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他太难哄》雾栖川

14、有病 你能治吗

　　近日，帝京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更有人传言，陈氏父子作孽太多，是被江南吃人的妖怪给吃了，而以魏朱为首的东厂锦衣卫，也没有调查出什么线索，难以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苏晓晓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医馆里，忙碌，却也充实，大家有个头疼脑热地都往南宫医馆跑，一来价钱实惠，二来效果也好，她也算是在京中积累了一定的口碑。

　　而另外四家以回春堂为首的医馆，近日的进账少得可怜，南宫医馆免不了招人眼红。

　　“取肉桂三钱，茯苓五钱，加鹿茸、菟丝子一钱，喝上两日，就能见效。”

　　苏晓晓正耐心地给病人开药，突然听到一个妇人的嚎啕大哭声。

　　那妇人一屁股坐在医馆门口，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哭得是那般声嘶力竭。

　　“我的儿啊，你好可怜啊，你还没出生呢，呜呜呜！南宫晓晓，你这个庸医，你还我儿子啊！大家都给我评评理，为我做主啊！三天前，我在这家医馆开了保胎药，昨天夜里，就见红了，我怀了一个多月的儿子，就这样没了！南宫晓晓，你还有人性吗？你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排着队等看病的人听了这妇人的话，也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苏晓晓，小声地议论起来。

　　“晓晓。”

　　贺轻寒看着众人，想对苏晓晓说点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他自然是相信晓晓的，可作为医者最要紧的就是名誉，要是真有有心人陷害，是很难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倒是小清落走上前去，用清朗的嗓音道，“南宫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们可不能乱说！”

　　别看他年纪小，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贺轻寒顿觉有些自惭形秽。

　　苏晓晓朝贺轻寒淡然一笑，走了过去，作为当事人，她肯定是不能逃避的。

　　“夫人，可否让我给你把个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向你保证，如果真是医馆这边出了错，我会永久关闭医馆，自己去报官。如果不是，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陷害我！”

　　说着，苏晓晓的目光有些凌厉，看得那边的吴和正缩了缩身子。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这一招，她没有半点还击之力。吴和正的老鼠眼里闪过一抹阴毒。

　　苏晓晓为她把了脉，脉象虚浮，是元气大伤之征，不对呀，她开的都是大补的药，吃了不会是这种脉象。

　　眼中灵光一闪，苏晓晓镇静地道，“夫人，你带我去一趟你家。”

　　那妇人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妇人带着苏晓晓和一些看热闹的人来到一处破败的院落。

　　苏晓晓什么也没问，直奔牛圈，众人都惊呆了。

　　牛圈里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屎尿横流，有股子浓浓的腥臊味，她强忍着一阵阵的恶心，朝里走了进去，呼吸中都是牛粪的味道，她试图在这单一的味道里分辨出某种不一样的味道。

　　苏晓晓对药材的气味很敏感，不过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药材的残渣，只是觉得，如果没有直接扔掉，大概率会倒在牛圈里当饲料。

　　终于，她辨认出了保胎药的味道，隐隐的，还掺杂着红花的臭味。

　　红花是用来活血化瘀的，孕妇不可服用，她不可能开到保胎药里面，想要陷害她的人，心肠未免太歹毒，连未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

　　半晌，苏晓晓走了出来，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牛粪。

　　“药方还留着吗？”

　　妇人的相公王二拿了药方出来，苏晓晓这才对着众人道，“大家可以看看，这方子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在这个药渣，里面有一味叫红花的药。如果不是医馆伙计抓错药，南宫医馆就是被陷害的，有人把红花放在了里面。王二，你们前几日晚上睡觉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声响吗？”

　　王二挠了挠头，作恍然大悟状，“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听到了大黄叫唤，大黄平日里很乖的，只有来了贼人才会叫。然后我就爬起来看，没看到人，牛圈里的牛也都好好的，我家除了牛也没什么好偷的，就又回去睡了。定是那时候进来放药的！该死！”

　　苏晓晓听了，走到拴狗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发现旁边的墙比边上要低矮一些，想必就是怕有人进来偷东西，才把狗栓在这里。

　　可若是有人翻进来，定然会进到狗咬人的范围之内。

　　苏晓晓让王二把狗制住，仔细查看周围，大家都摸不着头脑她在找什么。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不规整的破布，这块布的材质不是王二这样的穷人家用的起的，只要找出这块布的主人，不就抓出幕后黑手了吗？

　　苏晓晓带着众人去了回春堂。

　　吴和正就等着看南宫晓晓的笑话呢，有些奇怪大家怎么又跟着她来这里，难道是局势发生了逆转？

　　但他仍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南宫姑娘，这里可是回春堂的地盘，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想作甚？你作为医者，谋害百姓性命，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苏晓晓没搭理他，眼珠子在回春堂的伙计里边转了一圈，狡黠一笑，“恐怕是吴大夫，你需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吧？你家伙计裤腿上怎么缺了一脚？欸，缺的那一块刚好就在我手里。”

　　冬天的衣裳三五天不换是常事，苏晓晓赌对了。

　　“好啊你，吴和正，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我要打死你！”

　　吴和正自知露陷，忙不迭地想跑路，被王二给拦住了，打的头破血流，而看热闹的其他人，趁机砸店里的东西，值钱的东西则直接顺走，哪怕吴和正摇尾乞怜，也没人对他有丝毫同情。

　　很快，回春堂内就被洗劫一空。

　　从这天起，回春堂名声扫地，那个投毒的可怜伙计被抓，吴和正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收拾盘缠一路跑回老家去了。京城只剩下四家医馆。

　　那三家医馆群龙无首，也失去了跟南宫医馆抗衡的能力。当然，那些医馆背后的势力还在，苏晓晓不能掉以轻心。这是后话。

　　“好多天不见，晓晓有没有想我？我可是很想你呢。哎呀呀，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这样就不可爱了呢。”

　　公孙御刚刚打听过了，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还是忍不住想打趣一下她。

　　“谁要你觉得可爱？别叫的那么亲切，我们不熟！”这个公孙御怎么整天闲着没事干，阴魂不散的？苏晓晓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难不成，要叫你公主啊？”他笑嘻嘻地凑近苏晓晓的耳朵，小声道。

　　“那还是算了，你爱叫啥叫啥吧。”苏晓晓不想理他，转身进了南宫医馆。

　　“这就对了嘛。再说了，我们哪里不熟了，好歹也见过好几次了吧，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第一次见，那么见外干嘛？”

　　公孙御嘟嘟囔囔，也跟着苏晓晓进去了。

　　“喂，公孙御，你进来干嘛？你是有病要看？”

　　公孙御？此人一看就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贺轻寒心里暗自思忖，这满朝文武姓公孙的可不多，也只有一个。他是公孙太傅的儿子？似乎还对晓晓有意。

　　贺轻寒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的家世也不差的，可比起太傅之子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公孙御本来想摇头的，他当然没病啊，没病就不能来吗？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有病才会去医馆。

　　他点了点头，“嗯，我有病，我有很严重的相思病，姑娘，你能治吗？”

　　苏晓晓汗。

　　“我看啊，你就是闲得慌，一天到晚东想西想。我建议你去找点事做，别整天游手好闲的，不出几日，这病自然就能痊愈。”

　　医馆里的伙计听了，都捂着嘴偷笑。

　　接下来的时间，公孙御没走，也没再说话，只是“乖巧”地在一边看苏晓晓开药诊病。她真的跟别的女子很不一样啊，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等到医馆打烊了，他还不走，苏晓晓准备撵人，公孙御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就不邀我蹭个饭嘛？”

　　“不了。我府里的饭不好吃。”

　　“不好吃我也要吃。”

　　苏晓晓：“……”那你问个锤子。

　　他巴巴地跟在苏晓晓身后，甩也甩不掉。罢了，公主府多一个人吃饭，也吃不穷的。正好让他见识一下，她府里不同类型的男宠，看他还敢不敢喜欢她，哼！

　　皇宫，勤政殿。

　　“魏朱，朕给你这么多时日，还是什么都没查到？！废物东西！”

　　苏景晏虽不理朝政，可对陈氏父子的命案还是很上心。那背后之人，肯定不是陈家普通的仇家，不然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七年，就在苏景晏以为自己快要忘记的时候，又有人想来提醒他，那人，会是谁呢？若是不把那个人揪出来，他根本就寝食难安。

　　当年，陆秋尹功高盖主，虽说苏景晏知道他其实忠心耿耿，可魏朱在他耳边吹了几句风，他也渐渐对陆秋尹有了猜疑，尤其是陆秋尹常常直谏，不顾他的面子，更是触了他的逆鳞。

　　于是，他示意魏朱，给陆秋尹安一个勾结敌国，意图谋反的罪名，让陆家翻不了身。

　　他把事交给陈铭去做，会不会……可这不可能啊。

　　魏朱跪伏在地，眼里是一闪而逝的不忿，狗皇帝竟然说他废物？

　　但他还是忍了，现在时机未到……

　　“陛下，还是查出了一点线索，那人用的招数，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牵机术，此数阴寒无比，对习武之人身体伤害很大。且一生不能动情，一旦动情，牵机术就会毒发，最多只有半年的寿数，会死的很痛苦。这种毒，只有陛下您有解药……”

　　后面的内容，声音很小，苏子晴没有听见，但前面已经够让她震惊了。

　　自从汝安哥哥死后，她就有点失魂落魄的，在宫里到处游荡，竟然让她听到了这个。她眼中一抹精光闪过，很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