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误》遨霄熬

14、第 14 章 一聚一离别

　　第一场雪下来，沙姥爷带着张德胜黄家父子回来了。家里的男丁都回来了。全都黑瘦不少。沙氏割了五斤猪肉，外加一副猪下水。沙氏让兴林去接媳妇回来，自己去厨房安排饭，文竹和英儿开心的围着姥爷和小毛驴一直转，沙氏看着儿子心疼，看着自家男人也心疼，看着自家爹更是心酸。在厨房边炖肉边掉眼泪。悲喜交织竟是啥也说不出来。
　　文英一眼就看见张德胜了，心里瞬间就满了，德胜瞅着文英也一直笑。文英心跳的都快出嗓子眼了，扭头去厨房烧水。小院瞬间温馨起来，每个人都很快活、都觉得脚底板都软绵绵的，周围的每一寸草木都在笑。不善表达的人，谁也说不出我想你了，越激动越内敛。
　　文英手里拿着木柴塞进灶坑，自己在那静静出神，她觉得话本子上那些词怎么那么能击中她的心呢，她在心里反复吟唱：“困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
　　沙姥爷一手拉着一个小娃，盯着文竹问:“你听话了没有？”沙姥爷走前就仔细嘱咐了很多遍，不许进入空间，不许拿任何东西。文竹点头：“我听话了，我可听话了。我只吃我娘给的东西。”
　　姥爷的心这才放到实处，松一口气带上这俩小的进屋等吃肉，沙氏规矩大，不许小孩子趴锅台等吃饭，这几个孩子从小再馋也等饭盛在碗里再吃。

　　炕桌上摆了四个菜，猪心猪肝各切了一盘掺了葱丝凉拌，沙油炸花生米，蒜泥茄子。姥爷和黄根生盘腿坐在炕里，张德胜和兴林坐炕沿边。炕下边放了一张矮桌，摆了四个马扎。妇孺就坐炕下矮桌，无关尊卑，只是男人做的是体力活，需要更好的人休息和食物。
　　沙氏把馍放锅里，锅台就住了火，用余温热干粮。叫上文英进屋陪着吃点唠会嗑。女人和孩子出不了远门，听男人们说话也是长见识。
　　沙氏先问：“爹干的啥活 ，累不累。冷不冷？”“姥爷还行，华大人一到就把大夫都叫到一块，安排进伙头军了。”兴林先开口。黄父也说，几万人一起干活，真没觉出累。
　　张德胜也说:“华大人真不错，总听说服徭役做不好要挨鞭子，华大人一直好言好语。有商有量。”

　　沙姥爷问，有没有找你们，劝你们进白莲教？几个人都点头。沙姥爷说可不敢信教，不管什么教派，最后都走的造反的路子。黄河伤人弥勒佛并不曾救过谁 白莲圣母也没显过灵，救老百姓还得是华大人这样的父母官。
　　沙姥爷心说，那白莲圣母都没有我这孙女的宝贝，不然还用得着装神弄鬼，一家给一袋粮食，都能跟着走。
　　兴林说：“这白莲教说的也算对，世上有着两种互相斗争的势力，叫作明暗两宗。明就是光明，它代表善良和真理，暗就是黑暗，弥勒佛降世后，光明就能战胜黑暗。我们不就一直在白天黑夜之间来回换吗？”
　　沙氏：“光明那是日头带来的，和弥勒佛有啥关系？弥勒佛不出世，那太阳爷爷就不出来了？”

　　黄根生也说：“我听他们老说“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石人是啥东西？”
　　张德胜也听说了，如果出现一只眼的石人，它能挑动黄河发大水，为什么出现石人呢，因为江山不是汉人坐的，总欺负汉人，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沙氏说：“没欺负汉人呐，我们进城，碰上汝阳王府的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买东西从来不少给钱。” 说着话把酒杯撤下去，端上来肉菜和馒头，一顿饭吃的香甜。
　　还没吃完，门外有人敲门，兴林开门一看，挖河的时候见过，是杜班头，杜班头还是很急：无事不登三宝殿，老爷请沙大夫看病。

　　沙姥爷赶紧出来，华大人前几日好着呢，这几日出什么事了。杜班头说，：“沙大夫您赶快收拾一下，是我们老爷的朋友，腿疼的走不了路，华大人知道您的本事，特地派我来请您，马车就在外面，咱们这就走。”
　　因为事情紧急，不能带着文英姐妹回城，只带上张德胜打下手。沙姥爷二人上车还没坐稳，杜班头扬鞭就走。沙姥爷一个后仰，好悬磕了脑袋，觉得这个场景那么熟悉呢。什么官带什么兵。华大人从上到下都是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