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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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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见渊猛地抬眼向时无尘看过来,原本沉成漆墨的眼底极力压抑着复杂难耐的情绪。
“你为什么一定要解契?”九见渊的喉咙很紧,紧绷的发酸,声音干涩暗哑。
他不明白,为什么时无尘苏醒之后,对他会这么冷漠,他以前那么在意自己的,他明明是爱他的。
时无尘一手撑头,歪着头看他,那双凌冽的眼眸此刻眼尾下垂,眸光里竟是蒙上淡淡一层水雾,使原本苍白阴鸷的脸多了几份委屈。
他的脸还是好看的。时无尘这样想。
时无尘心尖上被捏了一下,他暗嘲一声色令智昏,收回了目光垂眼看着空着的那只手,这只妖和初见时孤傲嚣张的样子亦是判若两人。
“你别激动,冷静些。”又想到他可能会忽然发疯,他抬眼看着九见渊,“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夫妻,我是说道侣,要相爱才能在一起的。”
“没有感情……”九见渊有些困惑,眉心拧地很深。
“其实,你是不懂感情的吧?”虽然是在问大妖,可时无尘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这么久的相处,他终于承认了这只妖的世界里是没有情爱这些情愫的。
也许就根本没有设定,他太自负了,自以为可以改变书中的一切,可以让大妖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改变,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设定好的性情是刻进骨血里的,他怎能妄想凭一己之力就把反派大妖打造成自己期望的样子。
“你不爱我了吗?”九见渊的眼睛里溢出凄苦。
须臾的沉默。
“现在不爱了。”时无尘向角落里的置物架上看了看,还有半瓶忘尘,他动了动指尖,酒壶从置物架上腾空飞到了桌面,他继续道:“你也不爱我的。”
九见渊看着飞过来的酒壶,皱了皱眉头,听到时无尘后边的话,他紧紧压制着濒临崩溃的临界点,慌乱得说道:“我爱,我是爱你的。”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一把握住了时无尘放在腿上的左手,用力的握在手心。
那只手骨骼清晰,手背平展,哪怕做出抓握动作,也没有暴起青筋,时无尘看着伸过来的手,总是会想起满树梨花。
“你只是错把占有欲当成了对我的感情。”
“你别急着否认。”看大妖呼吸里的挣扎,时无尘垂眸想了一会儿,忽然他一手拿起酒壶仰头就灌。
九见渊见状,怔愣一下,起身去夺时无尘手中的酒壶。
“没事的。”时无尘放下酒壶,用袖角擦了擦唇边溢出的酒渍,他拉着九见渊探过来的手放到自己腰间,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那张脸,轻声说道:“你方才是想强迫我,”他想了想措辞,“欢.好吗?”
说完这句,他带着薄薄一层酒意偏头靠在大妖胸前闭上眼,拉着大妖的手解自己腰带。
九见渊脸上苍白的颜色慢慢淡去,随着手上的动作渐渐生出欲望,呼吸也开始错落,他一把抱起时无尘走向云榻。
云榻上,他俯在时无尘身上,撕扯着羽衣的动作逐渐激烈,轻薄的羽衣“撕拉”一声裂开。
时无尘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酒意后的轻嘲,“你看,你不爱我,你只是享受这个占有和破坏的过程。”他缓了缓情绪,“在我的世界,人们常说爱是克制,是隐忍,是希望爱人繁花锦簇,体面荣光。”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九见渊停下手中动作,有些无措的起身坐在一边。
时无尘没有理会,望着云榻上方的帐幔继续说道:“你不喜星白羽亲近我,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你不愿我与友人接触,那些年凌渊峰日渐冷清,你想我日夜只能看着你,是不是?”
他慢慢坐起身,拢了拢肩头松散开的衣襟,定定看着大妖。
夜明珠的短光在重叠交织的云帐上落下寂寂光影,云榻上坐着的两个身影氤氲出不同的神色,一个疲惫不堪,一个仓惶不安。
九见渊不解,“你只和我一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管那些小妖的事情。”他的情绪开始激动,“你只要管着我就够了,别的事情不值得你去看一眼。”
有飞虫从半开的窗户飞进来,误把明珠当烛火,一头撞在了光滑的珠面上。
“罢了,我也知道说不动你的。我累了,你去吧。”时无尘说完,合衣自顾躺下,侧身背对着九见渊,“出去时帮我把明珠熄灭。”
角落里的夜明珠在一息间暗了,时无尘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迟迟没有听到关门声。
接着,他的身后传来细碎声响,软枕的另一端沉沉压下,修长的胳膊搭上自己腰间,体温偏低的身体有意贴着后背,温凉的呼吸喷洒在后颈那一块敏感的皮肤上。
时无尘绷紧了身体,一动不动躺在黑暗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碰你。”声音贴着后颈传来,鼻息擦过耳廓,“我不是为了和你双修,我是喜欢你的。”
他闭上眼睛,不予回复。
过了许久,时无尘才昏昏沉沉睡着了,脑中不断有破碎光影晃过,似梦,又像是半梦半醒间的回忆。
“我想拉真神共沉沦,可以吗?”
那双邪魅霸道的眼睛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占有的欲望被他误读成爱侣间的醋意。
他抱着酒壶斜倚在素木梨下,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
那是他第一次以自身为介帮九见渊转渡灵力,钻心蚀骨的痛超乎他的预料,不得已,他抱着酒壶用酒精麻痹痛意。
“为何把自己喝成这样?”
时无尘努力睁眼,醉意朦胧间看到一袭玄色衣袍的人影长身玉立,似乎在蹙眉俯视着自己。
“没事。”醉眼迷离的双眼抬了抬,连带着笑意都染上一层蛊惑,“你不是闭关吗?”又一阵痛意袭来,他没忍住痛呼出声。
九见渊俯身凑近那张陶醉在酒香里的脸,注视着神明弧线分明的唇角尚在微微扬起,黛色双眉却突然皱起。
往日清雅出尘的神明在这一幕里,平添几许红尘气。
九见渊又凑近一些,抹去了彼此距离,温凉的唇瓣落在凝起的眉心上,方在识海中聚起的至纯灵力在双唇轻启间,似惬意溪水尽数顺着时无尘眉心涌入。
蚀骨之痛在温凉似水的涤荡里荡然无存,时无尘睁开眼,看到九见渊猛然直起腰身。
“好些了吗?”九见渊垂头看着撑在石桌的神,眉心压低,心跳又快又沉。
“吻得很舒服。”时无尘转动着被酒气桎梏的大脑,费力思索着大妖的话,倏尔他话锋一转,“再让我尝尝。”他抬起手去够大妖衣襟,试图把那具直直立着的身体拉低一些。
可惜他醉了,使不上力气,被大妖一只手带起,身体离开桌面,又因双脚发虚,站起瞬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他斜斜靠在了大妖硬朗的身体上。
“你知道方才在说什么?”
头顶传来短促的吐息,紧贴着的胸膛里有节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震耳欲聋,时无尘笑了下,仰头看着那张极美的脸,抬手指尖点在了温凉的唇上,“我说这里给我尝尝。”
软凉的舌尖掠过指腹,向时无尘压了下去。
院子里结界乍起,披星沐月下,交缠的喘.息被禁锢在灵光流转的结界内。
时无尘被流淌的溪水包裹着,半张的眼眸蓦然张大,锋利的弑神刃高高举起,穿胸而过。
“你做春.梦了。”
时无尘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自己在梦中躺平了身体,搭在腰间的手臂换了个位置,压在他胸前。
“是噩梦。”他和脑中的系统解释。
“我睡了多久?”
老猫的声音在时无尘脑中响起,“两天一夜,这是第二个晚上,九见渊一直在。”
时无尘没说话。
老猫继续说:“你没必要和他讲道理,他是这个世界的反派,脑回路就不是正常人的设定,你也不可能改写他的人设,一开始就该只做任务。”
系统没有听到答复,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幼就有主意,我知道劝不动你,接下来怎么办,等你那个契咒发作?”
系统不信,时无尘真的可以狠下心来逼迫九见渊,在契咒的压迫下作出选择。
时无尘动作很轻得把放在胸前的手臂挪了下去,翻身侧躺,背对着大妖,“你放心,我既然种下那个契咒,就做好准备了。”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只要他一化龙,我们就都解脱了。”
时无尘不再说话,又安静下来。
直到时无尘呼吸平稳,九见渊缓缓睁开了眼睛,被放在身侧的手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只是小手指勾起落在指尖的一缕长发,慢慢摩挲。
再睁开眼,时无尘睡了七天。
睁眼刹那,他心跳停顿半拍,吓得。
九见渊侧躺着,一手撑头静静端详着他。
“那几只小妖给你做了新的菜样,想尝尝吗,我去给你端来。”
温柔的模样让时无尘一时怔愣,他坐起身回答,“不用端来,我过去吧。”
九见渊指尖灵力流转,飞快点在时无尘后心位置,“我去给你拿来。”
时无尘作势要下云榻的动作突然顿住,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任由大妖扶着他躺回云榻上,“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九见渊走在云榻,拉上轻薄的云被给时无尘盖好,动作轻柔到极致,压好被角,他俯身凑在时无尘面前认真说道:“我想过了,只要我们日夜呆在一起,你一定可以再爱上我的。”他在时无尘的鬓角亲了亲,“那几只小妖以后就不要见了,他们不配看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拿菜式。”
时无尘瞪大双眼,被大妖的行为震惊到无言以对,直到九见渊走出室外并关紧屋门,系统才悠悠说道:“你看,我就说这反派脑回路就不是正常人,现在怎么办。”
“你找找工具箱里有没有这个世界可以用的?”
系统在时无尘脑中哗啦啦一阵翻找。
“无尘,你在吗?”
时无尘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偏头看去,推门声响起之后,脚步声从外间向里间走来。
是大鹏。
“浩煜,你怎么过来了?”
大鹏打量着云榻上一动不动的白鹤,若有所思,“你被定住了?谁干的。”
“是九见渊,麻烦帮我解开这个定身咒。”时无尘放下心来。
“得罪了。”大鹏并拢双指凝起灵力注入时无尘眉心,“你试试,可能动?”
时无尘摇了摇头。
“妖祖修为不是我能解的。”大鹏顿了顿,看向时无尘的眼底不着痕迹的沉了沉,“这样,我先带你离开,再从长计议。”
不等时无尘应声,他将时无尘横抱,运起灵力一阵风惊惶而去。