悻悻的收回长腿乖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