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相吸》楸栗子

20、回国归家 北京

　　北京

　　林奈此行回国只通知了主办方会参加活动，其他日程保密。

　　本来准备邀请麦乐一同回家的她，却被这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人突然告知:

　　“马蒂奥也来北京了，他们俱乐部过几天在国家体育场有个比赛要进行。他特意提前飞过来，想约我出去玩儿两天。”

　　麦乐说完不好意思的偷看她的表情，她这回确实有点先斩后奏了。

　　主要是马蒂奥为了这次出行，天天开视频缠她，之前她一直没发现这个男人居然那么腻歪，爱撒娇。

　　“你别紧张，我不生气。只要不耽误工作，其他时间你都是自由的。”

　　林奈知道他们两人是异地恋，时常分隔两地自然很珍惜共处的时光，而她作为麦乐的朋友怎么会阻拦她呢。

　　“NaiNai，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玩儿？马蒂奥的性格很好相处的。”麦乐实在觉得抛下林奈一人太抱歉，慌忙提议道。

　　“我介意的。”

　　林奈才不想去当电灯泡，再说她在北京还有家，怎么搞得好像被遗尸荒野了一样。

　　“还有，我在这儿有家有亲人，你忘了我这次回国的目的了吗？你就放心去玩吧，不要担心我。”

　　“NaiNai，谢谢你。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好，玩得开心点，北京的名胜古迹特别多！”

　　所以俩人从机场出来就分别了，因为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林奈并没有通知他们来接机，自己打车回了家。

　　算算时间，她应该有近两年没回北京了，一路上她新奇张望着窗外的变化。

　　直到车辆渐渐驶入一片寂静的老别墅区，林奈才找回在这座城市久违的熟悉感。这里的建筑跟老北京的胡同完全是不同的风格，都是一些西式的小洋楼。

　　林奈站在小院前，看着里面正在侍弄花草的银发老人。慢慢地走到他的身后，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爷爷，我回来了。”

　　老人听见声音惊讶的转过身，瞬间泪水朦胧了双眼，用颤抖的声音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学英，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老人激动的朝屋里喊道。

　　此时，听到动静的女主人走出来看到林奈，立刻丢掉手中的水壶，紧紧抱着林奈哭道：

　　“宝贝，宝贝……我的心肝啊……”

　　可能是害怕林奈有所排斥，老人很快又松开，亲热的拉着她进屋：

　　“奈奈啊，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呢？我和你爷爷好去接你啊。”

　　“奶奶，我成年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爷爷林昌平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走到林奈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奈奈长大了，长大了，也长高了。”

　　“上次比赛体检，我已经有175公分了呢。”

　　林奈边往里走，边和爷爷说着自己的近况。

　　他的爷爷林昌平是医学界德高望重的骨科专家教授，虽然已经75岁高龄，但依然战斗在医疗前线。奶奶方学英以前也是骨科的教授，但是为了更好的照顾爷爷林昌平，前几年退居二线，每年只给本科生上上课。

　　“奈奈，你在国外的每次比赛我跟你爷爷都要反复看很多遍。尤其你爷爷，还让他的博士生专门剪辑拷贝到他的电脑上，随时观看嘞。”

　　林奈看着老人满脸骄傲地说着关于她的事情，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虽然他们没有时刻陪伴在自己身边，但是却在世界的另一边无时无刻的在关注着她的动态。

　　7年前，为了让林奈的病情得到更好的控制，两个老人抛下国内的一切远赴美国，带着林奈四处求医。

　　但是得到的效果却越来越糟，一开始林奈只是排斥接触外人，到后来她直接不让人靠近。从刚出事时还会呜呜的哭泣，到后面连声音也发不出。

　　起初林昌平夫妇是打算带着小林奈回国治疗的，他们掌握着全国最好的医疗资源，林昌平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奈终会被时间抚平伤痛。

　　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林奈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糟糕，他们的每一次靠近都会换来林奈歇斯底里的挣扎和颤抖，看着林奈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的小身体。

　　几番斟酌之下，他们只有把林奈先拜托给同为医生的安丰夫妇照顾治疗，夫妇俩人先带着儿子儿媳的骨灰回国安葬，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让两位老人瞬间白发如霜，悲伤的无以复加。

　　等他们再次返回美国，发现林奈依旧不会说话。但情况难得有了一点点变化，虽然她依旧抵触旁人的靠近，但是却愿意跟着安戈走出房间，甚至还跟着安戈去打了网球。

　　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和挣扎后，林昌平夫妇放弃了带回林奈的想法，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儿媳，不能再失去孙女。就这样，从此世上有血缘关系的三人开始了长久的异国分隔。

　　所幸，林奈的病虽然没有完全治愈，但也没有再蔓延。更让人开心的是，车祸发生的两年后林奈的失语症好了，并且开始了正常学习和练习网球。

　　去年更是拿到了世界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网球公开赛的冠军，这一切的变化都让两个老人欣喜若狂、惊喜万分。

　　“奈奈，这次回来准备待多长时间？”

　　奶奶始终舍不得放开她，一直用手臂轻轻的环住她。

　　“还不知道，至少3天吧。我想在寒假去学校上数学课，这方面我有点薄弱，不利于我今后我主修专业的长远发展。”

　　林奈认真的和他们说自己在学业上的情况，希望他们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数学一定要好好掌握，不然你以后在物理学上难有突破。”

　　林昌平很欣慰自己的小孙女在获得网球世界冠军后，没有迷失自己。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要是你们不着急上班，我想去看看爸爸妈妈。”

　　林奈看着身边的两位老人，说出了此行最重要的计划----给父母扫墓。

　　奶奶听见孙女这样说，心里百感交集。最终三人匆匆收拾后，买了两束菊花让司机送他们去往郊区的公墓，本来林奈想去买父母生前最喜欢的龙沙宝石的，可惜季节不对花店没有售卖。

　　“爸爸妈妈你们在那边好吗？”

　　林奈抚摸着父母那容颜依旧年轻的照片，把身子依偎在冰冷的碑体旁，静静地对他们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奈奈18岁成年了……”

　　“我有好好的长大哦～”

　　“柴郡的龙沙宝石今年开的特别盛！”

　　……

　　“以前，我以为你们对我的爱，就像龙沙宝石的花季非常短暂。但是后来我发现龙沙宝石也可以永久保存，就像你们对我的爱，只是存在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回来的路上，奶奶给她系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把她的小脸包裹的只露两只大眼睛。

　　这一片公墓立在半山腰，四周寂静无人。三人并没有选择让司机跟上来，静静的步行在这肃杀的小道，任由瑟瑟的寒风吹散他们心底里的悲伤……

　　“奈奈，刚刚我听你说龙沙宝石可以永久保存？要怎么操作？”奶奶方学英看着林奈素白的侧脸，挽着她的手臂，徐徐前行。

　　“其实，我也不清楚……”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

　　翌日，林昌平夫妇一早就去上班了，家中就留林奈一个人。

　　自觉闲来无事，望着外面又是冬日一片暖阳的景象。林奈回屋套上厚厚的羽绒服，还拿上奶奶给她新添置的围巾和帽子，直到把自己裹得好似一个圆滚滚的团子才出门。

　　在路口随手招手上了一辆车，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以为林奈是外地来旅游的，对着她开始一顿介绍。走着走着才想起只顾聊天，还不知道她目的地在什么地方？便问她。

　　“姑娘，你这是往哪儿去呀？”

　　这时，林奈才发现自己只想着出门，竟不知要往哪去？默了半天才出声道：

　　“师傅，哪个地方卖花人少，麻烦你就载我去那吧！”

　　司机大叔一听笑着说：“那必须是南园啊，那个地儿看花儿的人最少，适合您。”说罢开着车沿街穿巷，一顿操作就把林奈送到了目的地。

　　林奈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无人的老街，踱步进入院内。一路上除了遇见几个锻炼的零星老人，就只有她一个年轻人。心想那个司机大叔真的很懂行，给她找的这个花市果然很安静。

　　伴随着两侧沁人心脾的腊梅馨香，沿着主路走了大概300米，林奈看见一处标记着“展览温室”的钢架玻璃房子，于是决定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想买的花儿。

　　在门口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她寄存了外套、围巾和帽子后，一身轻松的走进去。不同于外面的冬日萧瑟光秃的一排排树木，这里真是如夏日般到处绿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