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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山不就我我就山 真要是把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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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范仲淹只能抱着心爱的姑娘喃喃自语,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云筝反而冷静下来,她含泪笑道:“我就说没那么容易。不过能听到你肯舍了一切去找我,我还是很感动。”笑得明艳照人的脸上闪着晶莹的泪珠,让人格外心疼。
范仲淹摇摇头:“不,一定还有办法!我们不能认命!”当年他刚二十出头,也是不肯认命不肯认输,携琴剑去醴泉寺读书,一日只吃两顿冷粥就碎咸菜。在南都,衣不解带,食无荤腥,他照样甘之若饴渡了过来。
“不要气馁,一定还会有办法!”笃定的语气激励了云筝,她点点头:“你说得对,不到最后,不能认输!”顿了顿又道:“就算到了最后,也不能认输!”
作为鼓励,她踮起脚尖亲了亲范仲淹的脸颊,就见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就像一只刚出锅的虾子。
从烟瑾堂回家的时候,云筝的脸还一直是滚烫滚烫的,虽然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是和多数第一次被吻的小姑娘一样,她一路偷偷回味了无数次刚才那个从自己的蜻蜓点水转化为被数度攫取的初吻。浑浑噩噩走过了垂花门,都没注意到景云箫在她院前徘徊。
“云筝,你回来了?”景云箫差点被撞个正着,摆摆手让芳讯她们退一边。
“……大哥,你怎么在?”云筝一下子被从云端拽到地面,有点迷糊:“找我有事?”
景云箫刚想摇头,又要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就是看你带着伤出去,有点担心。怕那李四姑娘年纪太小,看护不周。”
云筝笑了,看大哥一副关心自己其实想借故打听湘萝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大哥,湘萝不小了,已经及笄,照顾人也很周到。她性格活泼,心思单纯,十分可爱,我很喜欢她。”
景云箫点点头,老气横秋地说道:“如此甚好。”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离去的脚步十分之轻快。
去见过了殷氏,云筝慢吞吞地走在园子里。吃过镇元丹之后,她身上的伤都没什么感觉了,精神头好得太多,暂时没再有嗜睡的倾向。今天的事,云筝其实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毕竟穿越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但是每次看到范仲淹不屈不挠地样子,云筝又觉得人生当该如此,有希望才有盼头。
尤其听到他对竹虚子说出侍奉其母百年后要去寻找自己的时候,云筝内心的震撼不是一星半点。一个朝廷的官员,可以舍下即将到手的宦海前途,只为追寻心仪之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前途,那是青史留名的范文正公啊!
唉。真要是把未来的文正公拐跑了,会不会成为千古罪人……
前边一个小小的假山,云筝站住身子静静看着假山上一株小小的槭树,现在正是浓艳的时候,映着阳光更加丹朱欲燃。
“若烟要是在就好了。”云筝这几年习惯了有事与宁馨商量,在这等人生大事的时候,宁馨居然被人掳走。“也不知道洛尘救到没有。”
看着这座假山好久,忽然听云箫笑道:“云筝,你盯着这假山干什么?你要看清楚就走近了好好看。”
“哦?”云筝脑海中忽然有什么闪了一下:“大哥刚你说什么?”
景云箫有点奇怪:“我说,你站地方不对,要看远景就再离得远些,要看仔细就到假山前边去,不然还等山自己跑到你面前吗?”
云筝忽然低语了一句:“是啊,山不就我我就山啊!”
她和范仲淹只是在想怎么过去,竟然没想过云筝回去了,保住身体后还可以再回来。虽说她那边的身体体质不知道适不适合穿越,但是总算是一个办法。
只是,这次穿越是被动穿,下次要回来就相当于包机了,大约要烧非常多的钱的。她的家庭只能算是书香门第,算不上是大富之家,只是和叶家合作之后才稍好些。也不知道挣多少年才能挣够包机的钱。正好,多陪伴爸爸妈妈些年,尽尽孝心。可是她家也只有一个小妹,她要是一去不回,父母老了会不会很孤单?
思前想后,矛盾重重。
“姑娘,李四姑娘有信到。”景禄远远站住,躬身道。
“湘萝?刚才刚分手,怎的又有信到?”云筝很奇怪,还是使人接了过来。
一看字迹,云筝的心顿时狂跳不已,这哪是湘萝的字,这是范仲淹的字。
快步回房屏退所有人,云筝才躲到帐子后边看信。越看越惊,越看越感动,终于忍不住伏枕暗泣。
过了一日,正值景文昭休沐,他与殷氏正在客厅闲话,却听闻景禄急匆匆来报:“老爷,太太,官媒署的杨冰人过来了。”
景文昭与殷氏对视一眼,都有点吃惊:“什么事?”二人一同站起来,向外迎客。
“恭喜景大学士!”迎面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紫衣女子戴着盖头拿着一柄团扇笑意盈盈跟着引路丫鬟走过来。
杨冰人是京城官媒最吃香的上等媒人,她不过三十几岁,出身官宦世家,家族落败后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过硬的业务能力在京城牢牢扎下了根。她声音极其好听,又有良好的礼仪风度,言语温和,气质高雅,以一人之力拉高了京城媒婆这个行业的颜值平均值。京城的官宦人家皇亲国戚都以请到杨氏做媒为荣,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因宋有习俗,媒人出门须得二人同行,以取成双成对佳谶。
景文昭不敢掉以轻心,忙笑着迎进客厅使人上茶招待。
杨冰人不慌不忙开门见山笑道:“今日小妇人受宗正李大人夫妇所托,为他家三公子来求娶义嘉县主。”又道:“宗正夫人道自家孩子官职低微,是高攀了县主,不过,三公子文武兼备,有李相爷遗风。正是年少才名,前途无量。且性格温文有礼,俊雅不凡,两家如能结秦晋之好,那才是郎才女貌,女才郎貌。相得益彰啊!”
景文昭与殷氏面面相觑,这拱白菜的猪啊,终于来了!早知道昨日就不让云筝随李湘萝去宗□□了。
也巧,杨冰人刚说完这番话,景禄又禀报道:“老爷,官媒署的王冰人求见。”
景文昭如蒙大赦,赶紧道:“请进来。”
杨冰人有些奇怪,姓王的婆子能力一般,找她的人并不多,怎的今日竟然与她对了头?便微笑着闲晃了晃扇子不说话。
王冰人也是官媒之一,四十多岁,相貌尚可,只不过属于中等媒人,因此按标配用黄布包了发髻,穿了标志性坎肩,提了一把青凉伞,身后也跟了一个妇女。还没进客厅就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景大人,恭喜恭喜,大喜了!”
殷氏便欠起身迎了迎,笑道:“王冰人,今日好巧,你们杨冰人也在这里。”
王冰人一进客厅便看见杨冰人,心中暗暗叫苦:“怎么遇上她在这里,原以为今日能说合一对官大的,她要是掺和,此事还不知如何。”边想边堆了笑与杨冰人打过招呼。
杨冰人倒面不改色,既然打了擂台,那便各凭本事吧。笑着打过招呼便不再说话。
殷氏看看景文昭,两人心照不宣:又是哪头不开眼的猪,妄图拱他家白菜了?
抬头看到景云箫与南柯躲在厅外偷听,景文昭偷偷瞪了他俩一眼,笑道:“二位今日也巧,怎的同时来了?”
刚说完,又瞥见云筝悄悄地和云箫会合,三人凑在一起偷听,不由得哭笑不得,大家公子和堂堂县主听壁脚,简直不成体统。
王冰人笑道:“我自是不知杨冰人也来学士府,方才有位大人委托我,想求娶贵府义嘉县主。”
殷氏忍住惊讶问道:“不知是哪位大人?”
“是前些日子升上刚刚下旨封为兴化知县的范仲淹范大人。”
此言一出,殷氏忍不住又和景文昭对视一眼松了口气:那小子终于及时遣媒来了。
杨冰人在京城人脉广泛,消息灵通,可是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位范大人是哪位。不由得疑惑道:“王冰人所说的范知县是……”
“就是最近归宗易名奉旨养伤的那位邠州范大人。原名朱说的那位。”
“哦,是他呀。”杨冰人才想起这档子事来。用扇子掩口微笑不做声,心中却道:“外放七品知县而已,听说还是庶子。比起李相官宦书香门楣,三公子嫡子身份,可是差的远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怕这王婆子要白跑一趟了。
景文昭忍住欣喜道:“今日之事实在突然,小女之事劳二位辛苦跑这一趟。二位冰人且先回去,我与夫人商议一番,容后再说。”
对景禄点点头,景禄忙托出两个大红封聊表主人家谢意。
夫妇二人亲自送到门口,待两位冰人上了各自的车才回转来。
“爹,你怎么不直接应了希文的那个媒人?”景云箫三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一见他两个回来,云箫忙上前问道:“爹爹不是一直中意希文吗?”
殷氏看到云筝红了脸,忙斥道:“胡说什么?你妹妹现在是县主,婚事怎可大意?”
“如果只是王姓冰人来,直接应了也无不可。只是李宗正家郑重其事请杨冰人来求,便不能这么直接拒绝。”景文昭沉吟道。
云筝一直没有说话,屈膝一礼,站起来要往外走。听得殷氏问道:“筝儿,你是如何想的?”
“妹妹当然是中意范希文。”景云箫笑道:“他两个同生死共患难……”“哎哟”一声,脑门已经被殷氏拍了一巴掌。
“你是怕招不来流言蜚语吗?”殷氏点着他额头嗔道:“快二十了还没个大人样,遇事多考虑考虑。”
云筝终于忍不住道:“此事怕是李大人和夫人一厢情愿,李听雨并无结亲的意思,而且,湘萝说,他为了避免说亲,已经动身去江南了。”
景文昭大喜道:“如此就好回绝了。”于是拉了殷氏商量怎么样语气婉转地回绝此事。景云箫全然忘了自己终有一天会求到人家门上,在旁边出谋划策,一家人步调一致誓要将拒绝婚事的大锅扣到李听雨头上。
云筝便一人回了房。
范仲淹的信上说道:他已经给母亲送信言明求亲事宜,为防迟了生变,翌日会托媒上门。二人只要在云筝回去之前定亲,有了名分,二人即使天各一方,他也一直等着,直到他们能够团聚的那一天。
云筝知道,所谓的名分,只不过是范仲淹应付世人眼光的一个法子而已。他在用这种方法告诉云筝:如果不能在一起,我心甘情愿套上这个枷锁,便做好孤独一生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