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之锦》紫禾

6、爱是成全 凉夕离开，

　　凉夕始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叙述自己与斯明的这段感情，式微也是。她们依然同进同出，像各自的影子，只是，在阳台听音乐看书时，会各自想着心事而沉默许久。斯明也很久没有载着深夜失眠的凉夕穿梭城市的街道，甚至很少出现在她们面前，像消失在丛林的雾霭。

　　是在两个礼拜后的午后，凉夕沿着熟悉的街道，走进方舟琴行，如她所料，斯明像曾经很多次那样，坐在高椅上侧着脸弹着怀中的吉他，他的周身仿佛漂浮着一股沉闷的气息，眼底是稀薄的忧伤。凉夕想起前些夜晚，和式微环抱而睡时，听到她在梦中低声唤着斯明，一遍一遍，然后是大滴的泪滑落在枕芯，她心疼地看着缄默这么多天的式微，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掠夺者，把式微世界里的斯明硬生生抢过来的。幸福不能一半一半，只能是一个纯圆的圈。

　　凉夕打破寂静，微笑轻松地和斯明打招呼。
　　这个礼拜二，我要会爱尔兰了。机票已经定好了。我想我还是不习惯在爱尔兰生活那么久后再换来这个陌生的城市。凉夕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违心的话，在斯明面前却装得一脸认真。
　　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看，许久不说话，眼中是斑驳的光亮。他挥动着双手，想要表达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凉夕望着禁口的斯明，心里划过一道道伤疼，却也有一份释然。如果自己的离开可以换回式微和斯明的幸福，她想，是值得的。

　　离开前，凉夕独自一人去了曲西。一切仿佛变化得无从辨认，一切又仿佛停在离开时的模样。天边的火烧云依然变换莫测，草地依然浅而鲜绿，田埂蜿蜒着，只是那家种着海棠花的院子不见了。再次站在村口，依稀可看见当年的式微探出脑袋向自己张望。她没有再回到爷爷奶奶家，因为他们早就已经不在了。在曲西转了几圈就乘晚班车回到了市区。

　　她一直没有告诉式微自己要离开回到爱尔兰。只是在进检票口前，用机场的公用电话往式微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凉夕听到式微让人心疼的声音，她依然没有勇气对她说一声再见，于是选择离开曲西时的方式离开，她想，有天式微会明白她的心。她只是太疼爱她，舍不得她难过。

　　飞机起飞的瞬间，凉夕有了片刻的恍惚，她闭上眼睛就看到在深灰的夜幕下，一个穿蓝白相间的上衣的少年，骑飞快的脚踏车，停在街口，遇到孤单无助的自己，并送她回家…… 她的泪在那一刻滑落，但想到式微捧着鲜艳的百合一脸幸福满足地笑时，她释然的心绽放一个轻松的微笑。

　　凉夕想，回到爱尔兰，与式微的记忆将永远停在曲西的霞光中，而与斯明，记忆始终飞不过换日线，只会存在于异国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