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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 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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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二月的时节阴寒着天。
“大少爷,老爷吩咐,请您去趟书房。”一个仆佣推开房门,低顺着眉眼,对房内的男子谦恭地说到。似乎这条传令再平凡不过。
纪暝玙合了手中的书卷,定了定心神,轻轻答句“好,告诉老爷,我马上过去。”也似这一招见,再平凡不过。
可是他的眼角,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希翼;脸上,也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容光;眉眼下却有遮盖不住的疲倦的青痕;衣服,却是簇新的有些过分。
其实这一次踏出小院与上次已距月余,家中的景象,也隐隐有些不同了。
家中各处的灯笼已经撤去,元宵节过后的冷落从宅院的各处漫溢开来。褪去了火红灯笼帷幔的遮掩,干枯的枝蔓,尚存残雪的角落,只是一味的凄冷。经过一处小巧的院门,纪暝玙听到里面传来的依依呀呀的戏声“初见了卿,薄衫罗裳美容妆,秀目檀口乌发长...张郎,你看奴家可生的美...”然后淹没了声息,隐约有丫鬟劝慰的声音,透过层层院落飘逸出来。
暝玙低头轻轻叹了口气,毓儿的疯病看来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其实这个从小疏远的妹妹他并不亲厚,甚至因为她出了事,小妹说话的分量变大这样的实事让他略略有些宽慰而不认为她疯了是件坏事。只是现在看着关在这里的她,却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来。那因禁锢而发狂的人仿若自己。
进书房前不禁又整了下已无可挑剔的衣裳。其实并无必要,毕竟自打上次小妹来探望过自己后就一直等着这一天,等着这解释的一天,可以翻身的一天。不过玥儿她,还是个孩子啊。明明感觉还是黏在自己身边玩闹的年纪,闯了祸便躲在自己身后的模样。可自己这个做大哥的,现在竟要她来保护了。
再次定定心神,伸手推门。
“父亲,孩儿来了。”
屋里的男人转过身来,五十岁年纪,团团脸,不似他的儿子有那样坚毅的眉眼,看上去反而有一种软弱的和气的感觉。可此时,眉峰却有些微皱,唇也是微微抿起来,隔一会却都松开,还是那种软弱的和气的感觉。
“今天叫你来,是叫你去刘伯那里去做好的羊脂玉佩,送到张太尉府上。”边说着,边坐到一旁的檀木椅子上,端起一小盅茶,轻轻抿一口,抬眼看了下暝玙“如何,没问题吧,这次生意可不小,你好好做。”
暝玙微微有些发愣,事情竟不想他想得那样,停了一下才忙说“没问题,父亲,我...”
“好,你下去吧”纪琮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又在纪暝玙走到门口时,缓缓开口“上次的事...”看了眼僵在门口的骨血“姑且算过去了。”
“父亲,孩儿,不是...”暝玙急急地想要辩白,得到的却是不耐的摆手,以及意味深长的“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暝玙只得立在当地,缓缓答道,“是,父亲。”然后转身离去。
纪琮看着自由骄傲的儿子落拓的背影,眉又皱了起来。眼前,浮现出找事那妖艳的面容以及半个月前元宵灯下两具慌乱的□□。可耳边,回响的却是小女儿脆生生的话语“父亲,您把大哥关起来,可是要叫别人看咱家笑话不成。”
微微叹一口气,那软弱的和气的脸上,是一种老去后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