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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英雄救美(一) 可这女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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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空骑马从山上打猎回来的时候必定要走齐江边的路。江边的路平坦,但也远些,附近没有什么人家。这天傍晚,照旧原路回家的魏承空在齐江边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躺在江岸上,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江水起起落落,那人也纹丝不动。浸在水里的手臂上还中了箭。
魏承空心想,“救人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何况中箭这事不自然,不插手为妙。”然后就策马扬鞭而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到了家,绑好马,拿着猎到的两只兔子一只山鸡进了屋,随手把猎物放在灶旁,挂好了弓箭,然后坐下喝了口水。
从窗口看出去,远远地,能看到齐江背后的那座已经带上了枯黄色的屏风似的山。天已入秋,江水自然也不是暖的。
魏承空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句“亡羊补牢,未为晚矣”。他沉思片刻,果断的放下茶杯,冲出门上了马就往江边去。
江边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
魏承空跳下马箭步上前,一看,是个女子。女子身着淡青色衣裙,看质料看式样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她全身湿透,还未干透的头发杂乱的贴在脸上。左手臂中了箭,淡青色的衣袖沾着血迹,伤口附近的江水也略染了血色。
魏承空俯身熟练的把食指和中指按在女子的颈部。她还活着。他迅速地折断了箭身,把箭杆插在自己的腰带上,毫不费力的把女子抱上了马,然后自己也上马坐在她的后面,一手扶着她一手拉着缰绳。他习惯性的拉着缰让马原地转圈以便环视一周,确定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就离开了岸边往他家去。
魏承空一下马就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子进了屋,让她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随后从床底拿出了一个蓝色包袱。包袱里是十几个瓶瓶罐罐,每个都不一样,每个都被红色的绸布封着。魏承空一眼就从里面找到了一个样子最普通的,拔出红绸塞,凑进鼻子闻了闻,就摆到了床边的凳子上。他把烛台也摆到凳子上,点亮。然后去关了门窗,重新回到床边,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他坐到床檐上,扶起那个女子,让她背靠着自己。透过湿冷的衣服感觉不到凉,却感到一阵暖,果然,不出他所料,女子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她浑身发烫,烧的不轻。
魏承空没有多想,伸手就用匕首灵活的割开了女子的衣袖。然后习惯性的用手触了触中箭的位置。箭头不大,没有伤至骨头。随后,他握住留下的部分箭杆,毫不犹豫的把箭拔了出来,扔到桌子上。动作极其连贯、一气呵成。
女子微微一皱眉。
魏承空又马上拿起匕首放在烛火上烤。片刻之后,他用烫手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手臂上的伤口。女子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现出点点汗珠,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魏承空的手势精准,动作迅速,放下匕首之后又马上拿起包裹里的白布片,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拿起放在凳子上的小瓷瓶,拔掉瓶塞,把一些米色粉末倒在女子的箭伤上。接着又用一条白布条包扎起了伤口。
伤口处理完毕,魏承空起身正要去整理药瓶,突然想到:那女子正发着烧,还全身湿透。
天气寒冷,叫她一直穿着这么身湿漉漉的衣服肯定会病的越发严重。就算直接盖上被子,被子沾了水也不会很暖,何况他平时盖的被子也太薄。唯今之计,只有把她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了,再去弄床厚棉被。
可这女子来历不明,身中一箭还倒在江边。若是冒冒然为了被子和衣服闯出什么祸来,那岂不是救人不成反而连累自己?
魏承空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救人还真是麻烦!”
抱怨归抱怨,他在出门前还是把那条薄薄的被子盖在了女子的身上,然后给她含了一颗棕色药丸。
魏承空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的小土坯屋里。附近没有什么人家。离他最近的一个小村子骑马要半个时辰才能到。夜色降临,路也不比白天好走。
魏承空来过这个村子几次。这里的村民就十几户,十分淳朴。他一般是到这里用猎物换别的东西,盐啊,菜啊什么的。
要是“借”条被子,“借”件衣服什么的,还是得找村里的富户陈大牛家。虽说是富户,也不过是比其他乡邻多种了几亩田。不过他家至少没人饿着,而且家里还有个与中箭女子年纪相仿的女儿。陈大牛和他媳妇平时吃完晚饭也喜欢跑到村那头的王二家玩,家里只留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儿。
魏承空把马拴在村外的林子里后,就朝陈家跑去。边跑,边拿出一块黑布把脸蒙了起来。
陈大牛家的窗户里有亮光。魏承空四下查探,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屋里,陈大牛的女儿一个人在桌边绣着花。
陈小翠正伏案专心的绣着花,忽然感到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嘴已经被从身后伸过来的手捂住,雪亮的剑锋也已经在她的脖子前威吓了。
“我无意害姑娘性命,只想请姑娘帮个忙。姑娘若是听明白了,点点头,我自会收剑。”魏承空以极其镇定的口吻说道。
陈小翠虽然害怕,但还是定下心来点了点头,毕竟那人的声音听上去真的不像是想害她性命。
魏承空收起剑,慢慢的也把捂着她嘴的手收了回来。陈小翠没有大喊。她低声颤颤惊惊的说:“大侠,我,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会站在你后面,你不能转身。我要一床棉被,一套姑娘的衣服。你取来我再告诉你怎么帮我。”魏承空压着嗓子说道。
陈小翠又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到橱柜旁,取出了衣服和被子,等着后面的人允许她转身。
“很好。姑娘,现在你慢慢转身走到桌子旁,把被子和衣服用布包起来。”
陈小翠照做。
“大侠,被子和衣服都准备好了。大侠还有什么吩咐?”陈小翠问道,声音更加平静了些。
“请姑娘跟我走一趟帮我再做件事。今晚定然会毫发无伤的把姑娘送回。只不过请姑娘先留书给你爹娘,让他们不要担心。然后用这黑布蒙上自己的眼睛。”魏承空说着便把黑布条放到陈小翠的手里。
陈小翠犹豫了一下。谁知道跟这个人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如果执意不肯,这人会不会立刻对她不利?
她考虑了一下说道:“大侠,爹娘不认识字,不过我只要把筷子摆成箭头状,指向小溪,爹娘回来之后定会知道我去溪边看星星了。”
“也好。”魏承空说道。想来就算这姑娘撒谎,她的爹娘也找不到她的去处。
陈小翠从竹筒里拿出两双筷子,在桌子上摆好箭头状,然后用手中的黑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魏承空背过桌子上的包袱,就推着陈小翠走出了门。
月亮升起的时候,魏承空已经在回程的路上。陈小翠俯身坐在前面,双手紧紧的拽着马鞍。魏承空坐在后面,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纂着缰绳,借着月光策马飞快的穿梭在林子里。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达了魏承空的小屋。马还没站定,魏承空就跳了下来,稳住马,然后把陈小翠扶了下来。
陈小翠从没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还是飞奔着的马,况且她还蒙着眼睛。所以下了马之后,她就晃晃悠悠的被拉进了屋。
魏承空打开包袱,把衣服递给了站在床边不知道干什么好的陈小翠,说道:“姑娘,请你帮床上躺着的这个姑娘换一下衣服。”
这个人究竟要她帮什么忙?陈小翠一路上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可是,她没想到,把她从骑马要半个时辰才能到的村子里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让她帮一个女子换衣服。不过既然是这样,那么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一个知道“男女授受不清”的“强盗”,估计也不会害她。
“我可以把黑布条拿下来吗?”陈小翠小声问道。
“不行。”魏承空说道。若是她看到了她的脸、她手臂上的伤,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小翠愣了一下,转身把衣服放在床沿上,然后摸索到躺着的女子。魏承空则转过身背对着床。
陈小翠蒙着眼睛,什么都要靠手摸着来,所以换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姑娘的湿衣服换下来,把干衣服换上。
“大侠,换好了。”陈小翠平静的说道。
魏承空转过身,把包袱里的棉被拿出来给女子盖上。
“大侠,这位姑娘烧得厉害,得赶紧找大夫看看。”陈小翠又说。
“谢谢姑娘关心。我会再去找大夫的。”魏承空回道。
“大侠,姑娘是掉进了江水里吗?”陈小翠问道。
魏承空回答:“不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在溪水里滑倒的。不过头磕在石头上,一直没清醒过来。”这话听上去一点撒谎的痕迹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一定要快点找大夫看看。慢了会落下毛病的。”陈小翠关切的说。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被绑来的。
“大侠,这位姑娘是你的?”陈小翠越发关心起来了。
“是我的妹妹。被我后娘卖给了有钱有势的恶霸当小妾,我妹妹不愿意,就匆匆忙忙逃婚出来投奔我,什么东西也没带。我也不好让人知道,那恶霸为了找她,定会弄的人仰马翻。所以我也不能让你看见她,不能让你认得我,知道了反而不好,免得害了姑娘你。”魏承空编了一段故事出来,感觉却真像是一个被人逼婚的姑娘的哥哥。
“哎,这姑娘真可怜。”陈小翠略显难过的说。
“姑娘,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吧。”魏承空说道。这姑娘问题实在太多,再让她问下去,难免露出马脚。
“好,我爹娘也该等着我回去了。”陈小翠答应道。
魏承空带着陈小翠出了门,扶她上了马,又一阵飞奔,把她送回了家。那时月已当空。临别时,魏承空嘱咐陈小翠,让她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她的爹娘。那姑娘爽快的答应了。然后他便在她身后摘下了蒙着她眼睛的黑布,迅速消失在了林子里。陈小翠转身四处张望也没看到什么人影。
待她进了屋,魏承空又从林子里出来,躲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确定那姑娘确实遵守了诺言,才策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