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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心事 这些男人看 ...


  •   柳子絮坐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洛尘修长的脖颈,不由得呆了一呆,心道:“那曹公公说的果然不错,身有此隐疾之人,喉结都不怎么明显……”忽然觉得心中悸动了一下,有种想亲一下的冲动。心里慌道:“我真是疯了,疯了!怎么一个劲瞎想?”
      “这位柳大哥,东屋收拾好了。我们家地方有限,今晚委屈二位挤一挤。”耳听祝晚过来道。
      柳子絮猛然惊醒,深吸了一口气,把些杂念抛开,拱手笑道:“有劳祝兄弟了。”
      祝晚脸儿一红道:“我家向来只有师父偶尔回来,平日都没有客至,所以一应物品都不齐全。被褥放得久了来不及晒不怎么好闻,万请见谅。”
      洛尘把注意力从葡萄上收回来,笑道:“阿晚,不用客气。我们流落山中好几日,今晚没想到会有地方住,又有你家这位三郎亲自下厨做饭,真是烧了高香。再挑就不识好歹了。”
      祝晚听她说话有趣,坐下来笑道:“嗯,三郎厨艺最棒了,从来不让我动手。”一提三郎,两眼烁烁放光,那傲娇劲儿,简直要爆表了。
      “他说我笨呼呼的,做什么都不放心。刚搬来的时候想给他做顿饭吃,结果差点把房子烧了,后来……他就不敢让我做了。”祝晚不好意思道:“他说他还想活得久一点。”
      洛尘与柳子絮相视无言,噗嗤笑了。多可爱的阿晚。
      “再后来,我又试着做了一次,这次把自己的手烫伤了。三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阿晚,以后不管什么事,能不做就不做吧,我希望你和我一样也活得久一点。’”
      二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虽然做了饭菜,可玉三郎依旧一身清爽。他换了身衣服,亲自端来了碗筷。
      “行啊,玉三郎,手艺不错!”柳子絮大赞特赞,顺便大吃特吃,还没忘记给洛尘盛上汤。
      洛尘还算比较矜持,但也吃了不少。看到柳子絮那样,又开始怀疑这厮是不是换了灵魂,以前稳重的龙腾哪去了?
      玉三郎帮祝晚舀了一碗汤,温声道:“阿晚,这里面放了点药材,你喝一点看味道如何?味道重的话我下次少放点。”
      “嗯,很好喝,我很喜欢。”祝晚吃起饭来斯斯文文,喝了一小口笑眯眯道。
      玉三郎这才动手给自己盛。
      洛尘看他俩在这里旁若无人地撒狗粮,感觉自己和柳子絮的存在简直就是个错误。
      “柳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地方可不好找。”吃的差不多了,玉三郎才问道。
      “嗯,我现在在楚王府供职,奉命出来寻人。阿尘出来救他表妹,能到这里是被我连累的。”柳子絮道。
      玉三郎略感诧异:“你堂堂万花川谷少谷主,去给王府当下人?”
      柳子絮摊摊手道:“我师父啊,非叫我们师兄弟入世修行,说修道先修心。我这不到了东京,第一天就遇到了楚王世子。楚王与我父略有交情,就让我当了世子的侍卫长。不过也快到三年之期了,我这趟差回去就递辞呈。”
      祝晚瞪大了眼睛奇道:“还有这样的说法?”这个样子越发像一个女子了。
      “这也无妨,这次下山倒是真的认识了世间百态。也是颇有收获。”柳子絮对祝晚点点头,看了安安静静专心吃饭的洛尘一眼,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阿尘。
      “我还好,南柯被人给忽悠着当了书童,师父知道了非得气个够呛。”柳子絮笑道:“他每次骂我俩,一个憨一个傻。”
      玉三郎笑道:“我看说得颇准。”
      “师父整天威胁我们要重新下山收徒弟,又叨念要把他二徒弟找回来。”柳子絮想起师父气得白胡子朝天的模样,不由自主微笑起来:“整天说他自己造了什么孽,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哦?你还有个二师弟?”玉三郎笑道:“不会和你一样又憨又傻吧?”
      柳子絮瞪了他一眼:“是师妹。不过师父从来不提她的事,我和三师弟从来没见过她。只怕与师父闹得不是太愉快。只是偶尔听师父叹息说是个倔的。”
      见他俩说得热乎,洛尘便与祝晚闲聊:“阿晚,你做私塾先生?”
      “是啊,三郎说他挣钱养家。可是我总觉得他太累了,就想办法出去找点事做。不过人家看我单薄,没人愿意用。”祝晚微微垂下头:“后来村子里的一个乡亲说是在外边挣了点钱,回来起了几间房做了私塾,缺个先生。里正他们知道我是个童生,就请我去教书了。”
      “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是童生,那很了不得啊。”洛尘笑道。可是女子怎么考的童生?
      祝晚眼睛里的光亮消失了:“我家在黄河边上,原本也算富庶之家,只是运气不好,前年有处决堤,一家人只活了我一个。”
      洛尘忙拍拍他的手道歉:“对不住。我多言了。”
      祝晚勉强摇摇头道:“我家当时一无所有,连父母妹妹的丧事都无力操办,只是草草埋葬。”
      玉三郎看了看洛尘的手,眼神闪了一下。伸过手来握住祝晚的手道:“没事了,我说过,等安顿下来,我去将他们重新安葬。”
      “幸好遇到了三郎。”祝晚对玉三郎微微一笑,没再多言。
      “我去年一时大意,和十二楼的人结了点梁子,受了点伤。幸亏阿晚救了我,我们就在破庙里躲过了追杀。”玉三郎状似无意地说道:“过了几个月我的伤好了,我便去结果了那厮。”
      柳子絮不用想也知道情形一定极为惨烈,道:“难怪刚才你用‘也’字。十二楼的人是越来越嚣张了,等我回去,也要去挑一处。”他也说得轻描淡写,只是言辞间还是有一丝狠意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玉三郎皱眉头道:“听说十二楼的背后之人位高权重。”
      洛尘却知道柳子絮说要解决的的必定是邱杉那几人,想着到时自己或许可以去助他和龙飞一臂之力,想着就端起杯子喝水。
      “无妨,只怪他们太下作,且牵扯到通敌卖国危害大宋之事,万不能忍。就算我不动他们,世子也会动。再者说,这些杀手屡次追杀于我,还连累了阿尘。”柳子絮摸着自己杯子有些凉了,便伸手把洛尘那个拿了过来道:“这个凉了,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洛尘翻了个白眼,忍下没作声。
      玉三郎看看他俩,嘴角一翘,道:“吃完便收了吧。”
      几人一起收拾完毕,洛尘便对柳子絮道:“你们说话,我出去走走。”对玉三郎和祝晚略一点头,起身出去了。

      柳子絮很想跟着,可是想了想自己这样子衣衫不整实在不便见人,便目送洛尘出去。
      “别看了,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天天在一起还看不够?”玉三郎揶揄道:“你……喜欢他?”
      柳子絮被烫了一下似的转过头来,他在心底是这样想了无数遍的,可是被人这么直接叫破,实在是上脸兼上头啊!
      “他不知道?”玉三郎是过来人,哪还不清楚情窦晚开之人心里那点小纠结,笑道:“看样子是你一厢情愿。”
      柳子絮难得地垂了眼帘,道:“知不知道无所谓。这种事本也不容于世……他……”他也不知该如何说,只是心里被玉三郎说得堵得慌。
      祝晚微笑道:“喜便喜欢,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容不容的,是你自己的心。你们自己的生活,和旁人何干?只是你不说,他若迟钝一点,又哪会知道?这种事情难道还要别人代告吗?”
      “是啊,就像我们阿晚,一明白自己心事就直接借酒把我拿下了。”玉三郎笑道。
      “你!”祝晚气得脸红得烧起来,抖着手指了指玉三郎,转身摔门出去了。
      柳子絮与玉三郎相对大笑。柳子絮抱臂靠在椅子背上道:“看不出来啊,几年不见你的无耻程度也越发见长了。”
      “还好还好。”玉三郎笑道:“阿晚这个人刚认识时,脸嫩得很。一天下来除了给我换药擦身,连句话都不和我说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个小男孩怎么如此腼腆就跟小姑娘似的。我的伤好了以后,没告诉她一声就出去解决十二楼的麻烦。可是解决完了,心里头不知为何空落落的,就跟丢失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一样,然后就拼命往回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跟一只被丢弃的小奶狗一样坐在破庙门口等着。我出去了五天,她就不吃不喝等了五天,差点把自己饿死。真是傻透了。”
      “我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头一次感觉有人等着回家挺好的。管他是男是女,心之所向便好。那时我就决定我以后要照顾她一辈子。”玉三郎一笑,冠玉般的脸上如朝阳初升,桃花眼底无限风情:“当晚我才知道,阿晚给自己定下的时间就是五天。五天我若不回来,她便回乡,再也不会见我。”
      “阿晚说,她对我倾心是不错。可是我不告而别,她不能无限制地等下去。每个人都是一个自由的个体,她尊重我的每一个选择。我若无意,她再爱我也不会踩了自尊在脚底下任人践踏。”玉三郎呼出一口浊气,继续道:“当时好险,我差一点就失去阿晚了。”
      柳子絮顿时对这个瘦弱的少年刮目相看:“看不出,阿晚骄傲若此,敬佩。”忽然想到洛尘,轻声道:“阿尘的骨子里也是如此啊!刚认识他的时候,明明对人笑语晏晏,万事周到,却笑不达眼底。无论何事就跟看客一般,十足的冷情冷心。不瞒你说,那时他对他那只狗的笑容也比对我要温柔许多。”
      “阿尘从不提他的过去,也从不打听别人任何事,似乎对万事都不感兴趣。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去东京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而已,做完就会立即消失。但是,细看下来,他其实又是个嘴硬心软十分善良的人。我有难的时候,他拼了命地救我……”柳子絮想起两人的初识,嘴角笑容浅浅:“现在好多了,至少他肯对我真心笑了。”
      “即使他……不知道……我的心思,我也不后悔认识他,他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个。”柳子絮望着门外黑下来的天空,似乎给玉三郎又是给自己说:“是我这一生中最与众不同的。”
      屋内渐渐暗下来,二人谁也没有点灯。似乎在黑暗中才能共享白日里不可启齿的隐秘。
      玉三郎轻笑道:“柳朔,你是不是从未向人吐露过此事?”憋大发了所以才絮絮叨叨。
      柳子絮道:“你不也是?”
      二人同时笑。

      村子不大,洛尘不一会就走到了对过,狗哨吹了一遍又一遍。时而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声音。
      模糊的夜色里传来远近零星的狗叫,却都不是小六。
      没有人在侧,洛尘才觉出心累,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地在村口一处石头上坐下来。
      风起了,树叶沙沙作响,更添寂寞无边。
      “洛大哥,你怎么到这里了?”后边响起祝晚的声音。静静的夜里更显得声音纤细柔和,哪里还有点男子的样子?
      “我丢了一条狗,出来找找。”洛尘情绪不高,闷声道:“你出来找我?没事,我不会迷路的。先回去吧。”
      祝晚在一旁隔了一点距离坐下来,微笑道:“那两个臭男人在那里胡说八道,我懒得理会。”
      洛尘一愣:“你真的是女扮男装?”
      “也算吧。”祝晚并不在意她这么问,笑道:“你不也一样吗?”
      洛尘真的吃惊了,自从来到大宋,还没有人能一眼看破她的装扮。侧头看看祝晚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祝晚笑笑:“我之前的家境还算过得去,父母又一直误将我当了男儿养,因此才会去参加童试,琴棋书画也都涉猎过一些。我比较喜欢画人物,尤其喜欢写生。”
      “男人和女人的骨架结构和五官比例是不同的。孩童时期还不算明显,但是成年人就很容易分辨了。哪怕你利用妆粉加强了面部棱角也不会改变骨相。”祝晚双手拢住小腿,看着天空渐渐满布的星星:“不过,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这些男人看不出来是因为他们眼瞎啊,被自负遮蔽了双眼罢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三郎和柳大哥的。”
      “谢谢你啊。”洛尘歪头看了看祝晚小心地忍住了没有追问为什么是“误”。
      祝晚似是猜到,笑道:“最初他们以为我是男孩子来着,我也当自己是男孩子,结果养了十几年直到遇到三郎,我才知道我是女孩子。不过人生在世,能够最终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也不算白活。是男是女又有何妨?”
      祝晚并未明说,但是洛尘神奇地明白了,她是那种双性人,而且是女性心理为主的那种。洛尘没有说话,遇到如此豁达的女子,她反而不需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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