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们更接近对方》奇楽

65、坦白 我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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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沈江陵上了飞船离开，严昊赶紧回到交战的人群中寻找沈轻舟的身影。即使清楚沈轻舟强得变态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可他还是紧张得不行。他捏紧刚刚从沈江陵那拿来的手枪，他很害怕，具体害怕什么他也不清楚，可只要一想到沈轻舟很可能会受伤，他就无法平静下来。

　　严昊一边小心闪避着枪火，一边击倒了几个机械士兵，光子智能手/枪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弹药用尽。

　　机械军团的一方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的，严昊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机会来了或许可以救上一两人，可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克隆体倒下，这些克隆体没有沈轻舟那样的能力，也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更没有什么自愈能力，他们死去就真的死了。

　　那些倒下的克隆体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这样结束了他们短暂的，可以称为独立个体的生命，严昊移开视线，不愿看见那些和沈轻舟相似度极高的人惨死的模样。

　　很快，他移动到了沈轻舟的附近。

　　当战斗真正进入白热化阶段时，沈轻舟的存在还是非常显眼的，他并没有像其它克隆体一样选择武器，而是单单用□□进行对抗。而他的实力又很难被忽视，因此当严昊老远就看见有人被一群机器人层层围在中间，料想就是沈轻舟。严昊先是往没人的上坡跑去，中途打倒几个拦路的杂兵，借助地势自上而下就能看见中间的沈轻舟。

　　他身上原来的白衬衫被鲜血染出大片大片的红，严昊心下一沉，知道机器人不会出血，这血只可能来自沈轻舟，也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或者说受了多少次伤，才会流出这么多血来。

　　严昊架好刚刚捡到的狙/击/枪，它的主人已经死去，现在该是到他手上发挥作用的时刻了。他瞄准了朝沈轻舟步步逼近的机械兵们，经过刚刚的观察，他早已发现这些机器的弱点就在胸部中心，那是它们的能源控制器所在的地方。

　　严昊深吸一口气，他之前极少参加过这种大规模正面冲突的战斗，或者说根本没参加过。原先在西区当个中不溜秋的雇佣兵，有人雇他也就最多偷偷东西、搞搞暗杀，这种规模的冲突着实是令自诩见过世面的严昊手都有些发抖。

　　手发抖或许是生理性的，但论玩枪，严昊再紧张也不会失误。几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他一连五发迅速又精准地击中离沈轻舟最近的那几个机械士兵。沈轻舟察觉到严昊的存在后身形一顿，朝严昊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可那些机械士兵就跟杀不完似的，刚倒下几个，其他几个又立马围上来。沈轻舟能力固然强大，但他也刚刚从无意识的实验体状态苏醒没多久，还不能十分自如地运用身体的能力，全靠自愈能力顶着，根本不懂如何进攻，如何取人性命。

　　其实在不久前沈轻舟就看见了严昊的身影，看着他被那一位拉走，然后看着他互送着那一位上飞船。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严昊终于决定离开了，看来他明白待在这里得不到他想要的，所以还是走了，跟他预料得一样。于是他移开视线，眼前的战斗远比那个人类重要得多。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严昊竟然选择留下，而且还是在自己的身后，帮忙解决掉沈默派来的机械军团。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掉这些不知疼痛的机器人，它们数量实在太多，即使沈轻舟已经尽力在抵抗了，却还是无法突出重围，无法去营救他的同类们。严昊的出现稍稍缓解了他的紧张感，但也不是放松的时候，他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些东西，不然他们克隆体的伤亡还会更加严重。

　　严昊继续在原位置开枪，他的枪法很准，基本上一枪就能解决掉一个机器人，可这把狙/击/枪有实弹需求，过了一会儿子弹就全部用完。严昊把已经无用的枪扔在一旁，直起身子想从高处再好好观察一下地形，一时忘了自己开枪的时候位置已经暴露，有个机器人竟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绕到自己身后，在准备攻击的时候被严昊迅速察觉，一个闪身连着侧踢，结果自己不小心没有站稳，从山坡的断崖处掉了下去，刚好掉在沈轻舟旁边。

　　断崖离地面有个五六米，严昊是背部着地，索性没什么大碍。他赶紧爬了起来，掏出沈江陵的智能手/枪，肩膀的阵痛让他的手有些发抖。沈轻舟背对着他，身上的血几乎把衬衫浸透。

　　包围他们的机器人越来越多，严昊保持着和沈轻舟背对背的姿势，但看沈轻舟还是一副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样子，不禁提高了声音说：“艹，你那双爪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会用了？”

　　“什么意思？”

　　“你的指甲！”严昊开枪又解决掉几个靠拢的机器士兵，“你要控制它们，你的指甲可以变得异常锋利，然后你要刺穿这些破机器胸口那个圆形的闪着荧光的反应堆，你看见了吗？那个东西是它们的核心能源，只要你刺穿了它们就不能动了。”

　　沈轻舟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对自己的能力其实不甚了解，目前已知的就是超乎常人的力气、反应速度和自愈能力，控制指甲好像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他尝试集中注意力，想象指甲开始延伸，然后变得锋利、坚硬，像是可以刺穿敌人的胸膛利刃。

　　下一瞬间，当一个机器士兵冲到他面前时，他迅速伸手，刺穿了那家伙胸前的设备，那设备发出嗞啦的电流声，然后光芒熄灭了，原先士气昂扬的机器士兵也变成一堆破铜烂铁，倒在地上。

　　沈轻舟收回了手，甩了甩上面沾着的机器内液，意识到严昊说的是真的。

　　运用这个方法，沈轻舟很快就解决掉十几个机器人，原先他只能将它们打倒，机器没有疼痛，他们很快就再爬起来对付沈轻舟。而在用了严昊的方法过后，只一击就可以彻底结果这些东西，确实迅速许多。

　　发现沈轻舟渐入佳境后严昊也稍微放下心来，这种彼此并肩作战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熟悉，甚至有点兴奋起来。虽然现在沈轻舟战斗的方式还是有些笨拙，但已经能看到他熟悉的那个沈轻舟的雏形了。

　　可正当严昊以为照这样发展下去就能很快结束时，那些机械士兵好像分析出了沈轻舟和严昊的进攻方式，开始转变应对策略。它们对于一方的沈轻舟不再采用近身攻击，而是故意避开一段距离，而对于另一方举着手/枪射击的严昊，便采用了近身策略。

　　严昊意识到它们战斗模式的改变，想着找机会和沈轻舟交换位置，突然发现沈轻舟的正前方不远处几个机器人正在调试一架小型光子炮，而从炮口不断加速闪烁的荧光看出，那架光子炮已经在蓄能状态，马上就要发射，原本围在两人面前的机器士兵都在这时散开，但沈轻舟似乎根本意识不到光子炮的危险性，仍站在原地似乎想直接接下这一次的攻击。

　　开什么玩笑，那个大家伙一看就是能把人活生生轰出一个血窟窿来好吗？沈轻舟再强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严昊心中就闪过这一个想法，接着身体就比脑子先一步行动了。

　　他大叫着：“小心！”

　　然后扑向沈轻舟，想把他推到一旁。

　　接着他听到光子炮发射的剧烈响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他拦腰截断，下一个瞬间，严昊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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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昊觉得四肢沉重极了，眼皮也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抬不起来。昏沉中他感叹怎么他总是在受伤，每次受伤还受得越来越重，感觉差一口气就会醒不过来。

　　这是一种好运吗？原先他听得最多一句话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他都大难不死这么多次了，后福在哪里呢？还是说他的后福，就是再下一次的大难不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干脆别给他后福了。

　　痛得要命，不仅是受伤的腹部，还有他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病毒又在作怪，反正是疼得要命。沈江陵还说自己对痛觉的敏感度大幅降低，现在都痛成这样，要是没降低那怕得直接痛死过去。

　　严昊一会儿感觉自己醒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还在梦中。某一个瞬间唐海和彭维还在旁边陪自己喝酒，下一个瞬间他们都变成倒在地上的尸体；某一个瞬间沈轻舟安静地躺在自己身旁，下一个瞬间就红着眼掐着自己脖子，而他根本无法动弹。

　　被梦魇困住不知多久，严昊终于大汗淋漓地醒来。

　　他的视线一时间还不能集中，清醒过来后的疼痛更加明显，不禁闷哼了一声，他几乎怀疑自己肚子真的被打穿了，用尽力气移动着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现肚子还在，只是缠了不知多少层厚厚的绷带。

　　“你醒了。”严昊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侧过头一看，沈轻舟正站在门口，他的语气非常平静，让严昊猜测不出他发现自己醒来是失望还是开心，或者说根本无所谓。

　　“如果你今天再不醒来的话，我们就准备把你处理掉了。”他慢慢走进来，把一杯水放在床头。

　　“哈哈，”严昊干笑了几声，“我运气真好。”

　　沈轻舟坐下，像之前一样，问一些问题，好像他和严昊的交流仅限于询问一样：

　　“为什么要救我？你清楚我的能力吧，没什么东西能够彻底置我于死地。”

　　严昊皱了皱眉，他还没有完全醒来，神经病毒造成的疼痛让他感觉像是有人往自己的太阳穴插进一根钢钉一样。

　　他不想让沈轻舟看到自己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把头偏向另一边：“想救就救了。”

　　沈轻舟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跟他走？我看见了。”

　　“不想走。”

　　沈轻舟站起来，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我劝你说实话，劝你解释清楚，这么长时间你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你比我还清楚我能如何攻击？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实话你会相信吗？”

　　1124知道自己可以通过心脏跳动频率，呼吸速度判断对方撒谎与否，严昊骗不了他。

　　“我会。”

　　可严昊却沉默了。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些什么？告诉他自己来自过去，但那个过去其实是沈轻舟的未来，在自己的过去和沈轻舟的未来里他们相遇了，还有着复杂的特殊关系。

　　这逻辑自己梳理起来都复杂，真说出来了沈轻舟会信吗？

　　再三思索后，严昊开口：“我跟着你们来到这，不愿意离开，以及冒险救你，都是因为…你，我…你对我…很重要，艹…我他妈喜欢你行了吧。”

　　可沈轻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皱了皱眉：“你心跳得很快，你在说谎。”

　　严昊感觉自己白眼都能翻上天了，气得身上都没那么痛了，语气都变得急躁起来：“行行行，你说我说谎我就是说谎，心跳快就只能是撒谎对吧。”

　　“说实话。”

　　“我说了呀大哥，我喜欢你啊，我想待在你身边，想保护你啊，我心跳快不能是我…他妈的，不能是我觉得这些话很害臊吗？”

　　此时的1124显然无法理解喜欢的含义，也无法理解由喜欢伴生的一系列情绪。他对喜欢这个词仅限于知道，是469要求他们掌握的，能让他们伪装得更像人类的知识点。

　　1124的视线在严昊身上逡巡，然后定格在他脖子上的电子项圈，那是他们在严昊从手术台上下来后又给重新戴上的。

　　“他们说你救我是想用苦肉计引起我的注意。”

　　“哟，苦肉计都知道。那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噢，你不知道。”严昊也不知道说什么，便重复到。

　　“算了，”沈轻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反常地没再追问，他亲手取下了严昊脖子上的项圈，那里已经留下一圈不浅的红色痕迹，“快点好起来吧，这里不养闲人。”

　　严昊敏锐地察觉到沈轻舟的态度有所松动，忍不住得寸进尺地说：“那个，如果我能快点好起来的话，我可以以后和你一起行动吗？就让我待在你身边。”

　　虽然没有关于未来相处的记忆，那就从现在开始相处好了。不管是哪个时间点的沈轻舟，本质都是一样的。

　　“无所谓。”沈轻舟只这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