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糖》波吉亚之泪

7、雨夜的守护 保持联系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院子里的樱花树开始冒出嫩芽，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花香。许眠已经上二年级了，个子长高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更加活泼可爱。
　　和江淮的通信依旧规律地进行着，每周一封，从未间断。许眠的宝贝盒子里已经装满了江淮寄来的信件、明信片和小礼物。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打开盒子，一封封地重读那些信件，仿佛江淮就在身边和她说话。
　　三月的一个周五，放学时分，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滚滚而来，遮住了下午的阳光，空气变得沉闷而压抑。
　　“要下大雨了，大家快点回家！”老师在教室门口催促道。
　　许眠匆匆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校门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她没有带伞，只能站在教学楼的门廊下躲雨，眼睁睁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和闪电。天色暗得像是傍晚，只有闪电划破天空时，才能短暂地照亮四周。
　　许眠有些害怕。她从小就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都要躲在妈妈怀里。可现在，妈妈还在上班，爸爸出差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蜷缩在门廊的角落里，抱着书包，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眼睛不由自主地红了。
　　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天空，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许眠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她头顶，挡住了飞溅的雨点。许眠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江...江哥哥？”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江淮。他撑着一把对他来说有些过大的黑色雨伞，校服裤脚湿了一大截，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黑夜里的星星。
　　“你怎么来了？”许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是惊吓，也是惊喜。
　　“刚好路过。”江淮简短地回答，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许眠注意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路过？”许眠疑惑地重复，“可是你不是在B市吗？”
　　江淮没有回答，只是把雨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自己的半个肩膀都露在雨中：“走吧，我送你回家。”
　　许眠愣愣地站起身，跟着他走进雨中。黑色的雨伞像一个小小的保护罩，将她与外面的狂风暴雨隔离开来。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却不再那么可怕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江淮一手撑着伞，另一手自然地接过了许眠的书包。许眠跟在他身边，偷偷打量着他。
　　半年不见，江淮长高了许多，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了。他的侧脸轮廓更加分明，褪去了孩童的圆润，多了几分少年的清俊。唯一没变的，是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快到家时，雨势稍微小了一些。许眠终于忍不住问道：“江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今天早上回来的，爸爸妈妈临时有事，要在这边待两天。”
　　“那你明天还会走吗？”
　　“后天早上。”
　　许眠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雀跃起来——至少现在，江淮就在她身边。
　　回到家，妈妈还没有下班。许眠拿出钥匙打开门，江淮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
　　“你先坐，我去拿毛巾。”许眠放下书包，匆匆跑进浴室。
　　当她拿着干毛巾出来时，看见江淮站在客厅的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孤独。
　　“江哥哥，擦擦头发吧。”她递过毛巾。
　　江淮接过毛巾，却没有立刻擦头发，而是转过身，看着许眠：“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许眠诚实地点点头：“嗯，特别是打雷的时候。”
　　“那我陪你，等阿姨回来再走。”
　　这句话让许眠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
　　客厅里开着温暖的台灯，驱散了雨天的阴霾。许眠从冰箱里拿出妈妈做的布丁，又泡了两杯热可可。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窗外的雨景。
　　“江哥哥，你在新学校过得好吗？”许眠终于有机会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江淮点点头：“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喝了一口热可可，“你呢？学习还跟得上吗？”
　　“当然跟得上！”许眠挺起胸膛，“我现在可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呢！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好，都是因为经常给你写信练出来的。”
　　江淮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就好。”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雷声也远去了。许眠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身边人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这一刻无比安心。
　　“江哥哥，”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每次我害怕或者难过的时候，就会读你寄来的信。读着读着，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江淮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那些信...我也是一样。每次想家的时候，就看你写的信。”
　　许眠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嗯。”江淮点点头，“你说你们班组织秋游捡到了红枫叶，说数学考了九十分妈妈奖励你去看电影，说同桌转学你难过了好几天...这些小事，让我觉得好像离你并不远。”
　　许眠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比手中的热可可还要温暖。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跑回房间，抱出那个宝贝盒子，在江淮面前打开。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这些日子以来江淮寄来的所有信件和礼物，还有她自己收集的糖纸、照片和各种小玩意儿。
　　“你看，这些我都好好收着呢。”她一件件展示给江淮看，“这是你寄的第一封信，这是你画的秘密基地明信片，这是你织的围巾，这是你做的雪人照片...”
　　江淮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如数家珍地介绍每一件物品，眼神越来越柔软。
　　最后，许眠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满折纸星星的玻璃瓶：“还有这个，我每天都在数，现在已经有八十七颗星星了。你说等瓶子满了，就能回来看我，是真的吗？”
　　江淮接过玻璃瓶，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星星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一直在数着日子。”
　　许眠的眼睛湿润了。她突然扑过去，紧紧抱住江淮：“江哥哥，我好想你...”
　　江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想你。”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许眠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开，擦了擦眼睛。
　　“小眠，我回来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是一声惊讶的叫声，“咦？小淮？你怎么在这里？”
　　妈妈下班回家，看见江淮在家，既惊讶又高兴。得知是江淮把许眠送回家的，更是感激不已。
　　“真是麻烦你了，小淮。”妈妈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快擦擦，别感冒了。”
　　“不麻烦。”江淮礼貌地说，“我正好路过学校，看见许眠没带伞，就送她回来了。”
　　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你们俩感情还是这么好。小淮，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吧，阿姨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江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谢谢阿姨。”
　　晚饭时，餐桌上久违地热闹起来。妈妈做了满桌的菜，不停地给江淮夹菜。许眠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江淮偶尔应一声，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停了，夜空中露出了几颗星星。
　　“小淮，我送你回去吧。”妈妈拿起车钥匙。
　　“不用了阿姨，我爸爸妈妈就住在街角的宾馆，很近的。”江淮站起身，“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天这么黑，又刚下过雨。”妈妈坚持道。
　　最终，妈妈开车送江淮回宾馆。许眠也跟着去了，她想亲眼看看江淮住的地方。
　　宾馆就在两条街外，很快就到了。江淮下车时，许眠也跟着跳了下来。
　　“江哥哥，”她小声说，“你明天还会来吗？”
　　江淮点点头：“明天下午，我来找你。”
　　“真的吗？”
　　“真的。我们拉钩。”
　　两只小手指再次勾在一起，在宾馆门口温暖的灯光下，许下了又一次的约定。
　　回到车上，许眠趴在车窗上，看着江淮走进宾馆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
　　“小眠，坐好，我们要回家了。”妈妈轻声提醒。
　　许眠坐回座位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虽然江淮后天就要走了，但至少明天还能见到他。而且，距离玻璃瓶装满星星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那天晚上，许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反复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江淮突然出现在雨中，为她撑起一把伞；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雨，喝热可可；晚饭时热闹的餐桌，还有宾馆门口的那个约定。
　　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钻石一样闪耀。许眠举起手腕，看着那条兔子手链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江哥哥，谢谢你。”她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睛，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而在不远处的宾馆里，江淮也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星空。他的手里拿着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轻轻地摇晃着。
　　“还差十三颗星星。”他喃喃自语，眼神坚定，“等我，许眠。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少年们纯真的约定和不变的守护。这个雨夜，因为一次意外的重逢，变得更加珍贵而难忘。而他们的故事，还将在这个春天里，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