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误》遨霄熬

19、颠倒 正月过完了

　　正月过完了，春天到了，沙姥爷五十六了，春天的民夫名单里没有沙姥爷。华大人做事当真是一板一眼，从未曾以权谋私。
　　归德府的民夫到位很快，五十人一组，任命一个伙夫长兼任队长。上万人井井有条踏上了征服黄河的征程。可其他地方，比如应天、比如山东、直隶。官员发灾难财、借修黄河巧设名目敛财，时不时听说有砍头的县令府尹。权利缺少监管时，就是没锁住的猛虎。
　　沙姥爷给女婿外孙准备了出门用的东西，文英也给德胜做了两双牛皮底的鞋子，怕一直泡水坐下病。全家已经决定秋后给他俩成亲了。文英看着德胜依依不舍，却啥也说不出来，说啥啊？说啥也拦不住大队伍的出发。因为年前那次挖河大家伙都平安回来了，所以没有太多担心，一家老小只有满心的不舍。
　　壮丁们走了 ，家里人日子还得正常的过。华夏子民经过太多苦难，坚韧是本能。
　　沙姥爷的小医馆也没什么生意了，闲来无事每天教两个小娃娃读医书，认穴位。文英开始准备嫁妆，沙姥爷说了不用沙氏操心，给了文英银子让她自己准备，绣枕套，绣被面，做被褥，竟一刻也停不下来。
　　嫂子桂兰怀孕快七个月了，沙氏不敢走远了。五月一过，等黄家父子回来的时候，桂兰生下了黄家第一个孙女。这个叫黄燕的小姑娘生在了乱世。天下乱了，仿佛一夜之间到处是叛军。
　　黄家父子回来了，张德胜没回来，张德胜被举报与白莲教有勾结，张德胜连夜逃走了。
　　华大人回来了，华大人被扣押了。叛军一起，丞相脱脱怒火无处发泄，出事的主官都一撸到底。华大人遭受池鱼之灾，华夫人单方面和离了，华虎只身回来照顾接老夫人和大少爷。
　　沙姥爷特意去见了华虎，带了几样表礼。去了华府，华府明显的冷清衰败。华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变卖。华虎感慨，沙姥爷是唯一一个落难后上门的故交。华虎端了一杯清茶：“沙先生，您见笑，茶不热您慢用。” 沙姥爷站着伸手接了，并不敢坐：“华管家，这不该啊，朝廷一直做的是好事，华大人呕心沥血一年都没歇过一天，白莲教叛变和华大人何干啊？”
　　华虎摆手：十五万人齐聚齐鲁大地，别有用心的人煽风点火，若不是贾大人带领众位大人日夜守在黄陵岗，汝阳王派两万军卒守护，黄河改道险些失败啊！”华虎提起当时情景，依然激动非常。
　　十几万人合作同一件事，场面何其壮观，现在看来当时至少有万人是白莲教徒，黄河断流那日，俱都为贾大人所感动，贾大人言道，我们是为后代儿孙做的这件事，哪怕千年后，子孙也会记得你们。
　　沙姥爷也是唏嘘：“我家就是黄河冲散的，如今再不担心儿孙遭罪了。”沙姥爷拿出一个锦盒，内装一根炮制好的人参，：“小哥，此物是我传家宝，华大人对小老儿多有照顾，如今大人落难，小哥拿去打点救人吧。”
　　华虎连连推拒：“如此贵重之物，我付不出银子，收不得啊！”
　　沙姥爷跪下：“我老汉一事相求啊，我家外孙女婿不知被何人举报，如今听说在逃，华小哥请告知详情。”
　　华虎扶起沙姥爷，：“这事我清楚，大人每日忙着清点物资，不曾留意，是廖镇蓝家一个后生，举报张德胜加入了白莲教，并且四处宣扬白莲教教义，有几个白莲教徒一看不好，就想多拉人下水，开始胡乱攀咬。丞相派兵捉拿可疑人犯，稍有反抗即刻处斩，张德胜肯定怕被杀，趁乱逃走了。”华虎也难受，老爷兢兢业业被罢官，张德胜一心一意干活差点被砍头，这是什么世道！沙姥爷眼泪巴巴：“小老儿是井底之蛙，大人亲朋故交众多，拜托小哥帮忙寻找张德胜下落，找不回来，我那外孙女就毁了。”
　　华虎心里也不好受，张德胜臂力惊人，华大人很是看好，还想回来就提拔当捕快呢。看着沙姥爷的殷切目光，再也无法拒绝。
　　沙姥爷回家的路上，千思百转。毛驴直用头拱他，今天怎么这么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